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落了小雨点, 微茫的水滴到了栗音的鼻尖和手背上,她仰头看了下天气, 不像下大雨的样子。
栗音低头,没急着避雨,检查起小龙的情况。
和她记忆里的如出一辙,正是存档里的模样,纤细灵动,龙角和龙爪无一不精巧玲珑。
“原来是条小白龙。”栗音道。
她清楚这小龙从何而来,是何目的,但面上一概装作不知。
小龙被她的手攥住了身体,支起脑袋看着她,眼瞳如墨玉般润泽, 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她那声嘟囔, 没用尾巴甩她, 只微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她的手在小白龙身上反复摩挲了几遍,仿佛在查看伤口, 那小龙的尾巴也一阵阵颤, 龙爪扣在她的指尖,尾巴尖来回甩了两下, 便攀上了她的手腕, 微微勾住了。
不拒绝,也不阻止。
和狐狸精的尾巴也没什么两样。
视线划过小龙的尾巴, 栗音神情不变,摸完了,嘟囔了句没病没伤的,竟然又把小白龙随手挂回了枝头。
这类有血脉传承的不凡生灵,轮不到一个小修士担心。
她顺手冒犯了两下送上门的小白龙, 糊弄道:“我当是条小蛇呢,你既然是龙,应该自有本事,无意冒犯,还望小前辈见谅。”
小白龙停在枝头,望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见他不开口,栗音装做个好心路过的小修士,带着采卖的东西拱手告辞。
临了,她还补了一句:“若是走丢了,前面的临潼客栈里,正巧留宿着外海的龙族,小前辈有什么问题不妨去找他们看看。”
话里话外,她好像没认出龙族家主的真身,自顾自离开。
小白龙落在身后,注视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走远了,栗音才回头看一眼,枝头的小白龙不见了。
飘落的雨丝似乎变大了,她摸了摸鼻尖上的雨水,不多时回到客栈。
客栈里的情形和她离开时差不多,三个妖修大能还在原位,竟也聊得起话题。
她一进来,无所谓的话题便止住了,都侧目看向她,气氛莫名地冷,明显聊不到一块去。
刚刚才见过一条小白龙,栗音下意识望向龙族家主,青年也正在看她,对视间,少女冲他客气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想来他应该用了什么法术,栗音没说刚刚遇到小白龙的事情,并不想引爆在场的另外两人。
檀离凑过来,挡住了对视:“让小生看看,姑娘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栗音收回视线,看向笑眯眯的狐狸精:“我听说,坤元属地风俗特殊,外来的男修最好带些信物在身上,届时能省下被人搭话的功夫。”
所谓听说,是从狐狸嘴巴里听来的。
青衣书生一脸纯良:“姑娘考虑得真周到。”
栗音递出些香囊和红绳:“你拿一个吧。”
书生道了声谢,从中挑了只竹青色的:“姑娘眼光也好,这只香囊好像专门给小生挑的一样,正衬我衣服的颜色。”
说话的语气正常,狐狸眼却媚态横生,对着少女眨了眨。
在她的视线里,他把香囊系到了停匀的腰上,故意拨弄了下穗子,摇曳生香。
狐狸精照常发挥,栗音没被他蛊住,发出人人有份的平等宣言:“既然都要去合欢宗,大家都有。”
她把东西拿到另外两位面前,摆明了,他们每个人都有份。
“前辈也拿一只。”栗音往前递了递,看起来像个对大能妖修很有礼貌的小修士。
虽然她夜里也曾按住了面前这位大能,反复亵渎作弄,榨取灵气。
白发红曈的美人闻言抬手,精准地摘下了一只白粉梅花色的香囊。
她和书生说话、递香囊时,鸿影显然看清了自己要的那一只。
香囊悬在美人的指尖上,他微微垂眸,淡红曈凝着穗子摇曳的痕迹,穗子上还悬着玉饰点缀,很精致。
少女给了他一只香囊,又递给了他另一只。
红曈微动,鸿影转眸看她,栗音轻咳了一声:“这只,是给小少主的,他不在,麻烦前辈帮忙转交。”
那香囊的颜色果然也和小孔雀一样,青绿蓝的色调深浓,穗子在半空中摇晃。
白发红曈的美人没有出声,静静看了数息,直到那穗子都快停住了,他才伸手帮小辈接下。
手里还剩下最后一只,栗音递给了龙族家主,她伸出手里的香囊,一人一只,很公平。
少女望着黑发黑衣的未亡人,等美人接过去。
局势再明了不过,在座的每个男人,兴许在她那里的分量都一样。
龙君兮松开身侧攥紧的手,抬手接下,深蓝色的香囊系到了青年的腰间,黑衣显得他的腰不但窄劲,还停匀,点缀上一小朵翻起的浪花,作为标记。
栗音看了眼青年的腰,很快收回,香囊发完了,她点了点头,貌似满意。
无视那股暗地里生冷的僵持,她道:“几位前辈关系真好,和谐相处,总看得人赏心悦目。”
声音不大,少女睁眼说瞎话,关系真好是假,赏心悦目是真。
她咬重了和谐相处四个字,仿佛变相提醒和暗示。
美人们没在她面前闹起来,和谐的一天也就过去了。
入夜各自散去,偶尔口头交锋,没出什么事,栗音长舒一口气。
按照前进速度,明日抵达合欢宗,届时她往宗门队伍里一钻,甩掉妖修们,不必再如此紧张了。
可转念,她又想起道门里的男人好像比妖修还多,立时抱住了脑袋。
存档多也不是她的错吧,无声崩溃中,窗户突然传来轻轻的敲打声。
少女放下手,看过去,有压力就要发泄压力。
她没有犹豫,毅然起身过去开窗户,放爬窗的狐狸精进来,打算用其发泄。
窗户打开,幽幽的晚风吹进来,卷进些清冷疏离的风云水气,一条小白龙在夜幕里莹莹有光,而非她料想中的狐妖。
小白龙盘盘曲曲,散去腾云驾雾,落地,站在她的窗沿,爬了她的窗户,仰头望着她。
栗音顿住了,原来不是狐狸精故技重施。
…但总归还是狐狸精爬窗。
小龙口中衔着块鳞片,人族少女犹豫:“送给我的?”
她迟疑伸出手,小白龙把叼着的鳞片放在她手心。
精巧秀丽的龙首蹭了下她的手指,仿佛不习惯这等献媚的姿态,只蹭了一下,飞快收回,甩了下尾巴。
人族少女拨弄了下小龙的谢礼,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间房?”
没紧抓小白龙遗漏的尾巴,她提出了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我带你去找龙族长吧,你看着是条小龙,送给同族的长辈处理,如何?”
她仿佛又要开启一条送小龙回家的路线,伸手抓住窗户边的小龙,就要带他去见族人。
小白龙的尾巴圈主了她的手腕。
他不想她去找人,他夜里来访,和白日的法术不同,此时是本体。
她若真去找人,只怕找不到龙族家主。
察觉小龙的抗拒,少女疑惑:“我送你回家,不好吗?”
细长的龙尾用力甩了下,代替回答。
不好。
冰雪般的颜色在夜里光芒烁动,栗音故意问:“你是条白龙,化形了应该也是白发吧?”
话音未落,窗外打了声雷,下了点急雨。
雨转瞬停了,栗音禁不住勾了勾嘴角,顺势关上窗户,把漂亮的小白龙留在了她的房间里。
窗户猛然紧闭,小白龙似乎不大自在,在她手中扭了几下身体,游来游去。
栗音嘴上说送他回家,实际没有开门出去找人的意思,语气不解:“怎么,你生气了吗?”
她一边问,一边收紧了力道,把玩起一条主动送上门来的小白龙。
人族的手指最为灵巧,她抓着漂亮的小龙,在桌边坐下,宽敞的桌面仿佛成了一条小龙接受亵玩的床榻。
她一只手扣住、攥紧了龙首,大抵压住了他的喉咙,指腹很自然地刮擦着小龙的下颚,或挤压他的龙角。
另一只手则摩挲着小龙细长光滑的身体,顺着鳞片抚摸,龙爪抵住了她的手指,推搡的力道传达出一种拒绝,尾巴甩来甩去。
小白龙侧过脑袋,咬向她轻浮唐突的手指,却根本不疼,只换来了人族少女的几声轻笑。
人族的指节不如指腹柔软,她用指节压住了小龙的腹部,也不知到底按住了哪些穴位,手里的小白龙肉眼可见地打颤。
那股推搡和拒绝的力道骤然泄了下去,抵住她手指的小龙爪仿佛半推半就,由她继续玩弄,直到漂亮精巧的小龙显眼地一颤,他的全身都被她的手指抚弄过了。
小白龙没了抗拒的力气,事实上,被少女放在桌子上的小龙明显微微颓软,许久都没有动作。
她的手指不再死死束缚住他,托腮望着他,像在看一只上好又精致的玩具,另一只手百无聊赖,轻轻刮擦过小白龙尚在轻颤的身体,在小龙的腹部来回游弋、点按。
“告诉你一个秘密。”少女眉眼弯弯,启唇道,“我是魔修。”
“我还没采补过龙呢。”她又道,龙族到哪都是宝贝,“也不知龙族的炉鼎,会不会格外有效用。”
“看你一条小龙,也不怕我用链子把你捆住,关进不见天日的暗室里,到时候,你就是我私藏的炉鼎了。”
她暴露了魔修的面目,那条小白龙也缓过来了,咬了她的手指一口,并不重,像是反对她话中的折辱。
可龙性本淫,他的身体明明一直在发热,面对她话中的那个设想,竟生出种莫名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