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Chapter169

2025-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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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天黑得很早。

飞机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不过是晚上8:00,如墨般的黑色夹杂著飞雪,就已经覆盖了整座天空。

头等舱里的金融精英男推了推眼镜,侃侃而谈著东海岸的冬日,又约同行的金髮女士共赏曼岛夜景。

浓郁的黑色衬出窗玻璃上的人影,五官深邃的青年俯下身来,动作轻柔的摘掉了掛在女孩头上的降噪耳机。

宽体机的屏幕发出微弱的光,照著光亮莹莹的银髮,连高挺的眉骨都被柔和,声音很轻,

“枝枝,我们到了。”

碧蓝的桃眼瀲灩出波光,笼罩著掀起眼罩的小青梅。

白生生的漂亮脸蛋,微微凌乱的髮丝黏在脸侧,唇瓣湿红。

过分修长的手指格外温柔地帮对方整理著耳边的碎发。

就好像,这次行程的目的地不是情敌的病房。

而是他和他的心上人恋爱过后,最普通又甜蜜不过的一次旅程。

-

12月底的纽约下了场大雪,一望无际的纯白覆盖了整座钢筋铁骨的城市,放眼望去只有星星点点的亮色霓虹。

纷纷扬扬的雪自天空落下,稀疏的树枝掛著厚厚的白,疾驰的汽车驶过暖色路灯,在雪融化的马路上疾驰而行,顶著飞雪,驶入上东区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穿著棕色羊绒大衣的少女垂著眼睛,收紧的指尖带著不安,紧紧握著自己的手机。

旁边的青年握著她的肩膀,宽广的怀抱带著温暖,轻声道:

“虽然我很討厌裴鹤年,不过现在,我也会跟枝枝一起祈祷,希望他能度过这次难关。”

“需要我跟著你一起上去吗?”

被他搂著的小青梅摇了摇头,扑散在眼下的长睫密匝匝的,隨著说话的动作轻颤,

“我可以的。”

青年的手指握著她的肩膀,拍了拍她,

“確实,我也担心陪著枝枝上去,本来情况就不好的裴先生再被气得情况更糟了。”

“我在楼下等著你,枝枝,有任何问题隨时打给我。”

车门打开又关上,乾净整洁的地面踩过一双小短靴,隨著鞋跟走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內,席靳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落在真皮包裹的氛围灯灯带处,冷光照过,指腹微抬。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新消息:

“裴鹤年的车祸,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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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走廊很安静,人不多。

身边是裴鹤年的助理,丽宫和迈凯伦的合同都是经著他的手,两人算得上熟悉,一前一后的走著。

灯带上泛著冷光,每一步都格外漫长。

姜梔枝听到了自己频率不正常的心跳声,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

“赵助理,他的情况怎么样?”

戴著银边眼镜的青年神色如常,朝她做出指引的动作,

“已经到了。”

“姜小姐,您推开门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主动站到了门边,给她留出了位置。

穿著棕色大衣的少女攥了攥自己的手指,短靴往前迈了一步,搭在门把手上。

密匝匝的睫羽颤了又颤,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將脸上的表情调整的更轻鬆一些,手腕下压,推开了门。

很宽敞的病房,甚至完全没有病房的感觉,如果不是多出来的仪器设备,简直跟酒店套房差不多。

关门声响起,少女的步子没有停留,往前走去。

室內的灯光开的不亮,泛著冷调的光影照亮了大部分房间,宽敞透亮的落地窗,外面呼呼的飘著雪。

落地窗前的轮椅上坐著熟悉的背影,一截毯子落了下来,堆在地面上。

姜梔枝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一点。

裴鹤年没有回头,又好像没有听到开门声。

迎面而来的风雪砸在玻璃上,配合著无边际的漆黑夜色,和远处零星的霓虹灯火,有种苍茫的寥落。

姜梔枝觉得鼻腔有些酸。

短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隨著弯腰的动作,將那一截堆在地上的毯子捡了起来。

她状若无事地往前走了一步,扬起笑脸:

“裴鹤年,我来了,是不是有点意外?”

入目是那张依旧俊美的脸,剑眉凤目,清贵斯文,就算这样用俯视的角度看他,骨相皮肉也没有一处不优越。

只是,他好像有点瘦了。

没有跟往常一样穿著合体的衬衫西装,偏软的灰色布料勾勒著肩膀处的线条,腿部以下的位置盖在毛毯下。

姜梔枝的视线匆匆扫过,再次对上了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庞。

这次,那双清雅的凤眸终於有了点笑意,看过来的视线很温和,甚至算得上宠溺,

“是有些意外……”

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迴荡著,很繾綣的语调,像是午夜情人的私语,却偏偏用了最陌生的称呼,

“姜小姐。”

姜梔枝愣了一下。

窗户的密闭性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好像还是听到了窗外的风声。

弧度圆润的眼睛眨了眨,伴隨著身体前倾的动作,纤细柔白的手指伸了出来,迅速堵住了对方的嘴。

轻而淡的玫瑰冷香沁入肺腑,掌心都是软的。

就好像那些无止境的梦里,她也是这样扑上来,扑进他怀里,含著水光的瞳仁对上了他的眼睛,长睫轻轻颤著。

看起来乖得要命,缠著他哼哼唧唧的小声撒娇,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裴鹤年,给我看看,我只看过你的……”

只是和梦境里不一样的是,眼前捂住他嘴的漂亮女孩儿要凶许多,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又甜又软的声线义正词严:

“裴鹤年,你是不是让什么妖怪给附体了?”

“不管你是谁,快从我老公身上下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被捂住的掌心溢出一声闷笑,指缝里的呼吸都一片湿热。

带著麻酥酥的痒,姜梔枝忍不住指尖都蜷了蜷,弧度圆润的指尖按住男人的侧脸。

反正按都按住了,姜梔枝索性捏了一下裴鹤年那张整天都很严肃的脸,威胁:

“裴鹤年,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