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

2024-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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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姜梔枝肯定又要当眾折磨陆斯言了!”

“不至於吧?陆斯言这不很明显在帮她吗?她就恩將仇报?”

“你没进校园匿名吃瓜群吗?去年那个引起轰动的大瓜,姜梔枝当眾用冻的硬邦邦的冰水砸陆斯言脑袋,打的头皮都破了,就因为陆斯言给她朋友买的粥撒了……”

“陆斯言怎么这么听她的?长这么大的个子,竟然不知道反抗?”

“陆斯言从小就被姜家资助,听说当年的高考分还没出来,清华跟北大就给他打电话了。但姜梔枝硬逼著他报了咱们这所大学……”

“我去!”

“等著,姜梔枝是个软蛋,一会儿肯定要抽陆斯言鞭子,让他给这群朋友道歉了……”

周遭的议论声似乎给了徐恩灿力量,即使捂著头,他又立起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梗著脖子命令:

“陆斯言,我让你给我跪下!”

话音刚落,空气中就传来一声轻笑。

姜梔枝唇角翘起,手臂撑在桌面上,挡在了陆斯言身前。

在陆斯言缓缓抬起的眼皮中,他看到一截纤细白嫩的天鹅颈,沐浴在晨光下,连耳边细软的碎发都带著某种张牙舞爪。

熟悉的娇纵声音也隨之响起,带著某种嘲弄,

“侮辱我,还想让我的人,跪下给你认错?”

听到“我的人”三个字,陆斯言心臟都空了一拍,像是被什么突如其来的柔软托住了。

他羞耻於自己的没出息。

可又控制不了猛烈跳动的心臟。

连呼吸都滚热,灼烧著他。

娇纵倨傲的大小姐挡在他身前,声线轻飘飘的,带著明晃晃的瞧不起,

“徐恩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陆斯言向你认错。”

明明姜梔枝无数次用著这种居高临下地语气讲话,可只有这一次,他无法感到半点厌恶。

姜梔枝说他是她的人。

姜梔枝在护著他。

脑袋开了瓢又被当眾嘲讽,徐恩灿脸上掛不住了,咬牙切齿,

“姜梔枝,装什么装?”

“你不就是给太子爷下了药,硬贴上去才爬床的?”

“人家恭维你几句,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顾家的少夫人了吧?”

“就你这种脑子被驴踢了的蠢货,白给人家都不要,人家太子爷烦你烦的要命,订婚宴都没露面,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今天让我丟了这么大的人,我绝对让你往后不好过!”

“臭婊子——”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徐恩灿的怒骂,他似乎是咬到了舌头,疼得倒抽了口凉气。

姜梔枝甩了甩自己的手,眼底的厌恶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声音平静,

“嘴巴不是很臭吗?继续说。”

空气中有些诡异的静。

无数道目光落到表情平静的姜梔枝身上,落到第一次被她保护的陆斯言身上,落到与她反目的徐恩灿一行人身上。

“姜梔枝疯了?”

“这一巴掌打的爽!有的人不用辱女词会死吗?”

“吐了,这群人天天霸凌同学,活该!”

“行啊!姜梔枝今天做人了啊!刮目相看了!”

嘲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到处都是看笑话的眼神。

徐恩灿捂著自己被打出巴掌印的脸,又羞又恼,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想还手。

可陆斯言跟条疯狗一样站在姜梔枝后面,阴沉沉的眼睛,看他的模样像是在看死人。

徐恩灿心臟一抖,目光扫视到门口,瞬间哭出声来,

“张院长——”

姜梔枝意识到了什么,隨即转身。

视线从雪白的墙壁上转过,意外看见一个高挑清冷的身影佇立在门口。

对方的鼻尖上点缀著一颗茶色小痣,规整的深灰色衬衫泛著光泽,手臂上隨意的搭著一件西装外套。

慵懒,斯文,贵不可言。

姜梔枝瞳仁微微放大。

裴鹤年,他怎么在这儿?

“哈哈……裴先生……意外……意外……”

隨著一道朴实的声音,姜梔枝终於意识到裴鹤年身边还跟著个大腹翩翩的男人。

对方脸上带著尷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们学校的学生素质都很高,但年轻人活力旺盛,容易衝动,一言不合可能就有些衝突。不会影响您上课,我马上处理……”

“怎么回事?”

男人偏冷的低沉语调在教室里迴荡,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很有压迫感。

尤其是看过来的视线。

姜梔枝將自己被震的发麻的手藏到身后。

对上裴鹤年的视线,她莫名有点心虚。

“姜梔枝!又是你……”

大腹便便的男人扫了一眼,立刻就猜到八九不离十。

他们学校最麻烦的决定就是破格录取了姜梔枝。

打架骂人,霸凌同学,弄得校园里乌烟瘴气,影响很不好。

之前搞的校园內部的什么群里鸡犬不寧就算了,现在裴先生难得来一趟学校,正好又撞上了她惹事。

院长心里憋著一股火,两条麻杆样的腿撑著自己的大肚子往前走了几步,

“把你导员找来!你家长也打电话叫来!跟我去办公室!”

“还有这位受伤的同学,先去学校医务室处理伤口。”

院长急匆匆交代了几句,又瞪著一双大眼警告著教室里的同学,反而回过头去,笑眯眯的,

“裴先生,您先上著课,这几位学生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说完,又瞪了一眼姜梔枝,

“站著干吗?还不走!”

姜梔枝偷偷摸摸地看向裴鹤年,正好对上那双狭长的凤眼。

姜梔枝垂下头,老老实实的跟在院长后面,朝著裴鹤年所在的门口的方向走去。

徐恩灿也不骂人了,嘴里“哎哟哎哟”地卖著惨。

他一边给剩下两人交换了眼神,一边恶狠狠的盯著姜梔枝。

下一瞬,姜梔枝的身影骤然停住。

从他的方向,能看到姜梔枝微微抬著下巴,对著裴鹤年弯了弯眼睛,

“裴叔叔。”

这一声“裴叔叔”叫得石破天惊。

走在前面的院长茫然回头,有些摸不著头脑。

走在后面的徐恩灿如遭雷击,瞳孔圆睁。

只有被叫了叔叔的裴鹤年撩起薄薄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姜梔枝。

目光交错的瞬间,姜梔枝隱晦地给对方发出一个求救的眼神。

“裴先生,”

院长的声音有些迟疑,“您和……姜梔枝同学竟然有亲属关係?”

那个穿著衬衫的俊美男人眉毛挑起一点弧度,没有直接回答。

反倒唇角微勾,朝她伸手,

“来,小侄女。”

姜梔枝硬著头皮往前走了几步。

裴鹤年手里搭著的西装外套换了个方向,单手揽著姜梔枝的手臂,將她收进自己怀里。

明明很绅士的动作,可是由他做出来,却带著某种强势的毋庸置疑。

裴鹤年声线依旧清冷,姜梔枝却从那道声音里听出了某种揶揄,

“嗯,有亲属关係。”

“毕竟我们枝枝,是连每年的生日的第一个愿望,都要用来祈祷我身体平安的……”

裴鹤年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含笑的语气拖得长了一些,一字一顿,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