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重现《祭侄文稿》

2025-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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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意要验证他们的猜想一般,场馆內的灯光突然大亮。

原本漆黑一片的舞台展现在眾人眼前,已然变成了一幅古色古香、极具时代感的布景。

一阵苍老又低沉的画外音传入人们的耳中。

“天宝十四年,安录山发动叛乱,叛军迅速席捲北方大片领土,唐朝的统治陷入严重危机,而以顏真卿为首的一代唐朝忠臣挺身而出,誓死抗爭...”

在这充满唐代色彩的布置当中,白色成为了主色调,目標明確地向他们传递出一个讯息。

——哀悼。

在这大片白色中 ,一个身披麻服的男子神情慌乱地来回踱步。

他就是顏真卿。

他满脸愁容,眉头紧锁,一双眼睛望向远方,似乎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一行同样身著孝服的人抬著一口棺材出现。

直到一行同样身穿孝服的人架著一口棺材出现。

为首的那人直直朝他跪下,手中捧著一个木盒。

他是顏真卿的子侄之一,顏泉明。

顏真卿紧紧盯著眼前那口棺材,似是不解。

“怎么就一口棺材?”

去的时候顏家几十位好儿郎,怎么回来的时候,只剩形单影只的一个了?

堂兄顏杲卿死守城门,竭力不降,被残忍杀害。

其子顏季明被虐杀后被割下头颅,死不瞑目。

那这盒子自然是...

顏真卿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更加小心翼翼。

“那...其他人的尸骨呢?”

那张原本就饱经沧桑的面庞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那是一种情绪即將失控的徵兆。

马革裹尸,无一生还!

顏家三十多口人啊!

顏真卿悲痛到了极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汹涌澎湃的情感,放声大哭起来。

“据逃亡回来的士兵说,季明本可逃生,却不知为何又折返了回去,誓要与父同死...”

他接过了那个木盒,抚摸著冰冷的盒身,似乎又想起侄子幼时趴在自己怀里,懵懂的提问。

“叔父,何为大丈夫?”

顏真卿摸著侄子稚嫩的脸蛋,语重心长道:“大丈夫不可苟活,不可独活也!俯仰无愧於天地也!”

堂兄杲卿手捧著一本厚厚的书册,悠然地从旁边走过。

听到他们谈论这个话题,便抬手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打趣他:“季明啊,那你说说看,你算不算是个大丈夫?”

清脆的童声迴响在耳畔。

“当如是!”

故人天涯,生死两隔。

音容笑貌,清晰如昨。

台下,已有窸窸窣窣的哭声。

保罗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也逐渐湿润起来。

他曾经学习过龙国的语言,但对於这博大精深的文化,仍难完全领悟其精髓所在。

然而,此时此刻,从台上演员丝丝入扣的演绎,他读出了痛,悔,恨...多种感情,一时情难自禁,深陷其中。

顏真卿沙哑著嗓子。

“泉明啊!替我倒杯酒吧!”

第一杯罚自己。

第二杯敬家兄。

那安录山家风不正,被自己儿子毒杀。

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该!

第三杯,敬那仍旧年少的小侄儿,不苟活,不独活,无愧於天地!

仰头而尽,杯中已干。

顏真卿抬起宽大衣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

可 这动作却无法掩盖住他內心汹涌的情感。

胸中万千情绪激昂,亟待喷涌而出!

他要让世人记住!

安录山的卑劣,史思明的阴毒。

顏家满门忠烈的孤勇!

伴奏的音乐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每个音符都带著无尽的悲壮之意。

终於!

他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走到书桌前,稳稳噹噹地坐了下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毛笔。

目之所及儘是一片荒芜惨澹。

那些记忆不断在脑海中闪现,悲愤交加之下。

一张又一张...

他写废了好几张纸,將其揉做一团丟在旁边,在极大的情绪衝击下,不停地敲击著额头,陷入了极为艰难的境地。

直到他再次拿起一张纸,仔仔细细地铺平。

再次提笔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看到了。

顏家惨死,叛军狰狞,百姓流离,王朝凋敝,

山河破碎!

终於,再次提起笔时。

笔落成风,坚定不移。

看到这一幕,台下观眾的心也跟著高高提起。

他们似乎回溯了千百年前的歷史,看到了那一场叛乱与痛苦。

同时也见证了,一部伟大作品的诞生!

与此同时,直播间涌进来了大批量的观眾。

“听说这有话剧看,我他妈来了!”

“隔壁《龙国行》太无聊了,全都是明星在那乱七八糟聊天,跟主题一点关係没有,无语!”

“还得是《国韵》原汁原味啊!”

这一次,在线人数比以往两期的最高成绩还要高!

坐在后台控制室看数据的叶寒,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正要和身旁的南宗衡分享喜悦。

不料他神情专注地盯著显示器,一脸悲愴。

“《祭侄文稿》要出现了!”

爱丽儿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激动,不由疑惑。

“保罗,他们在兴奋什么?”

而保罗却把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爱丽儿,安静点,仔细看。”

顏真卿眼前的宣纸上,已经写出了几个飘逸的字体。

他喃喃地念著上面的字。

“父陷子死,巢倾卵覆!”

“天不悔祸,谁为荼毒?”

握著毛笔的手颤抖起来,红肿的眼眶里再度溢出泪水。

全体心头巨震。

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字字泣血!

忽然,有人指著台上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们快看!”

台上的大荧幕竟然切到了演员同步书写的画面!

那一撇一捺,与《祭侄文稿》当中的別无二致。

顏真卿本是楷书大家,写字以端正为名,作品整齐利落,可在此,却多处涂抹勾画,潦草激狂。

极度悲愤之下的混乱涂改 ,凌乱字跡中的那一抹傲骨,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难不成,这是现场临摹出来的吗?!

太热血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对这个节目的认知再次上了一个新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