大意了。
段卫军刚刚已经把自己的猜测跟寧凡说了一遍。
而在他说出来之前,寧凡也已经想到了。
来到上城之后,寧凡確实有了一些变化。
在生存压力骤然变小之后,只要是人,都会本能的变得懈怠。
寧凡也一样。
这种舒適而又安稳的生存环境,加上他本身也具有超强的实力,使得他在面对许多事情的时候,都不会像之前一样反覆推敲。
他现在甚至开始理解,上城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格。
太安逸了。
相比於下城的恶劣,上城就好像是温室一样。
没有廝杀,也没有衝突。
怪不得,他们对武器没有兴趣,而是对提升本身更有兴趣。
锻链自身,或许可以让人变得长寿。
而武器却不能。
至於战斗方面的提升……
那只是顺带的而已。
寧凡承认,即便之前有徐江给他讲过关於上城的一些事情,但他依旧不了解这块土地。
很多事情,是需要自己去看的。
同时,寧凡在得到了无相的能力,並且驱散了异兽之后……
膨胀了。
他真的认为过,自己和自己的队伍,是可以轻鬆拿捏这些胆小的上城老爷的。
除了巔城,其他的地方很难让他重视。
这种状况,与曾经被寧凡算计致死的对手,又何其的相似?
多少次的以弱胜强,寧凡利用的都是对手的膨胀和自大。
而现在,他却成为了这种人。
这无疑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寧凡很快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大风大浪,都经歷过了。
既然犯了错,唯有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来纠正错误,才是目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对於寧凡来说,对手的心思,並不难捕捉。
无非就是编织一张网,让他们自己撞进来。
隨著寧凡带著队伍越来越深入,会出现在他们后方的敌人也会越来越多。
等到积累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对方就会亮出獠牙。
所以,寧凡知道,无论是继续前进,还是立即后退,都不合適。
同时他也相信,这两种选择,应该都是在对方的计划之內。
青莱城的那个梁建柏……
他的害怕並不是装出来的。
没有人会用自己的命去证明自己的忠诚。
尤其是上城人。
所以,他也怕寧凡会对他的青莱城下手。
寧凡並不是那么了解上城,反过来说,上城人也不可能清楚寧凡的行事风格。
这个在幕后布局的人,未必就敢肯定,寧凡不会一路杀过去。
所以说,目前出现的局面,最起码对於他所经过的这些城池的王来说,是最好的。
寧凡没动他们,而他们却可以在几天之后团结起来,为巔城立功!
队伍依旧在前行,寧凡並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即便明知道继续前进未必是个好主意,但是在他想到可以破局的办法之前,停下来,会影响到军心。
其实寧凡也不是完全没有思路,只是还在考虑会不会有更好的方式。
而就在这个时候,徐江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不用接通,寧凡就知道,徐江那边应该是收到消息了。
“徐爷。”
寧凡很轻鬆的接听了电话:“打到哪了?”
徐爷一听这话,原本严肃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按照你的估计,我应该到哪了?”
“俞风城?”
寧凡试探著问道。
“猜的挺准。”
徐江笑道。
“段卫军算的,这种事情,我没他算得明白。”
寧凡很谦虚的回道。
徐江沉默片刻。
终於,他变回了严肃的语气:“没必要的。”
沉吟片刻,他又接著道:“我去作死,你没有必要把自己也搭进来。”
“徐爷您都说了,您是去作死,这我要是都不拦著点,大賁不得骂我一辈子啊?”
寧凡认真道:“对大賁来说,您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提起徐賁,徐江的情绪明显变了。
“回去吧。”
徐江嘆了口气:“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打不下来巔城。”
“嗯,我觉得也挺难。”
寧凡轻声道:“但是我这次也不是奔著打巔城去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支援我才来的。”
其实此时的徐江,也是很纠结。
寧凡带著这么多人直接穿过了弯刀岭来支援他,是个人都会感动。
这么多年的付出,算是值了。
但是,他又不希望寧凡这么做。
他能够想像到,因为他的任性和衝动,会导致寧凡这边损失惨重。
“寧凡,跟你说实话吧。”
徐江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我这次对巔城出兵,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愤怒,这我承认。”
“但是,在你们来到上城的时候,我其实也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
寧凡微微一怔。
他知道徐江肯定是经歷了什么,才会突然带著【仇营】去衝击巔城的。
可要说在他们来到上城的时候,徐江就有这种想法,寧凡真没想到。
而且也想不到原因。
“我等够了。”
徐江似乎在笑。
只是笑得有些悲凉:“三十几年了,我一直在等。”
“我总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从建立【仇营】开始,我的目標就是向巔城復仇,可我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个仇,我报不了。”
“前一阵你跟我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或许未必能够推翻巔城,这个道理,我比你知道的更早。”
“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
“因为我一旦承认,就意味著还要等待不知道多久的时间。”
“寧凡,让我再等下去,我怕……”
“我的胆子会更小。”
徐江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仇恨这种东西,不会消失,但是却会被淡化。”
“当年你们带走了徐賁,才让我下定决心回到上城。”
“而现在,也是你们上来了,才给我的勇气去拼一拼巔城。”
“我知道我不是巔城的对手,我甚至可能都走不到巔城的城门前。”
“巔城那边,做了一件我无法忍受的事情。”
“如果我连这件事情都忍了下来……”
“那我就真的永远丧失掉去面对他们的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