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婉柔跟叶寒打电话的档口。
原本坐在一旁安静看著报纸的叶振寧,在听到“小寒”这两个字时,犹如条件反射一般,將耳朵竖了起来。
他心中暗自嘀咕道:这臭小子,总算肯跟他妈打通电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叶寒终於用略带生涩的语气,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字:“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字从口中吐出来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让叶寒不禁眼眶湿润,仿佛一直以来漂泊不定的心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棲息之所。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感油然而生。
“誒!妈在呢!”
徐婉柔高高地应了一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叶振寧不屑极了:“切,德性。”
不就喊句妈吗?有什么好高兴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叶振寧心里难免有些悵然若失。
那个曾经最崇拜自己的儿子,已经很久没有唤过自己一声了。
喊了第一句之后,叶寒接下来的话就说得顺畅了许多:“妈,我这周末有空,回家看看你们。”
电话那头另一端的徐婉柔听到这句话之后,乐得找不著北:“誒誒誒,好!好!妈在家等著你哈!给你做好吃的!”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只听儿子说了一句:“那就这样。”紧接著便是一阵忙音传来,电话已然被掛断。
“这孩子,每次都掛地那么急。”
徐婉柔满眼地幸福地抱怨著,迫不及待地跟丈夫分享自己的喜悦:“你猜小寒打电话来说什么?”
叶振寧不在乎,非常地不在乎。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干什么?谁让你接他电话了?不是让你別联繫他吗?”
话里话外大有指责妻子的意思。
对於丈夫这种故作镇定的態度,徐婉柔並不买帐。
她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略带鄙夷地瞥了一眼对方:“瞧你那装相,儿子要来你心里早乐开花了吧?”
“谁乐了?”
叶振寧“唰”地一下收起报纸,准备和妻子好好理论一番:“我可没叫他来!我巴不得他不来呢!”
话虽这么说,可他眼角若隱若现的笑意早就出卖了他。
“嘖嘖嘖,装,你继续装!”徐婉柔对丈夫的脾气可谓心知肚明。
就知道嘴硬!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小寒《爱》那首歌的推广是谁做的,要不是你在背后偷偷指点,他那首歌能那么火?”
徐婉柔对自家儿子的各种消息动態向来都了如指掌,可以说是时刻处於信息最前沿。
《爱》这首歌曲本身就质量上乘,不管是立意深度还是歌曲自身品质,都绝对称得上是一首极具价值的好作品。
然而,想要火爆到全网皆知,甚至连上层领导都开始关注的程度,如果没有任何幕后推手暗中运作操控,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据她所知,儿子可没什么像样的经纪公司支持。
所以嘛,唯一合理的解释 就是——丈夫在背后默默发力,帮著推波助澜了一把。
被妻子点出心中所想,叶振寧表情很不自在:“我可没有,你別乱说。”
见丈夫这个反应,徐婉柔来了主意:“既然你这么不欢迎儿子回家,那我可就要打电话让他別来了,反正来了也是受你白眼。”
“不行!”叶振寧下意识地拒绝。
他神色不自然地给自己解释:“他既然要来,那就让他来,免得你说我小肚鸡肠。”
“切!”徐婉柔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儿子周末要回家吃饭,我得赶紧去定个菜谱出来,亲自下厨给他做几道菜!”
...
繁华喧囂的市中心,坐落著一个名为林溪花园的神秘小区。
这个地方是沪都声名远扬的富人聚居得地方,每栋建筑都是独立式別墅,奢华程度令人咋舌。
想要购置这个地方的房產,不仅需经过严格的资產审核,更因其稀缺性导致价格居高不下,始终处於有价无市的状態。
叶寒凭藉著脑海深处模糊的记忆,缓缓来到其中一座別墅前。
別墅院子里的绿化做的很细致。
四面花团锦簇,品种名贵的植被错落有致地排布著。
左边一汪小小的池塘,金色的大鲤鱼扭著肥嘟嘟的身体游来游去,颇具趣味。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啼,让人不由心神舒畅。
一眼望去,好像把整个大自然都囊括在了其中。
不用想就知道,房子的主人必定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站在门前,叶寒免有些踌躇。
终於,他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叩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在幽静的空气中迴响
没过多久,一阵悦耳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没事儿吴妈,我来开门,您去厨房看看菜做得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门把手应声转动。
紧接著,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岁月似乎並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跡,那张姣好的面容一看就知道经过了细心的保养
在二人目光交匯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涌上叶寒心头。
他下意识地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就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的母亲,徐婉柔。
徐婉柔在见到儿子的那一刻,双眸立刻泛起水雾,眼眶立马红了。
她喃喃著两个字:“瘦了。”语气饱含关切之情。
“妈。”
叶寒轻轻喊出了声。
听起来隨意无比。
殊不知,在家里的时候,他曾无数次对著冰冷的墙壁,反覆念叨著这句再平常不过的称呼,只为了能够在这一刻表现得自然。
“誒!”徐婉柔笑了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儿子三年没回家了,站在门口拘束地跟客人似的。
她不是滋味地把人拉进门:“快进来快进来!你爸在客厅等你呢!”
叶寒闻言,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淡淡的嘲讽之意:“我爸还能等我?怕是等著骂我呢吧?”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两人眼神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徐婉柔隨即说道:“你爸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典型的嘴硬心软。”
“为了能等你来吃这顿饭,今天把两个重要的会都给往后推了。”
“刚刚还旁敲侧击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叶振寧要是听到这话,绝对对此嗤之以鼻。
只不过,徐婉柔最懂他。
一早上,不是看手錶就是在厨房里打转。
不帮忙就算了还尽添乱。
一会说菜淡了,一会又说肉煮老了。
还抱怨今天搞这么丰盛干嘛,结果又悄么声地加了两个儿子最爱吃的菜。
一边抱怨“等他干嘛我们自己先吃!”,结果说完这句话又坐沙发上纹丝不动。
这么彆扭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父子俩的心结,谁也解不开。
还是等著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徐婉柔笑著把儿子往里面推:“来来来,赶紧把拖鞋换上去客厅陪你爸聊会天。”
说完,她又紧了紧腰间的围裙:“妈再去厨房看看鸡汤的火候,可得再燉会呢!”
不知怎么的,踏进屋里的那一刻。
叶寒忽然对这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家多了几分熟悉自在感。
他循著记忆中的位置,径直走向了客厅。
一个气质沉稳內敛的中年男子,此刻正背对著他端坐在柔软舒適的真皮沙发之上。
手中紧握著一本厚厚的財经杂誌,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每一次翻阅书页时所展现出的从容,都带著久经商场磨礪的成功人士的自信与篤定。
当然,这个条件只限定於...
那本財经杂誌没有被他拿反的情况下!
眼前滑稽的一幕,让叶寒难以抑制脸上的笑意。
看来,他这个亲爸对於他今天的到来,很紧张嘛...
他总算能明白徐婉柔为什么会说他爸“嘴硬心软”了。
明明心里特別盼著他回来,结果呢,还非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一旦洞悉了这一点,叶寒顿感心情舒畅无比。
“咳咳。”叶寒煞有介事地把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只见男人身体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又重新调整回原来那种严谨的姿態。
叶寒凑近,轻唤了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