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乘胜追击,围剿五穀社,剑指敖仓城!

2025-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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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乘胜追击,围剿五穀社,剑指敖仓城!

这次,陶然之三人在心中盘算片刻,便得出了一个绝望的结论:樊县令是个癲子,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的粮烂在荣阳城!

“如何啊,诸公若是能咽下这三十钱的粮价,便可点点头;若是不能咽下去,便可以再回去议一议,本官倒是不著急——”

“只是这雪越下越大了,几百万斛粮食露天堆放,说不定何时便会冻坏,到那时候,

便只能餵牛或餵了。”樊千秋冷道。

“..—”陶然之三人额上的汗珠浸出来更多了些,他们实在没有办法了,思前想后,

陶然之点了点头,其余二人跟著点头。

“好好好,陶公,此事由你去联络,给你三天时间,安排粮商到县仓卖粮,粮食入仓,官肆便撤去。”樊千秋点头笑看道。

“县令,你—你可莫要骗我等,我等可经不起。”陶然之並非在质问,而是哀求,他们此刻当真是经不起半点波折了。

“本官说话,一定算数,但尔等也莫耍手段,否则啊,本官能让你们死透!”樊千秋笑呵呵地说道,陶然之等人连忙再拜。

“陶然之和蒋得禄先走,把门外眾粮商带到別处商议,东门庆暂且留下,本官还有一些事与你说。”樊干秋挥了挥手说道。

“诺!”陶然之和蒋得禄虽然心中有些疑问,可也不敢胡乱问,连忙就起身出去了。

一阵嘈杂过后,已被雪覆盖成雪人的眾粮商终於乱鬨鬨离开了,留下一地杂乱脚印。

没了的议论声,整个院中重回寂寥,樊千秋便又可以听见那落雪的声音了,

心情在这落雪声中逐渐地復归於平静。

“东门庆,你起来吧。”樊千秋看向对方道。

“诺!”东门庆站起身,心情志志地垂看手。

“本官想问问你,你们五穀社用什么法子撤换社令的?”樊千秋轻描淡写地发问道。

“使——”东门庆听完之后,心中一阵惊喜,他以为自己终於等到机缘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使君想换个听话的?”

“本官也不瞒你,確实想换个听话的。”樊千秋半真半假地说道,如今局面只能治標,想要治本,必须要將五穀社控住。

“使君,东门望老狗贼当了三十多年的社令,社中便三十多年没有撤换过社令了,所以並无成制。”东门庆连忙回答道。

“那便是说,谁的拳头大,谁当社令咯?”樊千秋朝东门庆笑了笑,仿佛將一道光投入了后者內心。

“这是自然,天下私社莫不如此,只是”东门庆狡点地顿了顿。

“嗯?你说。”樊千秋问。

“只是五穀社大头目有二十一人,东门氏在其中占据了十人,所以——由东门家的人来当社令,最能服眾。”东门庆道。

“东门望、东门礼、东门智都在这二十一人之中吧?”樊千秋问道。

“都在,鄙人亦添列其中。”东门庆急忙补充一句道。

“东门家另外三个少郎君可在其中?”樊千秋又问道。

“他们都有官身或者正职,未在社中做事,自然不算在其中的。”东门庆那双小眼微微瞪大,渴望和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你去做一件事情,若是做好了,我委你以重任。”樊千秋点头道。

“使君吩咐便是了,鄙人定做好!”东门庆得意道。

“你到社中去串联,让另外十多个头目提议撤换社令,而且换上来的社令仍然得是东门氏的人。”樊千秋似有所指地说。

“那那怎么换?”东门庆听到最后一句更狂喜,他有些颤抖地问了具体的办法。

“投票。”樊千秋笑道。

“投票?”东门去不解。

“二十一个头目先集议,想当社令的自己站出来,二十一人一人一粒黑豆,投给站出来之人,得豆多者为社令。”樊千道。

“妙啊,此法甚妙,如此一来,当社令之人便眾望所归了!”东门庆掌,“使君想出此法,甚是高明啊,鄙人远不及。”

“此事你能不能办妥?”樊千秋问道。

“东门望此刻已失势,东门智有勇无谋,鄙人晓之以利,定能拉到多数的人。”东门庆发狠道。

“三日后,做成此事,你办事,我放心。”樊千秋拍了拍东门庆的肩膀,仍是值得玩味的表情。

“诺!”东门庆挺胸叠肚道,仿佛天上掉下一个金饼。

三日便飞快地过去了,滎阳一切向好。

从长安运来的漕船,只卸下了三成粮,便又开始装粮,而且每条粮船全都满载三千斛,浩浩荡荡地逆流而上,开往了长安。

只是这一次,漕船已不再是五百条了,而是一千多条,行在还未封冻的河道上,遮天蔽日,舶鱸相接,宛如一条豌蜓游龙。

运来一百万斛粮,又运走三百万斛粮:一进一出之间,让陶然之等行商隱隱约约觉察到自己似乎做了蠢事,被县令骗了。

可是,他们已无暇顾及或深究此事了,摆在他们面前的当务之急,是儘早將手中囤积的粮食贩卖出去,以期迅速巩固钱根。

於是,几日之间,整个滎阳粮市爆发式地热闹了起来,积压了几百万解粮食的粮商们全都开肆了,想要儘快將粮食卖出去。

虽然行商们商定了六十钱的底价,但同时设肆的粮商实在太多了,贩卖的粮食也太多了,便有聪明人开始偷偷地开始粮价。

在短短三日之內,粮价便从六十钱一路降到了四十钱,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价,

甚至还在摇摇欲坠,没有止跌的趋势。

滎阳粮市粮价暴跌的消息也飞快地向周边各郡传出去,外郡的行商立刻蜂拥而至,想要趁低价购入粮食,卖到別处去获利。

大汉的行商並非一个固定职业,只要有船、有车、有人,能搞到县寺的通行竹符,那便都可以成为行商。

哪怕是一天未出过远门的老农,只要愿风餐露宿,那么便也能当行商,贩卖货物,只是不能进官市设肆。

以往,贩货行商有极大的风险,出现亏损的可能性不低,投身其中的人自然不多。

但是如今,滎阳粮市的粮价低得令人髮指,卖到长安起码一斛能赚三十钱,卖到边郡一斛能赚四十五钱。

就算卖到江汉一带,再转卖到岭南和交趾,亦能有不少受益一一黔首们已打探到了消息,江汉丰年,粮实丰盈,都是谎言!

很快,河南郡周围的各郡就冒出了数不尽的行商,他们想尽办法搞来了船车和通行符传,到荣阳粮市买粮,再运往別处卖。

有粮、有船、有人,粮道三日之內便彻底通畅了。而且可以预见得到,粮食会越来越多,粮价会越来越低,人心越来越稳。

当然,滎阳粮商也会越来越折本,甚至大伤筋骨:五六年积攒都要全吐出来,元气大伤,再想在粮市上做文章,也不易了。

一切向好,贏了又贏,事事都向著好的一面发展,可对樊千秋而言,使命仅仅完成了一小半,他在荣阳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十月十九,局面粗定之后第三日,大雪稍稍停歇。

滎阳城歷经今冬初雪,满城皆白,滎水河面虽然还没有结冰上冻,但也已是彻骨地寒冷了。

已时前后,一辆马车从县寺驶出,穿过滎阳北门,越过热闹非凡的滎阳粮市,“咯吱咯哎”地驶入城北一处茂密的樺树林。

不知为何,这树林里长的都是笔直且树皮光滑的樺树,所以自然而然便被黔首们称为樺林。

这些樺树的枝叶多已枯落,所以雪在树上都无处落脚,只能堪堪在枝丫交错之处驻足片刻。

寒风阵阵,將这些笔直的樺树吹得“萧萧”作响,它们仿佛在窃窃私语,商议著诡秘阴谋。

樺林深处,已经停有一辆马车了,在车边上,站著焦躁不安的五穀社“意见领袖”东门庆。

周围洁白的雪地被踩乱了一大片,露出了暗褐色与墨绿色的层层落叶,仿佛是大地上的一块巨大的疮疤。

马车铃声被寒风送来,东门庆受到惊嚇似地停下了脚步,坤长脖子,朝南边不停地张望,神情极亢奋。

等那辆马车驶到近处,东门庆立刻深一脚、浅一脚衝过去,抢在驭手下马之前,便殷勤地牵马执,將马车停在一处空地。

东门庆也有几百万的家訾,家中奴僕子弟上百人,在五穀社算是势力极大的一股,此刻的討好和諂媚,却和粮市小廝无异。

今时今日,在这滎阳城里,能让他如此小心“侍奉”的,自然只有滎阳令樊千秋一人了。

“小人东门庆,问使君安。”东门庆立在车门处小意地问道。

“免礼。”樊千秋掀开车帘,边说边下车,东门庆连忙去,“卫广,你到对面坡顶上守著,莫要让閒杂人等靠近。”

“诺!”兼职驭手的卫广领命而去,车边便只剩下东门庆和樊千秋两个人了。

寒鸦在远处啼鸣,让此间更加寂静,冷风经过树林过滤,寒意又陡增了几分。

“今日来此,可有走漏消息?”樊千秋不见喜怒地问道。

“使君放心,小人口风极严,不曾告诉任何人,为防梦中泄密,小人这几日都是与拙荆分房睡的。”东门庆连忙解释道。

“你倒是晓事的,若让別人知道本官是你的后台和靠山,反而不美。”樊千秋不阴不阳地夸讚一句。

“小人晓得轻重,断不敢泄露机密。”东门庆知道此事关係自己的前途命运,確实未曾透露给別人。

“那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吗?”樊千秋又接著问。

“这几日社中头目都忙著出粮,但是小人找了一些相熟的头目,私下与他们谈妥了,

他们都有意撤换社令。”东门庆道。

“打算何时提议?”樊千秋假装未看见东门庆那想邀功的表情。

“明日社中集议,我等打算在明日提出此事。”东门庆连忙道。

“何时可以换完?”樊千秋再问。

“明日定下撤换社令的章程,后日便可投豆,届时新社令便能选出来了。”东门庆热络地提议道。

“可有十足把握?”樊千秋又道。

“倒不敢说十成,七八成是有的。”东门庆得意道。

“七八成,倒是可以下注了。”樊千秋点头肯定道。

“使君英明。”东门庆连忙接话。

“如今在这二十一个头目中,有多少人愿意投你?”樊千秋不放心地问道。

“使君宽心,至少已有十二三人拍了胸脯,他们愿意投我。”东门庆怕樊千秋不相信,把自己收买对方的过程和盘托出。

““—”樊千秋听完他的话,並没有立刻表明態度,而是背著手看向远处,似乎在默默地盘算著。

“......”

东门庆亦不敢插话,只是心焦地在一旁静静等候,等候泼天富贵。

“为了把稳,还要做一件事——”樊千秋將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到了东门庆身上。

“使君只管吩咐!”东门庆此刻恨不得將腔中红心掏出来,以此表达忠诚。

“去和东门望谈谈,劝服他今次莫出来选了,以免节外生枝。”樊千秋轻描淡写说道“这、这恐怕不易,东门狗贼这几日听说撑过来了,正在安排家人在粮肆大肆地卖粮。”东门庆急忙说道。

如今,东门望著急忙慌地出卖粮食,可不是为了谋取利益,而是为了儘快回笼现钱,

好填补在敖仓拆借出来的大窟窿。

樊千秋正是知晓了这个內幕,所以才要儘快將五穀社拿下,防止对方筹钱堵住窟窿,

更要提前控住五穀社,拿到罪证。

敖仓才是樊千秋最终的目標,若是没有了可以深挖的窟窿,他又怎么对敖仓下手呢?

“正因为此事不易,所以本官才让你去做,若是容易办下,早已经让別人去办了。”樊千秋开始“捧杀”起这东门庆。

果然,樊千秋说完此话,东门庆立刻面露受宠若惊的表情,他思索片刻之后,压低声音道:“小人明白了,此事能办!”

“那你打算怎么办?”樊干秋问道。

“小人会给东门望老狗贼开个条件,一个不可回绝的条件。”东门庆说完后,便將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