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撑腰

2025-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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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英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虽然他不想让妈妈担心, 但他更不想让妈妈伤心,觉得他这个儿子跟她生分了。

打他的那孩子还是上次挖苦他是拖油瓶的那个,就住在七条胡同, 跟他们住的地方隔了六户人家, 上学放学的时候经常会遇到。

姚淼淼有点意外:“居然是王聪?他妈妈每次见到我还挺客气的, 难不成是装的?”

冠英点点头,肯定是装的呀,要不然一个小孩子从哪学来那些恶毒刻薄的话,比如他和妹妹, 因为身边的长辈很少议论别人家的事情, 所以他们从来不会对别的孩子指手画脚。

他盯着手里的英雄钢笔,因为停顿的时间有点长, 墨水已经晕染开了, 赶紧把笔帽盖上,免得整本作业本都要遭殃。

姚淼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握着孩子的肩膀, 试图跟他沟通:“以后再有这种事情, 你要第一时间就告诉妈妈。妈妈知道你是乖孩子,怕妈妈担心, 可是你想想, 如果妈妈不知道你们周围有不怀好意的人,还怎么保护你们呢?就算你是男孩子,不怕他们, 可是光美比你小啊,总有一天你会上中学,光美还在上小学,到时候光美那个暴脾气, 跟他们打起来怎么办?”

对哦,冠英想到这样的事情就烦躁,他咬咬牙,问道:“那怎么办?你会去找他们吗?他们会收敛吗?”

姚淼淼拿开帕子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保证道:“肯定会的。你要记住,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跟妈妈说,要是妈妈没空,你就跟姥姥姥爷说,跟小姨说。这些都是你的至亲,要是知道你受了委屈还瞒着他们,他们得多心疼啊。”

“知道了妈妈。”冠英握紧了拳头,想想还是坦白道,“我也打了他,万一他们家倒打一耙呢?”

“不怕,他们不敢。”姚淼淼觉得她把这个孩子养得太纯朴了,自己姥爷这么有身份,不搬出来吓唬吓唬人?真是个傻小子。

她去院子里把白米粥盛来,叮嘱冠英慢点吃,随后关上院门,拿着染血的手帕,去了姚栀栀那边。

姚敬宗听罢,直接放下了筷子,拿起血帕子,去了王家。

王家孩子多,户主叫王志刚,在日化厂上班,年过四十的人了,至今也只是个小职员,连个车间班长都混不上。

女主人叫余红芳,生了五个孩子,是个家庭主妇,据说是祁国平老婆余秀兰的娘家亲戚,虽然是同族宗亲,但是早就出了五服,老家也不在一个村里,所以没什么来往。

那么自然,姚栀栀这边并不会因为祁国平和余秀兰的事情迁怒这个余红芳。

可是现在这个王聪动不动挖苦讽刺冠英,总少不了王志刚跟余红芳的功劳吧。

姚栀栀见姚淼淼起身,便也跟了过去,给自己外甥撑撑腰。

到了王家,老爷子什么也不说,就把那染血的手帕丢在了王志刚手里,黑着脸,自顾自拿了把椅子坐下,等一个说法。

那王志刚只是个小职员,顶多跟他老婆在背后嘀咕几句,可不敢当面说什么,赶紧提着王聪的耳朵,让他道歉。

姚栀栀姐妹俩正好跟了进来,啧,她们爸爸还没说什么呢,王志刚就开始表态了,可见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他们门儿清。

姚栀栀抱着双臂,冷脸打量着一屋子的人。

王志刚虽然说起来才四十,可是看着跟五十的一样,很显老态,哪怕他长了国字脸,浓眉大眼,却依旧被沉重的生活负担拖垮了颜值,尤其是眉心的川字纹和嘴角的法令纹,透着浓浓的愁苦日子,可见他过得很不顺心。

而那个余红芳,也没好哪儿去,四十不到看着就跟奔五十了似的,头上都有零星的白头发了。

真不知道这种只有一个劳动力挣钱的人家,拼了命的生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最大的女儿王佳今年十五,最小的儿子王睿才虚五岁,比小星星还小一点,生日也小,搞不好以后会跟小月亮一起上学。

这会儿几个孩子都放下了筷子,大气也不敢出,全都小心翼翼地盯着寒意森森的姚敬宗。

显然,单纯让王聪道歉是没用的,这个老爷爷的目的可能是让他们的爸妈道歉。

王佳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扯了扯她妈妈的袖子,给了个眼神暗示。

可是余红芳要面子啊,只能抄起墙角的扫把,一个劲的揍王聪,王聪鬼哭狼嚎的,在院子里上演起了秦王绕柱,弄得胡同里的邻居都听见了,纷纷走出家门,来看看怎么回事。

姚栀栀都无语了,一向都是她吃别人的瓜,这次倒好,让吃瓜群众吃到她身上来了,这还得了?

赶紧上前一步,抢下了余红芳手里的扫帚,冷笑道:“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余嫂子平日里说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没必要在我们面前玩这样的把戏。”

说着她把扫帚扔在了王志刚脚下,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她冷着脸,打量着这五个孩子,还没开口,便被姚淼淼抢了话头。

姚淼淼冷哼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你们爸妈一样爱嚼舌根,将来就会跟你们的爸妈一样,男孩子养不起家,到处借钱过日子,女孩子也找不到好工作,只能留在家里围着灶台打转!”

王佳想了想这样的日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太难受了。

她家是真的穷,穷得连初中都不让她上,所以她老早就拜师学艺去了。

一开始学的是弹棉花,可惜她家本来就经济拮据,导致她从小营养不良,瘦胳膊细腿儿的,压根没有多少力气,而弹棉花又是个重体力活儿,师父耐心的带了两年,还是学不好,就把她给退回来了。

之后又学过绣花,可惜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绣得奇丑无比,学了半年又被退回来了。

还学过裁缝,却依旧不适合她,裁坏几块料子后,师父把她打了一顿,撵了回来。

最终只能找了个绝嗣的吹糖人,直接拜了干爷爷,跟着学点技术。

如今学得怎么样了,也没有人知道,反正还没有出师呢,是骡子是马,没机会溜溜。

总之,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学不来手艺活的半吊子,也许她适合去车间做个操作工,可惜她岁数没到呢,也没有单位要她。

现在姚淼淼给她设想了一下今后的生活,她真的非常后怕,她不想活成她妈妈那个样子,未老先衰,早生白发,想想就很恐怖。

她赶紧表了态:“姚阿姨,你放心,我们不敢的,这事确实是聪聪做得不对,我会好好批评教育他的。”

姚淼淼转身,看向了旁边还在抹眼泪的王聪,王聪刚挨了几扫把,后怕得很,赶紧承诺,以后再也不会放屁了。

姚淼淼却还是不肯就这么算了,她盯着王志刚,等一个说法。

最终王志刚硬着头皮,道:“都是我们两口子没有把孩子教育好,对不起,今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如果聪聪再犯,我就把他绑在树上打,直到他学乖了为止。”

“绑在树上就算了,打死了回头算谁的?”姚栀栀翻了个白眼,起身捡起那染血的手帕,去胡同里给邻居们看看,“这都是我外甥的血,他们家王聪打的。见不得我外甥有对好妈好爸爸,整天把拖油瓶挂在嘴上,真是没有教养的孩子。以后谁家孩子被王聪欺负了,记得找教务处老师反应,给他记个大过就老实了。”

这话不只是在警告王家众人,也是在警告胡同里的其他人。

冠英跟光美是没有亲老子,那又怎么样?那是她姚栀栀的亲外甥,姚首长的亲外孙,不服气的尽管当面说两句试试。

邻居们议论纷纷,都说王聪这孩子被养歪了,挨打也是活该。

姚家父女三个就这么走了,至于他们走后王聪还会不会挨打,这个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很快,身后传来孩子鬼哭狼嚎的声音,姚栀栀一点也不同情。

打得好!现在不打,将来上了社会,也会被其他人收拾,早晚吃大亏。

*

杨树鸣努力了两天,腿都跑麻了,也没办法证明马思洁当时在场。

栾家那边肯定是做了伪证,还收买了乡下的亲戚,让他们出面证明,那天马思洁确实下乡了,没有作案时间。

还说马思洁怀孕了,需要人照顾,怎么可能自己跑回来杀人呢?

至于那个准备跟叶筠结婚的毕小瑞,倒是没能洗脱罪名,因为叶筠的指甲缝里有皮屑,而他手上正好有抓挠的伤口。

这很符合争吵时两人拉拉扯扯的事实。

而且附近的邻居也愿意作证,那毕小瑞的声音确实就是案发当天的声音。

毕小瑞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干脆歪曲事实,口口声声说是叶筠孕期激动,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脑袋磕到了地上的铁家伙。

至于那个铁家伙是什么,在哪里,上面有没有叶筠受伤部位的毛发组织,一问三不知。

这很明显是在撒谎,可是杨树鸣必须找到铁证才行。

这下案子陷入了僵局,没办法证明就是马思洁动的手,杨树鸣只能去医院查找档案,看看这个马思洁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但凡能找到一丝一毫不符合他们供词的地方,都有可能作为突破口。

很可惜,医院那边显示,马思洁正月初八那天就去做过检查,确实怀孕了。

杨树鸣头痛不已,本打算让马思洁再去做个检查,核实一下她所谓的“怀孕了没力气自己回来”,结果马思洁称病,说自己受到了惊吓,以至先兆流产,需要静卧保胎,还出具了医院的证明。

这下还能怎么办?只能尝试从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