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2025-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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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果真无耻, 假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

紫雾随话音腾转,凝寒化刃, 直向对面手里的婚书而去

那白发红曈的魔尊神情不善,抬手一挡又一反击,冰灵刺破雾气似尖刀即刻而出,亦向紫衣谷主手里的东西杀去。

“真假自知。”他字字出口,红曈深凝,杀意难掩。

一人对上道修数人,空中顷刻浮现出无数冰凌,和道修脱手飞来的剑光佛意、丹符枝节相撞,转瞬之间气浪翻涌,如浪涛拍过, 下方或后方的道魔弟子被逼得纷纷后退, 再也不敢凑上前听大能的热闹。

尊者出手, 随侍左右的魔君没有偷懒的道理,共魔尊的冰凌一起反打一手, 将道修的路数具都化解。

岁聿和黎乘风不曾想到, 道门居然也有个有婚书的。

二人无需交流,暗中转移了重心, 对准了道门的那张婚书, 转而保护魔尊手里的,断不能输给道修。

两方互相过了几招, 各自试探之后,须臾灵光按下。

慈渊紫瞳微微一动,气流翻涌间衣摆也跟着起伏不定,他一眼看见那魔尊腰间空空荡荡,分明什么也无。

完好无损的婚书在手里转了一道, 吸引了满座目光,慈渊而后手一放,拂过自己的腰间,他腰间佩戴诸多银器,拂动作响,当中有枚并不起眼的香囊。

紫衣谷主微微颔首,有意展示腰际的饰物:“我还有她所赠的香囊为证,你有吗?”

他扯了扯唇角,姿容里显出不输于美貌的刻薄和嘲讽。

修士眼力自然看得分明,裴玉不止看见了他腰间的物件,红曈稍稍一移,就将他身旁其他男人的腰间饰物也纳入眼底。

其他男人们身上也戴着,不是他一人独有,微妙得很,却不妨碍慈渊谷主拿着婚书在阵前得意。

箫亭鹤出言介绍起合欢宗的风俗,道出香囊的寓意之后,又貌似无意地多说了一嘴。

“在我合欢宗,连香囊都没有的话…”粉衣美人欲言又止,“没有佐证的婚书也不知是真是假。”

当然,他这句话并不是说,有佐证的婚书就一定是真的,箫亭鹤看了眼慈渊谷主手里的东西,听得对方冷哼了声。

他们只是为了和那魔尊对峙,并非承认了谁手上的婚书。

藏剑山剑尊接话:“不过婚书而已。”

他语气好似完全不在意,察觉对面魔修的视线,云谏随意抚摸了一下剑穗。

剑穗摇晃不止,作为定情信物的同心结也摇曳不停,在修真界,这般定情信物还挺常见,看了便能猜到来历。

既然香囊人皆有之,那总得拿出点别的什么,佛修抬手合掌念了声佛号,慕宴清露出了手心花印。

沈长老在侧,面色冷凝,可方才动手时稍微扯乱了衣襟,颈侧点点花印的颜色若隐若现。

总归都是那魔尊身上看不见的。

道修流露出暗暗的嘲讽,黎乘风冷笑一声:“香囊?又不是奇珍异宝,不多的是。”

他话音未落,有风吹过他的衣摆,腰间的香囊便也跟着轻轻摇晃,让众人看得分明——

他也有。

同为魔修阵营,他身边的魔域城主好像也在助阵。

庞然的蛇尾翻转,细长又灵活的尾巴尖猛地挑起来,拨弄了下自己腰间的配饰,引得旁人顺着蛇尾看过去,居然也是一枚香囊。

二人一明一暗,互相配合,好像如黎护法所言,香囊这种东西,谁人没有。

看似为魔尊助阵开脱,可实际上,魔尊周身的冰灵愈发冷寒,白发红曈的男人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还不止,那边,道修还有话说。

沈长老语气不善道:“可惜妖修没来凑这个热闹。”

妖修哪里会来道魔边界,可他突然提起妖修,势必有缘由。

没想到还有妖修,裴玉脸色彻底阴郁了下来,雪亮银光的白发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

便听那边的道修继续道。

云谏黑眸掠过:“白发红曈叫我差点认错了,还以为是那位羽族的老祖呢。”

再怎么少见又如何,这姿色又不是没有。

“那位羽族老祖哪会以身犯险,来这危险的地方,他还要护持那枚蛋呢。”符颂今吐字温和。

言辞间却暗示那位羽族老祖忙着照顾一枚蛋,稍一想羽族繁衍,便知蛋实指子嗣,让人多想。

慈渊冷哼,不喜那死掉的蛋压过他的婚书,现下反击那魔尊才是首要,他只道:“羽族老祖可大度得多了,还容得下小辈。”

说话间寒意已然席卷,高天黑云密密,风雪陡然簌簌降临,似乎是再次动手的前兆。

洋洋洒洒、一言一语不是每个人都能听见,谈话难得没有将道门的小辈剔除在外。

应濯尘和季凌曜听见了师父的话,当即有了结论,近日来获知的那些流言和猜测不是假的,她有许多前世,而诸多说法当中,前世不得善终和转世轮回证道,最和现况契合。

应濯尘不自禁压住了剑柄,他来回思量梳理,前方的大能长辈们已经交完手,他才堪堪理清楚状况。

对感情再怎么迟钝,他心头也泛起了担忧和愁意。

不得善终,轮回证道…

正想着,应濯尘却从身边的另一位长老口中听得了相同的念声。

文寻竹后知后觉,惦念着小夫人的经历,面上流露出伤心难过的关怀之色。

他二人性子柔和,另一人却并非。

季凌曜若有所思,灰眸半眯,眸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边笑意若隐若现。

他还没开口争声,魔修的话音先递风飘扬而来。

“这么多个大能对她死心塌地,她前世竟还陨落了?”

黎乘风似乎半点没受到道门刺激,直言道:“可真叫我好奇,想不出她前世究竟缘何陨落,诸位也说说呢?”

由他不阴不阳两句话,道门众人顿时变了脸色。

瞧见他们的神情,黎乘风明悟说中了,当即冷笑:“遗物也好意思拿出来摆弄,怪不得只剩下遗物。”

他这句话不止能冲对面的道修说,魔尊亦在范围之内,黎乘风未尝不是有意的,反正他又没有前世情缘。

话音未落,气氛冷凝之际,却听另一道声线横空跟上。

“说的有道理!”

话音之感慨,好似隔空引为知己。

循声看去,便见穿着身天青雅色的青年,因其活跃,面孔在座都很熟悉,昔日的青玄首席。

季凌曜笑眯眯,迎着各方的视线,附和起了魔修的话:“要我说呢,定是旧人做错了事情,前世无从圆满,才有今生轮回,不然哪里有新人的机会。”

他说话时,远处的魔君微微颔首,黎乘风面色稍微缓和,表示赞同。

季凌曜接着道:“说到底,多亏了旧人…”

他的话没能说完,只见凌空一道流光闪过,竟然不是魔修动的手,而是道修出手一力一提,赫然将青年拎出来,而后扔了出去。

“既然这么有共鸣,我看你不如去和那魔头切磋切磋、交流交流。”

紫雾又卷着这小辈,直接向对面扔了过去。

做师父的沈长老面无表情,冷眼看着,没有阻止的意思。

幸而风流止住,青年堪堪悬停在半路,面上不见恐惧,似乎在忍笑。

道修出来一人,魔尊开口道。

“你也去。”

裴玉冰冷地向黎乘风命令道。

黎乘风冷着脸,飞身上前迎战。

这比试并不公平,魔修渡劫期,虽说其在先遣中受了点伤,但那道门的青年才合体,一看就是晋升长老不久,互相也没见礼,直接交起手来。

二人同为风灵根,乍看打得有来有回,不多时,修为差距,那道门的青年在魔修的杀招里落入下风。

眼看魔头风刃疾斩而下,即将溅血的刹那,一道玉色枝节横空拦住,化解风势。

季凌曜笑了笑,关键时候,师父还是靠得住的。

一方大能下场,另一方也立时跟上。

蛇形的黑雾出手,和玉枝节缠斗,只数息的功夫,道魔双方再度交手。

飞溅的灵光中,不少攻击都向着被推出来的二人直去,藏着教训的意图,暗暗冲两个说话口无遮拦的家伙动手。

混战之际,一道夹杂着冰雪的暗风突然袭向道门的青年,眨眼间鲜血四溅,风雪险险和他心口擦过,幸而玉色枝节从旁一卷一扯,护了徒弟一下,才没让人陨落当场。

突如其来的异动让双方的攻势一滞,转而慢慢停下了。

那道门的青年受伤,寒意顺着伤口侵袭进经络,其人面色转瞬苍白。

玉枝节不甚轻柔,勒得季凌曜险些背过气去、伤上加伤,师父出手又冷冰冰地一甩,将他扔回了道门修士当中。

有人前来帮忙疗伤,季凌曜没有拒绝,瞧见师父立身站在前方。

沈庭桉语气疏冷,仿佛才想起她的嘱咐,明明徒弟被提到前面挨打也有他的默认。

“我这徒弟生性顽劣,为难他师娘离开前多次叮嘱,让我好好看顾。”

听见师娘的字眼,季凌曜寒声嘶了一句,好似伤痛。

便见师父挡下几道听不下去的魔修攻击,又说:“她见不得纷争,尤其厌恶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和不能容人之态…”

说着,沈庭桉发出一声冷笑:“她还说要和睦相处,现今我这徒弟受了伤,只怕他师娘要怪我没照顾好。”

伤都伤了,他才提及她的态度,未尝没有故意的嫌疑。

裴玉眼瞳一动,瞥见那道门的小辈似在眯着眼睛笑。

竟敢师徒合伙,摆了他一道。

他周身的冰灵颤动,有意蓄力杀人,可又很快散去,没能动手。

不能容人…

裴玉神情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