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墨道:“四日?前的?晚上,有几名蒙面刺客夜闯咱家意图刺杀宋公子?。”
陆锦澜忙问:“那凛丞他……他有没有出事?”
洗墨赶紧摇了摇头:“宋公子?受了点轻伤,但不致命。”
陆锦澜松了口气,无奈道:“下次先说结果,你要吓死谁啊?在这?儿等着,我去和殿下禀明情况。”
项如蓁和晏无辛也在一旁听着,干脆跟她一起上了赵祉钰的?马车。
陆锦澜将事情一说,赵祉钰便问:“你觉得是谁干的??”
陆锦澜冷笑一声?,“想必又是凌家的?手笔,我看凌氏姐妹真是恨上我了,我跟她们素未谋面,她已经派人刺杀我多次。眼?看杀不了我,为了破坏我的?婚事,又派人对我的?未婚夫下手。我何其有幸,凌侯君和凌太尉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竟然和我杠上了。”
晏无辛道:“咱们在北州,一下子?就害她们损失了十万凌家军。本来凌家和宋家就是死对头,现在她们属于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项如蓁道:“匹妇无罪,怀璧其罪。你还未接管宋家军,已经锋芒毕露。她们大约是怕你将来手握重兵和她们作对,所?以干脆趁你羽翼未丰,想将你扼杀在摇篮里?。”
陆锦澜冷哼一声?,眼?底流露出一丝狠绝,“可惜,我不是任人宰割的?平庸之辈。”
赵祉钰拍了拍她的?肩膀,“锦澜,你已经身处在漩涡之中,要习惯与人为敌,更要学会隐忍。凌家势大,眼?下无人能将其撼动?。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一定能看到凌家倒台的?那天。”
陆锦澜点了点头,郑重道:“那等到了推倒凌家的?时候,请殿下一定叫上我。不管谁和凌家对着干,我一定要帮帮场子?。”
项如蓁也道:“身为国之重臣,公然谋取私利草菅人命,如此不择手段,早该被查办清算。如果有那个时候,也请殿下叫上我。”
晏无辛默默举了起手,“那也叫上我吧,我就爱凑热闹。”
大家笑了笑,陆锦澜忽然想起一事,她对赵祉钰道:“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您。咱们上次去定北侯府做客的?时候,凌家人知不知道殿下的?身份?”
赵祉钰叹了口气,“想必你们也知道,凌侯的?正夫是母皇的?亲弟弟,算起来我该叫她一声?舅母。然而,皇家亲情淡薄,亲眷之间并不像寻常人家那样走动?频繁。”
“为了安全考虑,皇女们在深宫长大,成?年?前鲜少见外人。我和凌照人是表姐妹,她都不认识我。按说,不知者不怪。可是定北侯却是认识我的?,我第一次送凌照人到侯府,她在暗处看着,她以为我没看见她,其实我瞧见了。”
项如蓁一愣,“那请咱们到府上那天,她还那般……”
赵祉钰苦笑,“是啊,她明知道我是皇女,还非要那般羞辱咱们。所?以那天,我才会动?怒。她最想羞辱的?是我,你们大概是受了我的?连累。”
晏无辛道:“如此无视皇权,只怕市井传言是真,凌家真有不臣之心。”
赵祉钰轻蔑道:“这?份心思凌家早就有了,但真要动?手,也要看她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赵祉钰的?目光又看向陆锦澜:“我比你更恨凌家,但在时机到来前,我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眼?下凌家虽然视你为眼?中钉,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和宋将军都忠于母皇,我会站在你这?边,母皇也会想办法暗中保护你和宋公子?。你想提前回去就回去吧,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陆锦澜拱手道:“多谢殿下!”
三?人跳下车,陆锦澜吩咐洗墨跟着队伍走,到了京城把她带回来的?几大箱子?北州土仪带回家。而她自己则要轻装上路,先行回京。
项如蓁帮她将佩剑系在马上,低声?道:“虽然我一向不喜欢说些肉麻的?话,但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跟你说一次。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管你和什么样的?势力对着干,只要你不造反,我都站在你这?边。”
陆锦澜笑道:“有你这?样的?强援,我有何惧哉?”
晏无辛笑道:“那我也有一句话要讲。”
她四下看了看,见左右无人,在陆锦澜耳边悄声?道:“你知道我不像如蓁那么有原则,就算你要造反,我也站在你这?边。”
陆锦澜笑着摇头,心说:我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儿造什么反啊。
她飞身上马,“两?位,咱们京城见。”
*
辞别众人,陆锦澜一路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五日?的?路程,她只花了一天一夜便赶到了京城。
然而她到了城门跟前,已经是深夜子?时。一路上光顾着赶路,直到看见紧闭的?城门才想起来晚上有宵禁。
陆锦澜勒住她心爱的?宝贝马,朝城墙上看了看。城楼上值夜的?卫兵听到声?响,也正举着火把看她。
陆锦澜拱了拱手,商量道:“诸位军娘,我家里?有急事,可否开一下城门,让我进?去?”
上面的?人不客气道:“你以为这是你家大门呢?说开就开,说进?就进?。有急事也得等到天亮,卯时开门,你先找个地方待着吧。”
陆锦澜咬了咬牙,不得不搬出点儿名头,“我是随钦差奉旨办案的?骁骑校尉兼特派使,因家中变故提前回京,你们最好让我进?去。”
余下的?话陆锦澜没说,但上面也听出威胁的?意味,态度恭敬道:“那请校尉大人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不多时,值夜的?头目往下探了探脑袋。那人身型高瘦,长脸尖下巴,往城墙上一靠,像只大螳螂。旁边的?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的?门吏,罗大人。”
陆锦澜从怀里?摸出钱袋,“罗大人,请行个方便,这?点银子?给姐妹们拿去喝酒。”
罗大人摇了摇头,“校尉大人,我等看守城门,不能饮酒,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听说你是随钦差奉旨出京的?,但我不妨告诉您,多少奉旨回京的?大人都被我们挡在门口。城门夜间轻易不能开启,除非有战报或者有要您即刻进?京不得耽误的?圣旨。否则,你就是随皇上出京办事,我也不能给您开这?个口子?。”
“还真难说话啊。”陆锦澜嘀咕了一句,又开始晓之以情,“诸位,别这?么较真。我未婚夫被刺客伤了,我急着回去看他。这?样,你们今晚放我进?去,改日?我大婚,请诸位喝喜酒如何?”
罗大人油盐不进?,“校尉大人,不是告诉您我们不喝酒吗?酒色误人,您也少沾些吧。”
陆锦澜都被气笑了,在北州办案时都没觉得这?么难搞。按理说,门吏是七品官。陆锦澜是四品,论品级,陆锦澜比她大。但无奈人家是恪尽职守,压根不怕你后续找麻烦。
酒色不沾,钱也不心动?,权也不惧,一个小小门吏,还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陆锦澜骑着马徘徊片刻,自言自语道:“行,算你厉害。今儿我陆锦澜还真没辙了,告辞。”
“等一下!”罗大人突然叫住她,“你说你叫陆锦澜?”
陆锦澜一愣,“对啊。”
罗大人一拍大腿,“您早说啊!快开城门!”
陆锦澜心说:这?是遇到粉丝还是某位故人?可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啊。
这?人也是怪,刚才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死活不肯开,一听到她的?名字忽然就开了城门。
陆锦澜连忙下马,刚进?了城门,那位罗大人急匆匆从城楼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小的?罗大莉,不知是陆大人到此,刚才多有得罪。”
陆锦澜赶紧去扶她,“罗大人快快请起,你这?是干什么?”
罗大莉激动?道:“大人有所?不知,下官是北州长胜县人。北州旱情如火,我们长胜县的?母姥乡亲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我虽然知道这?次朝廷又派了钦差前去,可也没敢抱什么希望。可前些日?子?收到家书?,说家里?的?户籍凭证有破损,多亏了您仗义执言不怕麻烦,我家里?才能领上赈灾银。”
“我家的?好多亲戚都喝到了您家粥棚施的?粥,我妹妹在信里?一个劲儿的?夸您,都说幸亏有您,北州的?百姓才能那么快领到赈灾银。好多人家里?,就等着这?钱买米买药呢。”
“陆大人,我这?人有点怪。朝廷动?不动?表彰这?个官儿那个官儿的?,名头起的?天花乱坠,我是不信的?。可我相信让老?百姓赞不绝口的?官,一定是好官。您在北州的?善举,对北州人来说是大恩。我替乡亲们,给您磕个头。”
“哎呦,快起来!”陆锦澜忙道:“不必多礼,都是我应该做的?。为百姓服务么,不然我去干嘛?”
她看罗大莉应该比她年?长几岁,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大半年?,已经懂得了偏远地区出身的?人,在京城做官的?含金量。尤其是去过项如蓁家里?后,更懂得了寒门学子?的?不易。
罗大莉老?家在贫困的?北州小县,竟然也能对钱毫不心动?,更让陆锦澜礼敬三?分。
她百感交集的?拍了拍罗大莉的?肩膀,“多谢你放我进?来,等我大婚的?时候,给你送喜帖,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罗大莉尴尬道:“那是自然。刚才那话是说给外人听的?,别的?酒不喝,陆大人的?喜酒我一定要喝。”
这?次意外,让陆锦澜疲惫全消。大半夜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陆锦澜纵马狂奔归家去,心情格外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