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2025-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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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不乏修为高深者, 在这反复的时间回溯中察觉到端倪,或是敏感的触及到大乘强者斗法的余波。

直到宗主那一掌威势压下, 他们才确定出了事情。

不少人料到恐怕多半是冲着渊狱中的魔尊来的。

因此宗内长老瞬息之间做好分工,一部分强者赶到渊狱,却只发现空无一物。

众人心知必定是划破虚空鏖战之中,一边焦心等待,一边摆好架势。

离得近了,确实时不时便能看见虚空因势削薄几欲破解,复又堪堪归拢,接着又跳跃到下个界点的动静。

执法长老立马在本就阵法森严的渊狱又设了数道结界,以防术法威势的余波泄露出来,破坏渊狱。

而在场人若能看见虚空中三人战况, 便只会瞠目于其摧天毁地的混乱。

任何人都无法在这场鏖战中分清谁与谁是敌是友, 上一刻顷力合作攻击另一方的二人, 下一瞬便以命相袭。

简直乱成一锅陈年稠粥。

期间渊清试图唤起赵离弦的长远打算, 无论他们师徒如何相争,剑宗的归属到底属于胜者。

与林枭联手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林枭就不干了, 拿渊清虚伪算计徒弟说事,游说赵离弦皈依魔界。

并承诺只要他来, 万毒和卢雉两宗他想要哪一个,都不是问题。

丝毫没顾忌正与渊清分.身苦战的另外两位魔界老祖。

渊清又取笑林枭连画饼子都这么抠门, 两个没落宗门诚意何在?倒不如把你合欢宗宗主位置让出来。

他剑宗宗主, 赵离弦师父, 立马同意他投身魔界。

把林枭憋了个好歹。

两人嘴仗打得厉害,攻势却又狠又厉。

林枭虽强,却到底先前被摧毁半边道体,与渊清这只剩一半实力的分.身全是半斤八两。

只渊清的法则之力阴险, 乃是渗透敌手的记忆中,修改其变成现实,然后对如今的未来有着不可逆转的影响。

与林枭这等高手对战可能限制重重,但若一个普通合体修士,渊清甚至能不付出任何代价,修改对方结丹乃至筑基时的结果,将一个高阶修士生生变成蝼蚁。

林枭此生也是遇敌无数,其中法则之力阴险者在魔界比比皆是。

但当初第一次试出渊清的法则之力,还是让他骨缝生寒。

从那以后,林枭便对自己识海加固了数道防御,不让自己意识记忆有一丝泄流。

好在他并非泛泛之辈,不至于叫渊清直接读了去,但二人曾经的接触所留下的共有记忆,便无法规避了。

那毕竟属于渊清的。

比如此时,林枭的右手腕就突然爆出一朵血花,接着迅速愈合,但愈合后仍是灵脉阻塞,莫说行动别扭,便是灵力运行也多了丝后滞。

这几乎不可观测的一丝后滞,在这里却足够致命。

渊清趁此一击,将林枭本就借混沌之根的力量重塑的道体给打出了裂痕。

林枭破口大骂:“渊清你个小人,几百年前的一道小破口子,但是让你做文章到现在。”

方才渊清修改了数百年前一次斗法的记忆,埋下一道暗伤留而不发,当时因瞬息引发此时果。

即便那种小伤不可能数百年还留在林枭身上,可渊清改变的记忆,那结果便避开了这数百年的时光,作用在此刻。

这也是林枭最恨的地方。

最终还是林枭先出了局,即便他试图召来另外两位老祖,未果后干脆试图杀了宋檀音,以免魔尊沦为渊清算计的棋子。

可渊清着手做的准备远比他想的深。

宋檀音分明被他收入法器之中,仍是被渊清凭借契线给挪移出来。

怪道敢独自离山迎敌,原来早有万全之策。

林枭最后无法,只能在渊清和赵离弦师徒的双双压力下,选择自保划开界壁回到魔界。

而在他离开时,与另外两位老魔相斗的一半分.身也被渊清收回。

那两位老魔见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且如今渊清消失,怕是另一边也分出胜负,天极灵矿重新投入虚空坐标之中,二人只得也回到魔界。

却见林枭一副狼狈模样。

自然,魔界的事已经无法扰到渊狱中的师徒二人。

赵离弦视线落到渊清身旁的宋檀音身上。

她几经折腾,这会儿早是面无人色,还能维持清醒,已经是毅力顽强之辈。

赵离弦收回目光落到渊清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只看着强压着苦涩不肯暴露。

他问渊清道:“你也想要那枚箭?”

渊清深深的闭了下眼睛,并未说话,只态度已经回答了一切。

赵离弦的笑意更冷:“真亏得你忍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

“你若学我父母,一开始便将我豢养起来,不教我生存之道,不授我修行之法,便没有今日这般麻烦了。”

渊清重重的叹息一声:“是为师的错,既无法澄明道心,也无法摒弃贪念。”

“哪怕时至今日,为师也不敢说更想要哪种结果。”

他深深的看向赵离弦,眼神中的慈爱并不掺假:“若非事态逼迫,你带回来那小丫头太过精明,原本你我师徒或可继续相安无事数百年。”

“可惜造化弄人。”

赵离弦给气笑了:“那倒是弟子不懂事了。”

见他竟受了这句歉,赵离弦只觉心肺生生多出一道内伤。

他嘲讽道:“既天道不容我,即便箭落到你手里,你又凭什么觉得天道能容你?”

渊清老神在在的点头:“为师自有计较。”

赵离弦见他自负,不耐的啧舌:“老不死的真能折腾。”

渊清叹气:“若不折腾早止步在金丹期倾轧,命陨在化神期的暗算,受限于合体期的自满。”

“能踏入大乘之人,哪个不是心比天高之人。”他说着又看了弟子一眼:“正是如此,为师才不堪屈居人下,未能拒绝与天同齐的诱惑。”

赵离弦沉默半晌,反倒是舒展了眉眼:“也是,你教我的就没有耻于野心一说,我竟为自己师父有这上进之心大惊小怪。”

说着手里的剑已经摆好起式,今日必得用剑分明的。

然而渊清出手更利落,他好似尽量回避与赵离弦动手,直接催动了圣令的苏醒。

霎时间,宋檀音心口绽出了蜿蜒木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