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宜开新公司啦!
继开在莫斯克的外资公司后, 何长宜在弗拉基米尔市开了一家新公司,取名为寰宇国际贸易公司
——名字很响亮,而员工数量目前为0。
有了上次开办企业的经验, 这次就顺利多了, 何长宜熟练地向弗拉基米尔市的各个政府机关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并附以内容详实严谨且足有二寸厚的申请文件。
即使是以莫斯克官老爷们的苛刻眼光,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更何况是既非政治中心也非经济中心的弗拉基米尔市。
只花了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 何长宜就顺利拿下新公司的营业执照,并在市区租了一间一百多平方米的小商铺, 将所有货物样品陈列其中。
作为新成立的公司, 刚开业时门庭冷清,少有客人到访。即使有人上门, 也大多是被店内何长宜的异国面孔所吸引, 而不是来采购商品。
要知道,这座重工业城市的钟国人数量甚至一只手都数不满。
不过,虽然弗拉基米尔市没有钟国人出没, 但钟国商品早已充斥了整个市场。
和其他地方一样, 大部分进口的钟国商品质量相当堪忧,掉色皮夹克,鸡毛羽绒服,长短腿运动裤……种类繁多到可以开一个低劣商品博览会。
这也就导致本地人对钟国的印象相当之差, 即使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来过钟国, 也没见过一个活着会喘气的钟国人。
低劣产品毁灭了钟国的名誉。
甚至弗拉基米尔市的一些商店门口挂出了“本店不售钟国商品”的牌子。
前人砍树, 后人暴晒。
何长宜的生意才刚起步,就已经有一座充斥着刻板印象的歧视巨石挡在她的前路了。
不过她并不气馁。
前方有障碍又如何,不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吗?
即使是有高山挡住了去路, 作为老钟人,愚公移山的故事总归是听过的。
印象可以扭转的。
迟早有一天,弗拉基米尔市的人在提到钟国货时,只会想到“质优价廉”这个词。
何长宜走在路上,本地人纷纷侧目,好奇的小孩子远远尾随着她,头一次见到黑发黑眼的东亚人。
何长宜拿出超大尺寸包装的大大泡泡糖,笑眯眯地冲着小孩们晃了晃,就像拿着猫条逗流浪猫,忍不住的小孩凑上前来,好奇发问:
“你是钟国人吗?”
“你为什么来这里,是来旅游的吗?”
“为什么你长得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你会说峨语吗?”
“你真漂亮,你是钟国的电影明星吗?”
何长宜一边给每个孩子嘴里塞了一块粉色的泡泡糖,一边耐心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我是钟国人,不过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旅游,我是商人,我这里许多物美价廉的钟国商品,你可以告诉家人,整个弗拉基米尔市都没有比我这里更优秀的商品。”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鲁莽地说:
“可是我爸爸说了,钟国商品糟糕极了!你们把垃圾和一次性商品卖给我们,偷走我们的外汇,你们是葛朗台和夏洛克的结合体!”
旁边的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试图制止他。
“你不能这样说话,没有礼貌!你甚至还吃了她给你的糖!”
小男孩脸有点红,但不舍得吐出口中甜蜜又好玩的泡泡糖,梗着脖子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糖是她要送给我的!”
小女孩尖声道:
“萨沙,这不是实话,你在试图掩盖你的粗鲁!我要告诉祖母!”
小男孩急了,用手去推小女孩。
“娜斯佳,你不能因为一个陌生人告状!我们才是一国的!”
娜斯佳不甘示弱,气呼呼地伸手去抠萨沙的嘴,大声地说:
“吐出她给你的糖!”
萨沙紧紧闭着嘴,慌乱中,他一伸脖子,竟然将泡泡糖咽了下去。
眼见两个孩子要打起来,何长宜伸出手,拎着他们的后脖领子分开,一手一个,像是在拎猫。
“好了,小孩不能打架,至少不能让我看到,你们可以回家后当着祖母的面来一场mma。”
娜斯佳用力地“哼”了一声。
“就算祖母也阻止不了我!萨沙,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停止的!”
而萨沙则苦着脸,不安地揉着肚子说:
“我把泡泡糖咽下去了……它会不会黏在我的肚子里?”
娜斯佳大声地嘲笑他,顺便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
“你这个笨蛋!你的肠子会被泡泡糖黏成一团的,你再也吃不下香肠和奶酪了!”
萨沙哇地一声吓哭了。
“我不要去医院!”
他泪眼朦胧地看向何长宜。
“我道歉,求求你带我去钟国,让工厂把泡泡糖从我肚子里取出来吧……”
何长宜:……
啊,头疼。
她不得不将哭哭啼啼的萨沙和另外几个看热闹的小孩们带到了新办公室,这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甚至比本地最大商店的商品种类还要多。
小孩们进入办公室就撒欢了,穿梭在各个货架之中,对着他们不认识的中文标签发挥想象力。
“是罐头!但这是什么味道的?”
“我听说钟国人吃猫肉,所以这一定是猫肉味的!”
“太恐怖了,怎么会有人吃猫?”
拿着罐头的小孩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放回货架上,两只小手在身上擦来擦去。
“这不是猫肉。”
何长宜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小孩们纷纷仰起小脑袋看她,好奇又担心地问:
“你怎么证明不是猫肉?我爸爸说你们甚至会吃狗,这太残忍了……”
何长宜挑眉,故意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因为这不是用猫狗做的,而是用小孩——是的,我们有时还会吃人肉。”
“啊——”
小孩们被吓得四散奔逃,胆子最小的腿一软摔在地上,双手双脚死命蹬地爬行。
何长宜笑得前仰后合,自从再次白手起家,她还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
一群惊恐的小孩中,只有娜斯佳镇定自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们这群笨蛋,罐头上有菜的照片,这是红烧肉,是用猪肉做的!而且非常好吃!”
何长宜好奇地问她:“你怎么会知道?”
娜斯佳骄傲地仰起头。
“我的祖母曾经援助钟国,她在那里待了很久,甚至学会了正宗的钟国菜。如果我们能买到猪肉,她就会做红烧肉。”
捂着肚子的萨沙补充道:
“虽然我爸爸很讨厌钟国,但他每次都会吃掉最多的红烧肉。”
娜斯佳是这群孩子中的老大,她的话很有说服力,四散奔逃的小孩们便又半信半疑地聚了过来,不过还是离何长宜有一段距离。
有小孩怯生生地问:
“我没有吃过钟国菜,好吃吗?”
娜斯佳肯定地说:
“非常好吃!钟国菜会在舌头上跳舞,吃完了还会让你忘记寒冷,心中充满幸福和快乐!”
萨沙也说:
“我爸爸讨厌钟国,但他从来不会拒绝钟国菜。”
听到这话,小孩们眼巴巴地朝何长宜看过来,简直像是穿靴子的猫的表情包。
面对一群金发碧眼、精致得像手办的斯拉夫小孩,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得融化成一滩水。
何长宜将红烧肉罐头隔水加热,开盖后每人分了一块肉。
当其他小孩还在端详手中的肉块是不是用猫狗肉做的时,萨沙已经将整块的红烧肉攮进嘴里,啊呜啊呜地大嚼特嚼,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太好吃了!我爱红烧肉!我爱钟国菜!我要天天吃!”
娜斯佳的吃相要比萨沙斯文得多,一小口小一口地咬着吃。
在听到萨沙的话后,她鄙视地说:
“萨沙,你又吃了她的食物,你甚至还没有为你的话道歉!”
萨沙脸一红,嘟嘟囔囔地说:
“是、是她主动要给我的……我没有要……我只是不浪费食物……”
娜斯佳生气地推了萨沙一把,转身大大方方地对何长宜说:
“女士,我替他向您道歉!对不起,萨沙是一个馋嘴的笨蛋!”
娜斯佳太可爱了,粉白的小脸蛋气鼓鼓的,还要像小大人一样地向何长宜郑重道歉。
何长宜的手蠢蠢欲动,有点想摸一把真人洋娃娃的脸,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半蹲下来,平视着娜斯佳,用对待成年人的平等态度对她说:
“谢谢。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何长宜到底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娜斯佳金丝般的柔软长发。
“你是一个勇敢的女战士,你的家人一定很为你骄傲。”
娜斯佳的小脸变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接着她转身,气势汹汹地将探头看罐头里还有没有肉的萨沙扯了过来。
“道歉!”
萨沙被扯得踉踉跄跄,身上的棉服都歪到一边,硬是被娜斯佳扯到何长宜面前。
何长宜站起身,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萨沙。
“红烧肉好吃吗?”
萨沙的脸红得像苹果,眼睛不敢看何长宜,盯着地上,嗫喏着不知要说什么。
娜斯佳又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做个礼貌的孩子!快道歉!”
萨沙终于憋不住了,低声而快速地说:
“女士,对不起……”
何长宜还没说话,娜斯佳强行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喊:
“你是蚊子吗?大声一点!”
萨沙没办法,被迫抬起头,提高了些音量,哼哼着对何长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