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9

2024-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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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梔枝眼皮狠跳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那句狎昵的“心肝儿”,还是因为呼在耳垂上的热气。

又或许是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没注意甩飞的一只耳坠。

脸侧被男人的手指摩挲,顾聿之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距离而放大,狭长的狐狸眼玩味地看著她,带著点邪气。

向来很会骗男人的姜梔枝,嘴里的话磕绊了一下,

“没有……”

这句话说的含糊。

不知道是要说没有丟,还是要说什么都没做。

细软的声音在空气中蔓延,在周遭的吵嚷中,过分清晰地钻入顾聿之耳朵里。

离得太近,带著香气的吐息也拂在他脸上,温温热热,勾人得紧。

视线相对,那黑白分明的湿润杏眼,长睫忽闪忽闪,看起来又纯又可怜。

顾聿之喉结下压,揽在少女腰肢处的手臂都微微收紧。

下一瞬,一道身影骤然落在他身上,席靳的声音响起,强行扯开了他们两个人,

“顾少,自重。”

顾聿之站直了身子,看著席靳拉著姜梔枝手腕的动作,声音冷冽,

“我跟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好自重的?”

那双碧蓝的眼眸看著他,席靳不甘示弱,

“就算结婚也能离婚,更何况顾少跟枝枝只是口头上订了婚。”

“顾少想宣誓主权,不妨等结婚了再说。”

“结婚肯定是要结婚的,不劳大影帝费心——”

顾聿之揽著姜梔枝的腰,低头看著自己怀里的人,声音温和了几分,

“或许我们应该早点结婚,枝枝。”

“那晚没做措施,未婚先孕总归是我不负责。”

姜梔枝:“!!!!”

席靳瞳孔迅速放大,只是握著姜梔枝手腕的动作更紧了几分,轻声,

“別怕枝枝。”

“真怀了孕,算我的。”

姜梔枝:“???”

她急急忙忙问系统那晚的情况。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传来,言简意賅:

【没做。】

再一回神,她一左一右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唇枪舌剑,又怕別人听到,已经压著嗓子吵起来了。

“小屁孩,断奶了吗?想当爹想疯了?”

“你急什么?一把年纪的老男人,我又不给你当爹。”

眼看著积蓄的低气压越来越低,不远处围在乔顏身边的人中,还有好奇的视线看了过来。

姜梔枝耳朵一热,迅速拉了拉旁边“爹来爹去”的两人,

“別说了……”

顾聿之喉结下压,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席靳握了握姜梔枝的手腕,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恰好,那边的乔顏症状已经稳定了,薑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朝著这边走来。

只是在视线落到姜梔枝脸上时忍不住皱起眉,带著浓浓的厌恶。

姜梔枝缓缓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穿书后遇见的陌生人,可是薑母这一眼,却让她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委屈,难过,想哭。

心臟都似乎被什么揪紧了。

然而只是短短一眼,薑母的眼睛就从她身上离开,又恢復了稳重典雅的做派,

“顾少,枝枝做事鲁莽,让你看笑话了。”

“顾少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开口,咱们什么事都好商量。”

明明在外人看来,姜梔枝什么都没有做错,可身为亲生母亲的薑母却不分青红皂白的贬低自己的女儿,甚至暗示他可以解除婚约。

顾聿之眼底闪过微妙的光芒,声音低沉,

“阿姨说笑了,我跟枝枝订了婚,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您以后跟我母亲一样,叫我聿之就好。”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薑母嘴里的话卡了个壳。

毕竟谁都知道,顾家太子爷这婚定的不情不愿,是姜家那位大小姐使了手段,扒光衣服做了个局,这才得逞的。

两家门楣差距太大,这桩不光彩的攀高枝婚事,让薑母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挤兑。

本来以为今天闹这么一遭,姜家肯定要顏面受损,还要丟掉这门婚事。

但没想到,顾家太子爷这个意思,反而是不想退婚?

薑母还没弄明白,席靳又往前走了一步,

“伯母,今天家里的事多,到处都需要您费心……”

他笑吟吟地看著薑母,一脸作为晚辈的乖巧,

“这边的事您不用担心,有我在这儿,会照顾好枝枝的。”

薑母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之前他们家跟席家亲近,枝枝跟席靳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后来两个孩子发生了矛盾,两家几乎不往来了。

怎么一转眼这一个两个,又都凑上来了?

薑母视线下移,看著席靳握住姜梔枝手腕的动作,有些恍神。

姜梔枝挣扎,席靳笑了一下,鬆开对方的手。

他依旧站在姜梔枝身边,看著那个名为姜梔枝未婚妻的男人,弯起唇角,

“抱歉,我跟枝枝从小关係要好,一起长大。”

“小的时候枝枝身体不好,一直是我牵著枝枝的手上下学,阿姨应该也记得。”

“这些年一直没有改过来,刚才又不小心碰到了枝枝的手腕,顾少不会介意吧?”

看著他虚偽的样子,顾聿之牙都要咬碎了,

“不介意。”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席靳笑了一下。

一双碧蓝的桃眼瀲灩,看著姜梔枝,继续阴阳,

“未婚妻被別人牵手都不介意,那顾少还挺大方的……”

顾聿之捏了捏拳头。

硬了。

彻底硬了。

不远处有人喊著“醒了醒了”,空气中又传来乔顏喊“姨妈”的声音。

薑母迅速“噯”了一声。

她跟牌桌上的裴鹤年遥遥地打了招呼,又朝著姜梔枝身边的两位年轻人点了点头。

可对於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隨著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散去。

乔顏一边捂著胸口,一边依赖的被薑母搀扶著,往后看了一眼,

“姨妈,可是枝枝……”

“別提她。”

薑母没有多少感情的声音传来,乔顏侧过脸,对著姜梔枝牵了牵唇角。

隨著“哐当”一声门响,人影消失了。

-

房间里静悄悄的,有种诡异的平和。

顾聿之跟著自己的小未婚妻回到牌桌,这才像是看到了牌桌上的人一般,看著一身规整深色西装的裴鹤年,

“鹤年也在这儿?”

顾裴两家是世交。

顾家从政,裴家是商界巨鱷,几十年的友好扶持,家族中长辈还有姻亲关係,两家密不可分。

顾聿之比裴鹤年小两岁,两人从小就各顶各的优秀,作为顶层权贵圈子里的佼佼者,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不能说是形同莫逆,但也是那个圈子里难得的好友了。

“你不是对这种小玩意儿不感兴趣,怎么今天有兴致玩一把了?”

“陪年轻人打发时间。”

裴鹤年倒扣手中的牌,玉雕般的指骨折射著灯光,清冷俊美的脸庞不辨喜怒。

顾聿之挑眉,“来一把?”

裴鹤年不置可否,倒是席靳清朗的声线传来,像是什么摇著尾巴的大狗,

“枝枝,你要不要继续玩?”

“你坐我这儿!”

姜梔枝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她根本就不会打扑克。

她要是坐上去,用不了一轮,今夜的捉姦剧情就要露馅了。

姜梔枝拒绝的很乾脆,

“不想玩,没意思,我去楼下转一圈……”

目光相对的瞬间,席靳意识到了什么,替她遮掩,

“正好我饿了,你让人给我送点吃的。”

姜梔枝点头,正准备开溜。

忽然,一道熟悉的冷淡声线从旁边,

“跑什么?”

姜梔枝抬头,对上了捻著牌的裴鹤年。

那双凤眼在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浅茶色,鼻尖一颗小痣在光影下晃动著。

緋红薄唇微微勾起,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自己凑齐的人,哪有偷跑的道理。”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