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陈皇后言行,不像正经人,似乎很轻佻!

2025-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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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陈皇后言行,不像正经人,似乎很轻佻!

昭阳殿和椒房殿恰好位於未央宫的对角上,直线距离起码有七八里。【一里~416米】

宫中又不许骑马,所以樊千秋在一什剑载士指引下,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椒房殿正门。

椒房殿和昭阳殿的格局自然也是大差不差,但门前却多了两座双闕一一自然不及北闕高,但在宫中,亦鹤立鸡群。

而且,单从面积和规模来看,椒房殿的大小足是昭阳殿的四倍有余。

横向起码五十步,纵向也不少於百步。【一步≈1.5米】

椒房殿之所以叫椒房殿,一是因为殿墙中掺入了磨碎的椒果实,二是因为墙面用椒的粉刷过。

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是有三个目的。

一是椒树的粉奇香,可以防止虫蛀,保护宫殿的完整。

二是椒生性耐寒火热,可以御寒生热,对女子身体极佳。

三是椒多子,以其作为宫殿的名称,有多子多福的寓意。

大汉肇建至今,已歷经了四代五帝,皇后几乎都住在此处。

樊千秋来到椒房殿之后,立刻便在殿门报上了自己的官职姓名和来意,自然有內官通传,他便在门下站著等待。

因为此刻身边没有熟人,他便自顾自地张望,很快便將目光落在殿门上那块阴刻著“椒房殿”三个字的牌匾上。

椒本有“多子”含义。

可惜,这陈阿娇直到被废后都没有留下子嗣。

若是留下子嗣,也许结局不至於如此地淒凉。

“多子?多子?不多也,不多也!”樊千秋本来只是自言自语地打趣,但念著念著,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细节。

似乎,並不是陈皇后无子,而是刘彻无子啊!

刘彻如今快到而立之年了,与陈阿娇成婚已十几年,宠幸卫夫人亦十年有余,更別说宫中女子都是刘彻“侍妾”。

可是,这十几年来,不算卫子夫腹中的长子,刘彻仅仅只有一个女儿一一刘!

这十几年明明是生育能力的巔峰期,为何刘彻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宫內宫外,从未听说这陈皇后和卫子夫流產过?

若是刘彻的生育能力不够强,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日后,也就是十年之后,待刘据渐渐长大成人后,刘彻又让后宫诸妃生了好几个儿子。

甚至巫蛊之乱前夕,已年近甲的刘彻,仍然让鉤弋夫人受孕,生下日后的汉昭帝刘弗陵。

明明非常能“生”,年轻时却不“生”,不像是巧合,更像精明的计算当下,樊千秋便在心中將刘彻几个儿子的年龄排了排,又与天下的大势做了横向比较,终於隱约发现了可怕的蹊蹺。

这千古一帝,竟在让后妃怀上龙嗣此事上,都风行著冷酷而严密的谋划:每一个儿子的降生,

都与刘彻的谋划有关!

刘彻今年二十九岁,將迎来他的长子刘据,这自然是储君,是绑住卫氏的纽带。

三十四岁时,將迎来他的次子刘阔,这是储君的备份,只可惜刘阔年幼而早天。

三十五岁到四十岁,陆续迎来刘旦和刘胥,既是备份,也是肘一一肘卫氏。

刘彻年近六旬之时,对成年太子和卫氏日生忌惮,而刘旦和刘胥似乎又不成器,便有了第五子刘和第六子刘弗陵。

前者也正是刘彻拉拢新外戚李广利的工具。

谁知李广利不爭气,不仅几次外战都大败,巫蛊之乱爆发后,更迫不及待地想要扶持刘成为储君。

这引来刘彻的猜忌,李广利最终身死族灭,刘也彻底失去了继承帝位的可能性。

最终,看清外戚弊端的刘彻,挑选了年龄最小,外戚势力最弱的刘弗陵承续宗庙。

大行之前,刘彻挑选了四个自己最信任的大臣,任命他们为辅政大臣,辅佐“儿皇帝”刘弗陵治国。

名义上是辅佐新君,实际上却是架空新君,刘彻让自己的“忠犬”“爪牙”来执行“休养生息”的“轮台詔书”。

哪怕已经成为枯骨,刘彻仍不肯放弃权力,仍要当大汉帝国的掌舵人!

死前,四处征伐,建功立业,要当霸主;死后,发轮台詔,与民休息,要当仁君。

功业,他刘彻要;仁名,他刘彻也要!

哪怕是血肉至亲,亦可以被拋弃割捨,亦可成为建功工具。

这便是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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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千秋想到此处,不禁在日头下打了一个寒颤。

匾额上那朱红的阴刻篆字,仿佛字字都在滴血。

刘彻如此地绝情,与他共谋,当真是如履薄冰,得多留后手,也许才能活命啊。

没等樊千秋想透,一个內官从门內匆匆跑出来,对著他行了一个揖礼,恭敬地说道:“使君,

皇后让您现在进殿。”

“诺。”樊千秋亦向这內官回了一个礼,然后便跟著对方走进了椒房殿的正门。

他刚刚抬脚迈过门下的门槛,便发现此间与昭阳殿非常不同。

不仅殿中的亭台楼榭似乎才重新翻修过,而且植於其间的卉树木也名贵別致。

就连內官宫婢身上所穿袍服的材质亦要更细软,

除此之外,椒房殿前院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不仅能看到脚步匆匆的內官和宫婢,还有不同品秩的官员杂然其间。

皇后与別的夫人侧妃自然非常不同,从地位看,她其实与前殿的皇帝是不相上下的。

而且,在今日的大汉,后宫干政这顶帽子,还未织成,太后和皇后,参与朝堂大事,仍然是名正言顺。

哪怕数百年之后,汉祚衰微,太后和皇后在国家政治生態当中,仍然有无上的地位。

像卫夫人这侧妃,哪怕再得皇帝宠爱,也只能管辖昭阳殿一殿之事,不可登堂入室。

但陈皇后却不同,哪怕再受皇帝冷落,仍可管辖未央宫的整个后宫,其权力甚至还能延伸到前殿朝政。

更何况,如刘彻所言,他这几年並未冷落陈皇后;更何况,皇后背后还有馆陶公主和堂邑侯给她撑腰。

如今,长乐宫的王太后仍然健在,占了部分权力,所以,陈皇后手中的实权,才会稍稍显得无足轻重。

但是,他日,等王太后大行之后,等陈阿娇的子嗣当上储君或国君后,她会是支撑大汉的第二根柱子。

只是很可惜,她不会拥有子嗣了,更不会成为太后,甚至连这皇后之位都保不住了。

看似在山巔,可恩宠仍繫於皇帝一人,其中悲嘆,只有局中人才知道。

樊千秋带著这份“遐想”,一路急趋,很快便来到了椒房殿前堂门前。

这前堂自然也比昭阳殿前堂要宽,房顶是抬梁式,並不需要立柱支撑,所以,往里看去,感觉格外宽。

在这前堂深处的皇榻之上,皇后穿著一身的华服,端端正正的正坐著。

因为离得远,樊千秋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心中仍有些抑制不住的悸动。

这悸动与情慾无任何关联,仅因为对方是“金屋藏娇”这典故的主角。

“樊使君,请先脱履解剑,然后再进殿。”引樊千秋来到此处的內官略显轻蔑地提醒道,他以为樊千秋停步,是不知所措。

“多谢小官提醒。”樊千秋倒也不恼怒,如在昭阳殿时一样脱履解剑,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快步急趋走进了椒房殿的前堂。

因为前堂非常宽,所以微微低头的樊千秋有时间用余光细细地观察陈皇后的容顏长相:不得不说,刘彻的眼光確实极佳。

陈皇后是刘彻的表姐,自然要比他年长,亦比卫子夫要年长些,如今至少是三十一二了。

可是,她与卫子夫又不同,从出生的那一日开始,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吃过一日的苦头。

所以,哪怕比卫子夫年长,但草草看去,却更加年轻,若是穿上寻常的袍服,行走间巷,定然会被当成二十三四岁的女子。

此刻,陈皇后端坐上首位,身上亦是庄重雍容的华服,髮髻冠冕更齐整华美,自然是一派“母仪天下”的气质。

然而,在那澄亮的双眼中,有眼波流转,飘荡著情慾;眉宇间更有几分倦意,又为这份端庄增加了好几分嫵媚。

而且,这嫵媚和情慾深处,还有一些怨意和躁动隨著樊千秋不断向前走来,嫵媚和情慾在不停地退散,怨意则是缓缓地堆叠。

正是这缕愈来愈浓的怨意,让看得有些愣神的樊千秋警醒过来,他想起来了,眼前这皇后的两个哥哥,都算是被他杀死的。

於是,樊千秋將视线下移,加快了步伐。来到殿中之后,便规规矩矩地下拜。

“微臣廷尉正樊千秋,敬问皇后安。”樊千秋盯著眼前的石板,朗声问安道。

因为前堂非常地空旷,所以他这声问安竟引来了回声,片刻后,余音才消散。

然而,接下来,殿中便沉寂了下来,皇后並没有说话,两侧隨侍的那些內官和宫婢亦无旁的什么动静。

整个大殿,陷入死寂,樊千秋的耳朵甚至听到了蜂鸣:他不禁生出几分担忧,这陈皇后不会掷杯为號,让宫人戳死自己吧?

皇后太后,阴杀朝臣,在大汉帝国,似乎也极其常见。

不过,樊千秋多虑了,他听到的並不是“掷杯”之响,而是一阵裙布帛摩擦的“

穿”的响声。

不等他想清其中蹊蹺,便听到有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由远到近地传来。而后,是一阵心旷神怡的香味隨风袭来。

这阵香风在满殿的椒粉的淡淡香气中亭亭玉立、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心头荡漾。

竟然是陈皇后过来了。

樊千秋不免更加紧张。

“尔等,都先下去。”陈皇后略显慵懒和高傲声音飘了下来,此事,她距离樊千秋恐怕还不到半丈远。

“诺。”殿中的內官和奴婢应下后,便轻声快步地出了殿门,此间便只剩樊千秋和陈皇后二人独处了。

刚才,在那昭阳殿里,樊千秋同样与卫子夫单独相处了片刻,那时,自觉极自然,不似此刻这般紧张。

是因为皇后地位更尊,还是因为那股香气有古怪?

樊千秋一时想不明白。

皇后没有发话,他只能“伏低做小”,不可平视。

不成想,皇后竟围著樊千秋气定神閒地起了步,似乎正饶有兴趣地打量樊千秋,这使得他如芒在背。

皇后此时此刻的行为,好像有些过於?轻桃了。

“樊千秋,抬起头来。”陈皇后似乎平静地说道,因为慵懒和倦怠而拖长的语调,不经意地流露傲气。

她此刻让樊千秋抬起头,不像是要与之商议正事,反而像是要看一看对方的容貌,这亦有一些轻洮啊。

但是,纵使有几分屈辱,樊千秋亦不能开口拒绝,只得答了一声“诺”,然后便直起身体,抬起头来。

此时,陈皇后恰好站在了樊千秋的面前,正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樊千秋。

“世人都说樊千秋狂悖,今日见到真人,果然是是一个狂徒。”皇后頜首掩嘴轻轻地笑道,不再高傲,与先前不同。

“微臣不敢狂悖。”樊千秋谨慎地说道。

“如此说来,是旁人胡乱地构陷你咯?”皇后居然似在挑畔地向其质问。

“不是构陷,是一面之词。”樊千秋道。

“一面之词?”皇后笑著退后了两步,然后才道,“刚才进殿之后,你便一直在打量我,还不狂悖?”

“!?”樊千秋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观察如此细致,他连忙低头请道:“微臣初次入殿,一时失仪,请皇后降罪。”

“罢了,你且起来。”皇后伸手抬了抬。

“诺。”樊千秋答完之后,才小心起身。

“嗯,长得倒是壮实匀称,你如今几岁。”皇后再问。

“微臣—今年虚岁二十二。”樊千秋只得老实作答。

“可否婚配?”皇后又问道。

“尚未婚配。”樊千秋再答。

“那倒可惜,”皇后竟悵然若失道,又略狡猾地笑道,“你只管放心吧,这几日我便与县官提,让他给你指门婚事。”

“!?”樊千秋瞳孔缩了缩,眼前的皇后与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何意呢?这已不是“轻桃”了,更像是“轻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