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2025-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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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送走了严正川一行人, 何长宜全心全意忙于搞钱大业。

当从国内运来的货物被运至弗拉基米尔市的各个工厂时,六千吨废钢也被有条不紊地分批送到了堆场。

随着堆场里垒起的钢铁矮山越来越多,何长宜肩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如果要将六千吨废钢一次性运回国内, 那她就需要缴纳七十万美元的关税、运费以及其他杂费。

又或者将六千吨废钢拆分成四个订单, 按1:1:1:3的比例分批运输废钢,每收回一笔订单的货款,就可以用来支付下一笔订单的费用。

如此一来, 何长宜就只需要先筹集一千吨废钢所对应的费用, 也就是大约十一万美元。

她现在手头有五万美元的现金,还差六万美元。

要如何在短期内凑够这笔钱呢?

何长宜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在店内盘账时一边拨弄计算器, 一边苦思冥想。

郑小伟察言观色,拎着拖把殷勤凑了过来。

“老板, 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您说一声, 我肝胆涂地也要为您分忧!”

何长宜上下打量这小子。

“你说真的?肝胆涂地也行?”

郑小伟用力挺起单薄的胸膛,慨然道:

“没问题,您拿了我的心肝下酒都行!”

何长宜拍了拍他的肩膀, 夸赞道:“你是个不错的, 郑厂长这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得力干将啊。”

郑小伟故作谦虚:“您谬赞了,我就一个小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何长宜打断了他的话。

“小伟啊, 我不要你的心肝下酒, 也不用你肝胆涂地——那样实在浪费资源。听说莫斯克国立医院有人高价收购健康器官, 我看你年轻力壮的,要是把你拆巴拆巴卖了,连着眼角膜心脏双肺肾脏和肝脏, 哦,对了还有皮肤和骨骼,合计能卖个三万五万的,再付费|捐献一下大体,算下来比你囫囵个卖的话要划算。”

她说起来一本正经,看起来真像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郑小伟懵了,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道:

“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吧?”

何长宜脸上笑容一收,紧紧地盯着他。

“你不乐意?”

郑小伟差点要哭出来。

这也不是他乐不乐意的事儿啊!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耿直没郑小伟那么油滑,被他抢了个先,此时才插进话来。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哼,我早告诉你,老板可不是姓郑的那个老货,你那点小心思还是别拿出来卖弄了!”

当着何长宜的面,郑小伟没像往常似的出言驳斥,而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像是指望她来做主。

何长宜合上账本,推开计算器,站起身来,摇摇头。

“啧,就这还说要肝胆涂地呢,我看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地拖地吧。”

她路过耿直,娴熟地敲了敲傻小子的脑门,就像在敲西瓜。

“以后拍马屁这种话就不要当着我的面说了,有你这种说领导是马的吗?”

耿直茫然:“啊,那要说啥?阿谀奉承?趋炎附势?”

他还表功:“老板,我托人带来一本成语书,每天都在看呢。”

何长宜:……

“算了,你还是去学峨语吧。”

何长宜走出财务室,小黑狗热情地在她腿边绕来绕去。

这小东西最近吃饱睡好,个头蹭蹭长,从枕头大小蹿成了半大小狗,趴腿上和人撒娇时没轻没重,能将人推一趔趄。

何长宜拍拍狗头,见有客人上门,便亲自迎了上去。

这位客人双手空空,穿着件磨损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斜靠在柜台前,低声而急促地问道:

“收不收电缆?”

何长宜挑眉:“电缆?”

工人警惕地看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

“对,电缆,变压器上的,纯铜,只要十个罐头,我就给你一卷电缆。”

何长宜问他:“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吧。”

工人不耐烦地说:“法律?你在峨罗斯谈法律?要是按照法律,工厂早就应该支付我的工资,而不是让我自己去想办法!”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缓和了些。

“与其说是犯罪,我认为‘拿回自己的劳动所得’是更合适的说法,至少这能让我的家人吃上一周的饱饭。”

何长宜却不为所动。

“无论如何,那也是盗窃,我可不想因为收购赃物而招来警察,给自己找麻烦。”

工人抿了抿嘴,见说不动何长宜,失望地转身离开。

突然,他身后传来自言自语般的一句话。

“不过,我听说在商场的后街有人高价收购废旧金属。”

工人讶异地回头看向何长宜,她暗示性地冲他眨了眨眼。

“据说一卷铜线可以换来一箱罐头。”

工人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我还有一些需要养家糊口的同事……”

何长宜低头整理货物,漫不经心地说:“或许你们可以把废铜卖个好价钱。”

当工人离开后,何长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上耿直,让他抱着几箱罐头跟她走。

耿直不解道:“老板,咱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何长宜头也不回地说:“去发财!”

在用三箱罐头换来三卷铜线后,何长宜雇了辆货车将铜线都拉到堆场,随后她去问熟客谢尔盖要不要挣一笔外快。

谢尔盖正在店里采购钟国调料,他要给小娜斯佳和小萨沙做一顿正宗中餐。

听到何长宜的话后,他二话不说先答应下来,答应完了才想起来问:

“你需要我做什么?”

何长宜说:“我记得你们工厂里有几台闲置金属压印机,正好我想要制作一些金属产品,需要用到压印机,你帮我联系一下工厂,能不能借用这几台机器。”

她又补了一句。

“有偿。”

谢尔盖一听这么简单,拍着胸脯说这事就包在他身上。

他没惊动厂领导,和相熟的车间主任说了一声,在小信封攻势下,车间主任爽快地答应下来,让何长宜在工厂下班后将原材料和设计图纸送过来,他安排工人连夜开工。

因为产品的制作相当简单,只一晚上,三卷铜线就全部用光,取而代之的是数箱的产成品。

第二天早上,何长宜派车将这些箱子都拉回店里,耿直在卸货时好奇地问:

“老板,这是啥啊?还挺沉的,箱子搬起来叮里当啷的,里面不会是什么容易碎的东西吧?”

何长宜神秘地说:“这即将是莫斯克最畅销的商品。”

一听这话,郑小伟忙不迭竖起耳朵,生怕遗漏掉何长宜的话,同时眼睛不住地往箱子缝里溜,恨不能钻进去看一看。

耿直先紧张起来。

“老板,那我晚上就留在店里值夜吧,别让人把货给偷了!”

他还瞪了一眼郑小伟,凶巴巴地说:

“看什么看,是你的吗就看!你是不是想给姓郑的老东西通风报信!”

小黑狗助阵,冲着郑小伟凶狠地咆哮。

郑小伟连忙辩解:

“你别瞎冤枉人,我就是个隔房的侄子,你才是他亲儿子,要通风报信也是你先去!”

他又对小黑狗说:

“你这个没良心的,忘了是谁给你梳毛啊?”

小黑狗:“呜汪汪汪——”

耿直忿忿地说:“反正你离箱子远点儿!”

何长宜笑眯眯地不说话,让耿直将箱子都搬到带锁的财务室,临走前将门反锁,钥匙只有一把,她亲自带在身上。

郑小伟眼巴巴地盯着财务室的大门,心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莫斯克畅销啊……

在之后几天,何长宜陆陆续续又收到几卷铜线,她如法炮制,全部送到谢尔盖的工厂制成产成品。

直到财务室摆不下更多的箱子,何长宜雇了一辆货车,亲自押车,将全部箱子运到了莫斯克。

她先将样品送给彼什科夫和瓦西里以及其他的一些老客户,不出所料,很快就收到了一摞订单,而更多的订单还在纷沓而来。

彼什科夫由衷地说:“何,你真是让我惊讶,我原本以为你只会将钟国商品带来,让峨国人适应钟国人的口味和习惯,没想到你还可以为峨国人量身定制属于他们的商品。”

瓦西里则说:“说真的,你已经不是我刚认识时候的那个何了,你不仅说话像本地人,你的思维方式更像。”

何长宜谦虚表示:“可能是因为我吃了太多的黑面包和酸黄瓜。”

彼什科夫大笑:“不,不止有这些,你还喝了太多的伏特加!”

何长宜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等卖完了这批货,咱们再去找一家酒馆,这次来试试钟国的伏特加。”

彼什科夫脸上表情复杂极了,混合着跃跃欲试和劫后余生。

“我很好奇钟国伏特加的味道,但我不想再把电线杆子当成我亲爱的妻子,天知道,我的舌头差点被扯掉一层皮……”

何长宜大笑出声。

分别前,彼什科夫对何长宜说:

“我相信这批货一定会卖得很好,也许过不了几天,我又要向你下一笔新订单。”

何长宜说:“那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忙完生意上的事,难得来一趟莫斯克,何长宜去看望维塔里耶奶奶。

维塔里耶奶奶刚从黑海疗养院回来,看起来黑海的阳光和水疗让她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我亲爱的小鸟,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孤单的老太太了,太久没有见到你,我简直要怀疑你已经彻底厌倦了莫斯克的寒冷和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