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澜两手一摊,“那不是同样的道理?吗?我会让他爱上我这个人,不管是我是陆二还是陆锦澜。”
晏无辛不以为然,“你就不怕他发现?自己被你耍得团团转,最后不管你是陆二还是陆锦澜,他都恨你?”
陆锦澜自信道:“男人什么时候恨过我?他们只?会爱我爱得要死?要活。”
“也对,”晏无辛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除了尤順。”
陆锦澜一想也是,“应该说,正常男人都不会恨我。尤順他不正常,指定有点毛病。”
二人哈哈一笑,陆锦澜:“走吧,议完事,陪我去给?铁树治伤,还有好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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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铁树这几日?心里颇不平静,按理?说,她应该高兴。
盟里来了个精明能干的盟主,让原本必死?的局面有了一丝活气。听?姬云曜说,平日?里各持己见的几位当家的,对盟主唯命是从,大家团结一致,竟然有了欣欣向荣之势。
家里的幼弟有了终身依靠,娘了了件心事。在盟主的治疗下,她的腿也一日?日?见好。
可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这一切来得太?凑巧了,仿佛有人精心谋划似的。
一切发生的时机都如此恰如其分,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那就太?可怕了。
姬云铁树不禁想:如果陆二一开?始救了弟弟是运气好,是误打误撞。她趁机打入盟中,也算是顺势而为。可紧接着她救了我,随后又在盟主之战中力?压群英,夺得盟主之位,靠的只?能是超群的能力?。
如今才七八日?的工夫,盟中上下对她无不敬服。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既有治病救人之术,又有深不可测之功。既能收服人心,又能力?挽狂澜。
上一个让姬云铁树惊为天人的是当朝皇上,她深信以陆锦澜的文韬武略,必将成为古往今来第一圣主。即使?她瘫痪在床时,这种念头也没有变过。
新朝初定,政策不完善是必然的。她当时虽然骤遇噩运,万念俱灰,心智却?仍保有一丝清明。
她个人意外的不幸,不应全部归罪于朝廷,更?不应算在皇帝头上。所以,她一直不赞成姬云曜造反。
可那时由不得她,当医师宣告她要终身卧床的时候,不仅她精神崩溃,姬云曜也因此失去了理?智。
女儿遭逢的不幸,在母亲那里总是成倍痛苦的。姬云曜宁愿自己躺在那里,换她的女儿恢复如常。
她们都被命运冲昏了头脑,才会孤注一掷,聚众造反。
姬云铁树一直认为此事绝无事成的可能,大家早晚要被朝廷一举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来了个陆二,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一个能和皇帝一较高下的人,竟然做了反贼,难不成真?是嬅国气数已尽,遂天降邪星,带领她们来对抗朝廷?
姬云铁树不得不忧国忧民起来,这个陆二要真?有搅动风云的本事,于家来说是幸事,于国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她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怎么之前一点都没听?说过?还有那条赤蚣,她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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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陆锦澜给?姬云铁树治完腿,看了看她的患处。
“那些?淤积的黑色毒素应该都祛除了,你腿上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常。只?不过你卧床许久,还伤了腿,筋骨肌肉要重新适应。只?要好好训练,不出三个月,就能和你出事前一样行走自如了。”
姬云铁树挣扎着跪坐起来,“多谢盟主再造之恩。”
陆锦澜笑道:“从元真?这论,我该叫你一声姐姐。自家人,不必客气。”
她说着将念离收到笼子里,却?见姬云铁树盯着她的笼子欲言又止。
当时姬云元真?和晏无辛都在,姬云铁树便对元真?道:“我好久没看见我的剑了,你去帮姐姐把剑拿来。”
元真?笑道:“刚可以下床,别急着练剑。咱说好,拿过来你就看看,等你的腿彻底好了再练。”
姬云铁树点了点头,等元真?一走,她便道:“盟主既然说是一家人,我便老实不客气的高攀了。有几句话,想问问盟主,还请盟主不要见怪。”
陆锦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和晏无辛对视了一眼,随即笑道:“但问无妨。”
姬云铁树道:“坊间传闻,姜国皇夫和当今圣上有染,盟主可曾听?说?”
陆锦澜拧了拧眉,“前几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我当然听?过。不过传来传去,似乎没有凭证,或许是凭空揣测。”
姬云铁树点了点头,“我以前也这么想。”
陆锦澜抬眸,“你现在不这么想了?”
姬云铁树沉默片刻,从枕下取出一本旧书?,“盟主请看,这本书?上有载,魅族圣男蚩离,天赋异禀,幼时便能以身饲毒。其身饲毒物,便是一只?赤蚣。”
陆锦澜接过来瞧了瞧,也不知谁写的书?,竟然还画了配图。
陆锦澜一笑,“呦,这赤蚣看着和我这只毒蚣很像啊。”
晏无辛凑过来一看,心情复杂,声音干涩道:“像吗?我瞧着……不太?像,蜈蚣不都长那样吗?”
陆锦澜摇头,“不,这只?大小和我的这只?一样的。幸好我的带在身上,不然还以为被魅族人偷去了呢。”
两人哈哈一笑,姬云铁树却?仍然怀疑,“难道就不能是同一只?吗?”
“同一只??”陆锦澜揉了揉眉头,笑道:“魅族圣男的身饲毒物怎么可能在我身上呢?”
姬云铁树道:“有一种可能。或许传闻是真?的,魅族圣男将身饲爱宠送给?自己的情人,你这只?毒蚣就是圣男的赤蚣。你不是陆二,你就是当今圣上,陆锦澜。”
屋子里一片寂静,陆锦澜坐在椅子上轻轻翻动书?页,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淡然道:“我若是陆锦澜,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
姬云铁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那也没什么稀奇。皇上做事本来就不愿循规蹈矩,最喜欢出其不意。”
陆锦澜笑道:“你们姐弟俩真?是有趣,谁都没见过陆锦澜,却?都觉得自己十分了解她。”
姬云铁树反问:“难道我猜的不对吗?”
陆锦澜摇了摇头,晏无辛干笑两声,“别逗了,她要是皇上,我还做什么江洋大盗啊?早捞个一官半职当当。她要是陆锦澜,那我是谁?”
姬云铁树看着她,语气坚定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便是当朝太?尉,晏无辛。”
晏无辛笑意凝在脸上,“你还挺敢猜的。”
陆锦澜看向姬云铁树,“看来,我若不能拿出证据证明我不是陆锦澜,你便对自己的推论笃信不疑。可惜,你想错了。”
“魅族圣男的赤蚣是他身饲的,而我这条,是家里人养的。他只?有那条赤蚣,我可不只?有毒蚣。”
陆锦澜说着从腰后又取出一个镂空金笼,打开?一只?青蝎便爬到她的手背上,探头探脑,驻足观望。
陆锦澜笑问:“你不会认为这条毒蝎也是圣男送给?我的吧?”
姬云铁树怔了怔,一脸困惑。
昨晚她想了一夜,好不容易想通了,觉得只?有这个结论能解释一切巧合。
可陆锦澜把毒蝎亮出来,她便懵了。
这又是哪来的?书?上记载,圣男只?有赤蚣没有青蝎。
更?何况那赤蚣已经是世间罕有数一数二的毒物,如果他已经送了赤蚣,又何必再送青蝎?
如果眼前的陆二真?是陆锦澜,她一堂堂帝王,身上带这么毒物做什么?
事实上,陆锦澜确实不想带这么多毒物。可蚩澄缠着她,非要她带上。
还说,她既然把哥哥的赤蚣取名为念离带在身边,也该把他的青蝎取名为念澄,也带在身边。
陆锦澜经不住他软语温存柔声恳求,便带在身边了,没想到此刻竟然用上了。
看着姬云铁树愣在那儿,陆锦澜又道:“你终日?躺在床上,难免烦闷多思?,更?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老六昨日?已经在山下探知到可靠消息,陆锦澜已经出京,正在赶往尧州的路上,昨日?已过兴县了。”
姬云铁树又是一惊,“真?的?”
晏无辛忙道:“当然是真?的,这可是老六跟踪章思?远手下的心腹官差,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姬云铁树被左一个右一个新情况打得措手不及,不得不怀疑自己。
难道真?是我躺太?久憋坏了,开?始疑神疑鬼了?
她忙道:“盟主,对不起,我……”
陆锦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初来乍到,大家难免不放心。你有所怀疑,也是情理?之中,我不会放在心上。”
姬云铁树歉疚道:“盟主大度,我却?不能不自责。你初领盟主之位,诸事繁杂,各中艰难,你不说我也知道。倘若有人怀疑你,我该为你分辩才是,不该疑心生暗鬼,让你为难。”
陆锦澜笑道:“没什么为难的,既是一家人,就更?不该计较这些?小事。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明日?,我要下山。若我和官府交涉不顺,改日?便将陆锦澜请到上山来,让你亲眼见见真?正的陆锦澜。”
陆锦澜和晏无辛大步离开?,姬云铁树不由得心生佩服,暗自感慨:果然是盟主之尊,这般襟怀洒落风度翩翩。纵然对她如此冒犯,她也并未勃然大怒恶语相向,如此气度非常人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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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门,晏无辛暗松一口气,“这个姬云铁树跟那些?草莽之人果真?不一样,她仅凭赤蚣这一条线索便能联想到坊间传言,竟然真?给?她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