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要怕&啊杰咯》

2025-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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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选手们才敢放开嗓子。

“他旁边那个该不会是悦华的程颂吧?”

“悦华的人啊,难怪了,他们公司套路最多。”

“这种大公司的选手包保送进决赛的,替他操心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呢。”

几道同情的视线落在阿普身上。

“可惜还有些人当真了,来选秀的还有这么傻的人。”

阿普这才明白,刚刚选手们所说的“人设”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假的。

身份是假的,故事是编的,围巾和衣服都是道具。

而那位辛苦养大甘於墨的“奶奶”也许根本不存在。

什么牛圈,什么条件困难,只有他信了。

“哎...”

耳畔传来一声嘆息。

是那个三十二號选手,他一只手隨意地搭上阿普的肩膀。

“看到了吧?都是套路。”

卖牛学音乐不一定穷,也许是因为他家有养牛场。

音乐选秀,唱歌可以不好听,但演技一定要好。

“知道我们为什么羡慕他吗?”

阿普摇头。

“不是因为他能晋级,是因为他有个好公司。”

娱乐圈有一二线艺人之分,公司当然也存在等级。

一百多个人,看似有十个决赛名额,实际上大公司稳占八九个,剩下的人则抢破头做那个气运之子。

实力?努力?天赋?那都是次要的。

可儘管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还是有无数人想去拼一拼。

“对了,你是哪个公司的?”

三十二號热心地给阿普讲了一遍节目內幕,顺嘴问道。

世界观被突然更新的阿普,情绪还有些低落,不甚热情地回应他:

“晨星。”

“?!”三十二號跳了起来:“听说晨星今年只派了一个选手来,原来就是你啊!”

阿普迷茫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激动。

“你也是保送的吧孩子!”

能比肩三大巨头的公司,砸个决赛位置还不是轻轻鬆鬆?

“不是不是,我以为就是个比唱歌的节目。”

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阿普相信,叶总也没有想这么多,他们都只是简单地热爱音乐罢了。

三十二號笑笑,显然没相信他的话。

不过还是主动递出了自己的名片:“你好,我叫马文杰,是个...连公司都没有的独立音乐人。”

...

曲比阿普的出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很多观眾依旧对他上次拿到新人奖的事愤愤不平。

“怎么又是他啊?烦不烦人!”

“哪都有他,那个新人奖怎么拿的自己心里清楚,还好意思上节目。”

“网红来唱什么歌,都是见光死的货色!”

在很多观眾心里,正统的音乐节目和网红之间存在的厚厚的屏障,更不用说阿普这种隱约惹了眾怒的存在。

“导演,晨星的人要多给镜头吗?”

后台,导播悄悄问道。

“不用,晨星没跟我们签合同,用不著特殊对待,跟其他普通选手一样就行。”

除了一些提前打好招呼,確立合作关係的选手,比如甘於望这种,其他人在他们眼里也只是炮灰而已。

反正就那几个位置,不管最后是谁杀出来,都是他们赚到。

评委潦草地问了两个问题后,主持人连互动环节都没给,直接让阿普开始了表演。

“我带来的歌曲是《不要怕》,谢谢大家。”

阿普抱著吉他,坐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

身后浮现出几排介绍。

《不要怕》

演唱:曲比阿普

作曲:叶寒

填词:叶寒

看到熟悉的“叶寒”二字,观眾们才对他稍微產生了一点期待。

“叶寒写的歌,那倒是可以听一听。”

“可以啊,他能拿到叶寒的歌?”

“叶寒出品必是精品!差点就划走了!”

原本差点跑了的观眾,又急哄哄地回到了直播间。

阿普没有准备额外的伴奏,只有简单的吉他弹唱。

因为他和叶寒一致认为,这首歌的真諦就是纯粹。、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唱一首歌。

“????,????。”

“????,?????。”

“????,????。”

“??????”

“...”

风起了,雨下了。

蕎叶落了,树叶黄了。

春去秋来,心绪起伏。

时光流转,岁月沧桑。

不要怕...

不要怕...

沙哑的嗓音轻声吟唱著古朴的熠语,沉甸甸的故事感穿透灵魂,扑面而来。

虽然听不懂歌词,可观眾的心情不由地平静了下来。

听说,熠族是一个用诗歌思考的民族。

歌曲中的节奏与押韵別具魅力,让他们不禁体会著生命力流淌的自在愜意,永远向前,永不停歇。

阿普闭著眼睛,享受地与琴弦共振。

他忘了自己正在比赛。

风吹拂著他,雨打在他脸上,他听见树叶沙沙的响声,感受一年四季的流转。

他用歌声感受生命的存在。

鲜活且自由。

旋律一开始带著浅浅的伤感,又慢慢变得坚定平和,融入一股积极向上的力量。

像是一位长者伸出自己的大手,正在努力抚平听眾眉间的褶皱。

不要怕。

太阳依旧照常升起,阳光终將穿透阴霾。

用力地活著吧!

原本还想看阿普笑话的选手们,震惊地张著嘴,很快被歌曲的意境带入了进去。

“怎么回事?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

“听不懂的是歌词,听懂的是人生啊!”

“马文杰,马文杰你哭什么?”

马文杰享受地闭著眼睛,擦掉了眼角流出来的水珠。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山峦,空谷,还有夕阳...孩子在田野里奔跑,远处的小房子冒著炊烟,我好像也回到了那个地方,我的家...”

这首歌唱到了他们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明明只有二十出头,阿普的嗓音却有著阅尽人生的沧桑。

“啊杰咯,阿杰咯...”

“不要怕,不要怕。”

“无论严寒或酷暑。”

“不要怕,不要怕。”

“无论伤痛或苦难。”

...

川省山区,高高的山上,零散地坐落著几户人家。

柳儿的家也在那里。

从前无人问津的小院子挤满了陌生的亲戚。

“柳儿跟著我最合適!你一个外姓人凑什么热闹!”

“我是她舅舅!有资格带著她!”

“舅舅个屁!阿依生病的时候你来看过一次吗?三年不见亲妹妹一眼的人!”

“说我?你又好到哪里去?当初沙马住院没有钱,你这个做姐姐的不闻不问,连葬礼都不曾参加!我呸!”

柳儿抱著双腿,蜷缩在屋內唯一的一张床上。

听到舅舅和姑妈提到自己父母的名字,那瘦弱的身躯轻轻一颤。

原本就肿地不像样的眼睛再次流出了泪水。

阿爸,阿妈...

我是没有家的人了。

亲戚们互相揭著短,指责对方的冷血和无情。

“好了好了,现在吵这些可还有用?你们先听听柳儿的想法!”

村长重重地磕了下菸斗,眾人这才注意到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柳儿。

“孩子,跟姑妈走好吗?姑妈会对你好的。”

女人嘴角扯著笑,语气比从前都要温柔。

若不是从前因为不小心推倒了表哥,被姑妈揪著耳朵用最刻薄的语言骂过,柳儿怕是真会傻傻地將手递给她。

“柳儿,舅舅供你上学,给你住家里最好最大的房子,以后你就跟舅舅生活!”

络腮鬍男人把话说得霸气无比,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贪婪却让人害怕。

柳儿记得母亲在世前,曾拖著病体带她敲过舅舅家的门。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呢?

“要死死远点!別弄脏了我家!”

回去后,母亲抱著她流了整整一夜的泪水。

她都记得。

柳儿迴避他们的视线,摇了摇头。

从前避之不及,为什么现在会变样子呢?

村长又发话了。

“资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过两天政府和机构都会来人,你们的领养资格还得进一步评估,別太著急!”

“我可不急,有些人目的也太明显了吧?他姐姐的的魂还没走乾净呢!也不怕晚上被找上门!”

“臭婆娘,你说什么呢!找死啊!”

双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骂战。

柳儿咬著下唇,呆呆的盯著房间中央那台小小的电视机。

谁能来救救她?

叔叔说好了今天会来,可为什么他没有到,他也不要自己了吗?

熟悉的熠语从电视机里传了出来,沙沙的音质。

????

??? ???

????? ?????

???? ???

不要怕,不要怕...

歌声和从前母亲哄自己入睡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孩子啊,不要怕,阿妈永远守护著你。

柳儿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