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日升无语了, 这么多年了,他妈妈还是只会这一套,一点长进都没有。
果然这人啊, 一旦年纪大了就成了腌制入味的老姜, 又辣又呛人。
他也不上当, 直接摆摆手,道:“行了,别在我这里演戏了,我又不是开戏园的, 小霞你赶紧带咱妈回去吧。”
晁暮霞气死了, 这个姚桃桃果然是个狐狸精,居然把她哥哥洗脑成了这样, 连自己亲妈都不顾了。
她偏不回去, 她还赖在这里不走了呢,她倒要看看, 有她在, 这个二手货还怎么攀高枝!
她翻了个白眼, 直接搂着自己妈,去了里面的房间, 抢在晁日升反应过来之前, 把们关上,插上门栓,摆明了要赖在这里, 对抗到底。
晁日升不想大过年的闹起来让外人看笑话,干脆叫上姚桃桃,去外面谈谈。
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在楼道里候着的葛瑞, 晁日升没有多问,只是客气地点点头。
他并不担心葛瑞会动别的心思,姚桃桃看不上这种人的,他有信心。
不过,葛瑞毕竟是个成年男人,整天在姚桃桃跟前晃悠是不合适的,可是有孩子在,他也不好不让人家过来看孩子,只能尽量自己多往姚桃桃那边走动走动了。
两人去了外面路上,晁日升帮忙推着姚桃桃的自行车,边走边聊:“我妈跟我妹可能打算跟我打持久战了,你不要理她们,我是成年人,不会被她们摆布的。”
“嗯。”姚桃桃早就知道,她跟晁日升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但她还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晁家母女这么过分。
果然所谓的书香门第,只是标榜自己高贵出身的一面旗帜,真实的人品,其实跟出身没有半点关系。
捡垃圾的也有品行高洁的,书香门第里也有做卖国贼的。
以出身论英雄,本来就是一种非常愚蠢无知的行为。
她想了想,叮嘱道:“马上过年了,她们要是再去骚扰我,我不会客气的。过完年没多久就要开学,你最好看紧她们,要是她们闹到我学校去,我跟你就绝对不可能了。”
晁日升明白,她跟曹广义彻底分开,就是因为曹广元想闹事,毁了她的名声。
女同志在这个世上,很容易被桃色新闻绊住前进的脚步,甚至有可能坠落深渊,万劫不复。
他在路口停下,认真地看着姚桃桃:“你放心,等会回去,我会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的,你要是不放心,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姚桃桃笑了,她是跟晁母说过狠话,只要她点头,现在就可以跟晁日升领证结婚,可是真这样做的话,这样的婚姻跟赶鸭子上架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这样势必会带来不小的隐患,她不赞同这么做。
她也认真地看向晁日升:“你觉得这样合适吗?被她们一吓唬就随随便便结婚了?然后呢?问题就不存在了吗?她们咽不下这口气,肯定要继续闹,继续折腾,到时候走不下去,我再离就成三婚了,何必呢。你还是先处理好这些问题再考虑结婚的事吧。”
晁日升当然明白,但他不确定他妈妈有没有什么后手,万一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而他又没有察觉,那就完了。
可要是领了证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只要没离婚,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姚桃桃这么理智清醒地提出反对意见,他只得叹气。
果然,她这样的女人,是不大可能为了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够爱他,因为她有其他的路可走,选择的余地多。
总之,他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不然……
一旦拖到曹广义考上大学,那就不好说了。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跟姚桃桃聊了聊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不管是即将创作的新作品,还是他手里的稿费怎么安排,方方面面都是把她考虑了进去的。
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他甚至提出,要把自己的存折交给她保管,好让她放心。
姚桃桃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道:“你妹妹第一时间躲你房间里去了,你小心她已经撬了你的锁,拿走了你全部的证件和贵重物品。”
晁日升愣住了,完了,他妈妈当初就是这样逼着他大姐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老男人的,这还真是她们母女能做出来的事儿。
他赶紧骑着姚桃桃的自行车往回赶:“车子晚点我骑过来给你,你先忙你的。”
姚桃桃笑笑,没说什么。
如果真被她猜中了,那么晁日升的家人还是挺好对付的——这种粗暴的干涉,只会让当事人反感,激起叛逆心。
相当于她们彻底把晁日升推到她这边来了。
不过,即便她跟晁日升成了,有这样的婆婆和小姑子,肯定也不会让她安安生生过日子的。
她得慎重考虑,要不要直接结束这段关系。
可惜是有点可惜,毕竟晁日升足够真诚,但,她没必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好在栀栀还没有去香港,找栀栀聊聊吧。
*
晁日升回到住处,果然发现柜子被撬了锁,里面的东西全都被这对母女拿走藏起来了,就怕他偷摸跟姚桃桃领证呢。
晁日升忍不了了,气得他转身就走,他去了种子站,买了一瓶农药回来,对付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家人,就只能用同样粗鲁又笨拙的办法了。
他拧开瓶盖,威胁道:“把东西还给我,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晁母吓得不轻,赶紧去翻自己藏起来的证件和存折。
晁暮霞也不敢拿亲哥哥的生命开玩笑,赶紧扑上来抢农药。
母女俩眼神对上,交换了想法——只要能把农药抢下来,就没必要真的把东西找出来。
可惜晁日升太了解她们了,他仗着个头高,举着农药不让人碰。
还特地仰起脖子,准备往嘴里倒,这下晁母是真的怕了,赶紧从厨房的米桶里把东西拿出来,交给了晁日升。
晁日升却还是不肯算了,他依旧举着农药,一副随时赴死的架势,威胁道:“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继续干涉我的婚姻大事,我就一定会让你们给我收尸!到时候我会跑到我爸的单位去喝,死在他所有的同事面前,让你们遗臭万年!”
这下晁母彻底傻眼,吓得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晁暮霞也被震慑住了,可是她不明白,一个二手货,有什么好的?
她哭着质问道:“那个狐狸精有那么重要吗?以至于你连爸妈都不顾了!”
晁日升嗤笑道:“晁暮霞,你搞搞清楚,你自己也是离婚的女人!照你这么说,你也是二手货?对吗?”
“我——”晁暮霞卡壳了,眼珠子转了一圈,立马反驳道,“我爸妈又不是死刑犯!我能生!我离婚是因为男人不学好,关我什么事!”
晁日升冷笑道:“看看,到你自己了,就拼命找理由找借口。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二手货!”
晁暮霞梗着脖子,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终只得扶起她妈妈,愤恨离去。
母女俩走在外面的大街上,越想越气,越想越不能遂了那个姚桃桃的愿,便想了个馊主意。
晁暮霞停下脚步,道:“妈,她那个前夫不是没工作吗?想必日子很不好过吧!咱们花点钱,让他把那个女人给睡了,再通知我哥去捉奸!我就不信,一旦我哥亲眼看到那个女人跟别人滚床单,他还能要她?”
晁母灰败的脸色瞬间放晴,对啊,这法子好啊!
母女俩按照打听来的地址找过去,说明了来意。
曹广义都听傻了,不是吧,这就是书香门第的做派?
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自称书香门第啊?可别侮辱了书香门第!真龌龊!
他得想个法子,让她们尝到教训才行!
他沉思片刻,抬头的时候笑了:“好啊,那你们跟我走吧,我看上了一款女士手表,你们帮我付了钱,我就答应你们。”
那还不简单?晁家母女立马应下。
三个人一起出去,晁母想坐公交,曹广义却说不用,很近的。
母女俩一头雾水,毕竟晁家祖上就是嶷城的,她们知道附近的街道都有哪些机构和单位。
母女俩跟上,晁暮霞问道:“你要去哪儿啊?”
曹广义笑着回头:“去买手表啊。”
晁暮霞停下:“可是国营商场不在这边啊。”
曹广义满嘴跑火车:“我没说要去国营商场买啊。我在供销社看上一款,就在前面了。”
晁母确实记得附近有供销社,便拽了拽晁暮霞的袖子,别问了。
能找到一个帮忙拆散小情侣的人就不错了,不要节外生枝。
母女俩就这么跟着,一直走到了城南派出所门口。
城南派出所的所长已经换人了,汤凤园也不在这里上班了,新所长是从城东调来的一个副所长升任的。
不过小金他们都还在。
曹广义站在门口,听见了小金训人的声音,不禁松了口气。
他笑着回头,道:“我有个朋友在里头,他还欠我十五块钱,我问他要过来,这样你们可以少破费一点。”
那感情好啊,晁母本来就抠门儿,要不是想棒打鸳鸯,压根不想花冤枉钱。
母女俩就在门口等着,等了一会儿,却见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出来了,问了问两人的名字,便一左一右各自押着一个,直接进去了。
晁暮霞瞬间炸毛:“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你就敢对我动手动脚的!”
小金翻了个白眼:“我管你爸爸是谁,你蓄意挑唆他人强.奸妇女,不抓你抓谁!赶紧的,给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