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2025-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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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秀妍心?里不安, 问她:“是不是有坏人?”

谭英说:“以防万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见面,苗秀妍就觉得在?她身边特别的安心?。

她今晚上累得狠了, 爬上了上铺, 裹着谭英的冲锋衣, 缩在?那儿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

声音来自?床下?。

她瞪大眼?睛, 一动不敢动,因为谭英正合衣睡在?她斜对面。

她不知?道谭英醒没醒,她只知?道房间里进人了, 那人在?翻包。

谭英不动,她有点沉不住气了,从床上坐起来。

这时候,她瞧见那个黑影奔着谭英过?去了。

“谁!”她低喝一声。

那人有点慌了, 看样子第一反应是想跑, 但?不知?怎么?想的, 他忽然大步向她走过?去,抓住床梯子,就要上去。

苗秀妍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因为她瞧见了那人手上的刀。

她连滚带爬爬到另一张床上, 那人却忽然停住了。

没人注意谭英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她悄无声息,忽然出现在?那人身后?。

“她拿着一把小刀, 紧压在?那人动脉上。”苗秀妍昂起她修长的脖子,指了指自?己颈动脉位置,说:“半分也没差,刀刃紧紧贴着,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来的,她手很稳,是使惯了刀子的。”

叶满盯着她,问:“然后?呢?”

“她让我不要出声,怕周围有他的同伙,那种地方,真有同伙她俩就跑不了了。”她说:“她跟那人说,警察已?经在?外面了。”

那人不信,他看不起两个女人,觉得谭英不会?动手,冷嘲热讽:“你敢下?手吗?”

谭英直接把刀子往里面压了半公分,血立刻就淌下?来了。

他开始害怕,呼吸变得急促,不停吞口水。

“我问你,”谭英说:“有没有人带着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从这里越境?”

苗秀妍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但?她什么?也没多想,她从床上爬下?来,徒手把那脏兮兮的床单撕碎了,撕不碎就用牙。

她跑到谭英身边,把那人的两只脚给绑起来了,她常做农活,力气很大,很快就把那人手脚全给捆住了,打了死结。

俩人还是没敢开灯。

谭英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说:“我们为那些孩子来,警察就在?外面。”

她语气平静,半点不慌。从刚刚到现在?她重复了两次这句话,苗秀妍当然不信,因为没有人比她更知?道两个人怎么?来到这里的,但?那人好像信了。

好像因为她提到的十几个孩子,对方认为她真是来查这事儿的。

“那件事跟我没关系。”那人很配合,没人会?拿着自?己的命去赌,这种时候逞强的都是脑子坏了的,越是他们这样的人越知?道规避风险。

“他们确实?从这里经过?,但?是后?来越境了,”那小偷说:“他们也没在?这里停下?,连夜走的。”

谭英问:“大概什么?时候?”

他说:“一个月前?。”

谭英拿了块床单塞进他嘴里,然后?跟苗秀妍说:“我们从窗户走。”

“我们连夜从那儿离开,走到天?亮,来到一个城镇,”苗秀妍说:“我想跟着她,但?她要出境。”

叶满问:“她找的是什么?人?”

苗秀妍:“是一些被骗出境的孩子,好像那些孩子身上有什么?她要的东西吧,后?来她确实?出去了一趟,但?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回来,她却几乎丢了半条命。我在?那个边境县城里打工,等了她一个月,她回来后?把我送来了这里。”

叶满:“她怎么?跟你说的?”

苗秀妍:“她说她要出去做生意,只不过?赚钱不容易,那种越境的钱她没赚成过?。”

叶满大脑有点乱,想了半天?,他明白?过?来苗秀妍根本不知?道谭英当时想要的是什么?。她以为是那些孩子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她要找的,但?不知?道谭英或许要找回的就是那些孩子,只是太困难了,没有成功过?。

叶满:“为什么?把你送到这里?”

苗秀妍:“她认识一个老?教师,把我送进了学校。”

叶满:“……”

他发现,谭英给所?有人都找好了归宿,但?是她自?己丢了。

“我曾经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我的未来规划里面都有她,我想以后?赚钱买个大房子,让她以后?想要安稳时和我住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说:“尽管我知?道我不是她的唯一选择,她有很多很好的朋友,我都不认识,但?她是我的唯一选择。”

苗秀妍眼?眶有些红了,她说:“她不是每年都来看我,但?会?打电话过?来,我没有家了,我把她当成我的家,虽然她是移动的,可她在我就踏实。”

叶满问:“那封信发出之前?,你也打不通谭英的电话了吗?”

苗秀妍点头:“我经常联系不上她,她会?做一些奇怪的生意,但?不跟我提。我以前?联系不上她就喜欢给她写信,经常写,告诉她我过?得怎么?样,但?她没回过?。”

叶满:“她好像也喜欢写诗。”

苗秀妍吐槽道:“也不是什么?诗,她就是喜欢记笔记,我看过?一两页,写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她除了写我还写别的谁。”

叶满:“……”

叶满小心地问:“你觉得,她会?不会?……”

“她才不会?。”苗秀妍似乎早就料到叶满要说什么?坏话,立刻打断,冷笑一声:“她那个人命很硬,死不了,她就是不把我当朋友,才不告诉我她去了哪。”

叶满诚惶诚恐,结结巴巴道:“那、那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苗秀妍敛眸:“我写信前?两个月、也就是那年二月份,她来看过?我,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说服了我的父母,把我的户口、学籍问题都处理好了,我可以参加高考了,我父母也再没有找过?我。”

叶满心?口一拧,看上去谭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那她去哪了?

苗医生详细问了叶满所?有他掌握的线索,然后?把那封信推到他面前?,说:“我不稀罕要了,你拿去扔了吧。”

说完,她趾高气昂地走了。

走之前?加了叶满的微信。

被女医生压制的叶满这才缓过?一口气,他转头跟韩竞说:“好厉害的人。”

韩竞挑眉:“你怎么?看?”

叶满说:“我理解她,真的,特别理解她。”

他可太明白?苗医生的心?理了。

半夜两点,俩人回到民宿。

叶满睡了整个前?半夜,一点也不困,韩竞冲了个澡去睡了。

他又坐在?窗边的白?色圆桌前?,开一盏小台灯,摊开笔记,慢慢在?纸上写字。

南宁的夜很轻柔,温湿度适宜,高楼外喀斯特大山像一座座青影。

叶满的心?很平静,蓝色圆珠笔划下?痕迹。

——

回来的路上和他聊起了关于“朋友”的话题。

我很理解那位女医生,我几乎能懂她每一个看似拧巴、恶劣的态度和描述的心?理。或许有人会?把它和爱情混淆,但?真的不是。

我终于鼓起勇气,在?我的二十七岁回看十七岁时的友情。

我试图努力向他描述,他只是安静开着车,认真听着,并不插话。

我和他提起了周秋阳,我之前?一直避免提起他,因为只要我想他,他就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么?多年一直都是。

在?那些我和他开始渐行渐远的时间里,我的状态一直浑浑噩噩,患得患失,扭曲、恐惧、不甘,情绪波动剧烈。

发觉和周秋阳渐行渐远应该是大学时候的事。我和他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分别在?一个城市最远的距离。

大学时候的我们就不常联系了,因为周秋阳不是爱主动的人,我呢,又麻烦缠身。

我从来不向他吐露我自?己的坏遭遇,因为总是人缘很好、从小不缺爱的他无法理解,他也不向我说,因为他到了一个新地方,就会?轻松交到好朋友,交到跟我一样相同亲近的朋友。

我有时候很不愿意承认阶段性友谊这种情况,也不愿意去面对自?己只是高中时那个特定环境下?和他成了朋友,由此不得不绑定,脱离那种环境,我们的链接就自?然断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和他的距离渐行渐远时还在?读大学,我去他的学校找他玩,他对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给我买零食,喜欢搭着我的肩,我想要做什么?他立刻就付诸实?践,一直情绪稳定,一直很好很好。

可我不舒服,那种舒服源于我发现我不了解他现在?的生活,不了解他的专业在?学什么?,不认识他身边的朋友。我坐在?他床上,看到他和室友熟稔地说话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嫉妒,因为他对室友的态度和对我的一模一样。

我太敏感了,可问题是我知?道我自?己敏感又不自?信,所?以我那时候不确定我们的感情是否开始疏远。

我们从高中时的形影不离,到了只有节假日才互发消息,他的朋友圈里常常更新和新朋友的日常,里面用很亲密的用词。

我躲在?自?己的床帐里,那么?看着,就感觉到一种酸在?腐蚀心?脏,我在?嫉妒他身边的朋友,我想给他发消息,发过?去以后?他会?回复,与以前?一样,但?我知?道什么?变了。

我渐渐开始觉察自?己不被他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