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因果
“这————神君！？”
看著眼前之人，宋缺满面错愕，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就要做大礼参拜。
然而还未拜下，神魂深处便见异动，竟是一股磅礴的记忆洪流决堤而来，瞬间充斥脑海。
宋缺身躯一颤，脑中记忆纷乱，神情更是恍惚。
来人在旁，静静观望，不作言语。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宋缺眼神才归平静，只余几分岁月沧桑。
正是宿慧觉醒，解开轮迴蒙昧，忆起前尘往事。
忆起前尘过往，再看来迎之人，宋缺神情复杂，一时不知作何言语。
他没想到，真没想到，自己当年心血来潮，灵光一闪种下的那份善因，竟结成了这样的果实。
不错，他正是周乾，当年轮迴而去的金阳府城隍周乾！
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轮迴而去的他竟转世到了宋家，投胎成了宋缺。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虽然当年他就已经看出，这宋襄非是池中之物，將来必有一番大的作为，但却没有想到他会做的这么大，这么惊天动地，立正法，斩真龙，扫尽九州鬼神，一统阴阳两界，建立道宫神庭——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宋襄却做到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到了。
简直匪夷所思，耸人听闻！
他原以为自己轮迴之后，此人能坐稳金阳就不错了，强一点也不过是在那爭龙之局中奋勇一搏，最后下注成功，博得从龙之功，成就三品之位，如此而已。
结果他————竟斩了真龙！
这你敢信？
反正周乾不敢。
但事实在前，不信也得信。
周乾暗吸一气，迅速调整好心態，隨即上前大礼做拜：“周乾拜见神君！”
“道兄不必多礼。”
瀋河迎上前去，虚手將他扶起：“轮迴一遭，是何感受？”
周乾苦笑一声：“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道来。”
瀋河轻声一笑，把住他之手臂：“吾已备好宴席，为兄接风洗尘，再敘故旧，请！”
“请！”
周乾听此，也是从善如流，二人把臂而去，转瞬便无踪影。
片刻之后，园林之中，亭台之內。
小桥流水，幽静雅致。
美酒佳肴，兴高采烈。
二人相对而坐，推杯换盏，谈古论今。
虽然当年他们相交不深，但这並不影响二人故旧情谊。
有的人，三日便可为知己。
有的人，十年仍难交真心。
虽然瀋河与周乾，並非前者也非后者，但当年那一份传道授法的善因，还是结成了情谊深厚的善果。
如此这般，两人共饮，不知多久。
瀋河放下酒杯，终是进入正题：“道兄，可曾记得那轮迴之中有何经歷？”
话语之中，儘是好奇。
轮迴！
这是此方世界最大的秘密。
如今瀋河，立正法之制，行天帝之权，可以说已將这人间界牢牢掌握，无论阴世鬼神，还是阳世生人，都难逃他的法眼，甚至连一些深埋的上古遗物都是如此，被他挖掘出来做各种研究。
唯一例外，便是这轮迴！
此道莫测，不在掌握，甚至不能深入窥探，只能以各种秘法略微接触，但也是隔靴搔痒，根本触碰不到关键。
这让瀋河心痒难耐，对此更是好奇渴望。
所以此次重会周乾，一是为还昔日因果，再续旧友故交之情，二便是问询这轮迴之秘。
周乾也知他心思，毕竟这天下鬼神，就没有哪一个对那轮迴不好奇的。
只不过————
“懵懵懂懂，混混沌沌！”
周乾摇了摇头，面露苦笑，神情莫名：“实在难以言说。”
“嗯！？”
瀋河眼神一凝：“没有记忆？”
“有！”
周乾再度摇头：“但却说不出来，难以用言语形容，似乎那就是传说中的胎中之谜，轮迴蒙昧。”
“..
“”
瀋河一阵沉默，眼中思绪纷转。
周乾並非首个转世的神只，此前瀋河也做过探查，那些神只对轮迴的感受基本都是如此，懵懵懂懂，混混沌沌，有记忆但却说不出。
这虽是神道之世，但就这些表现看来，那轮迴应当不在神只的管辖之中，並没有什么酆都地府，十殿阎罗这样的阴司冥神，掌控轮迴之力，判定六道之命。
哪怕神只，投入轮迴之后，也难控制太多，只能凭藉注入的神力护持自身，儘量让自己有一个好的起点，比如身体上的天生奇异，或者家境上的荣华富贵之类，如此就是极限了。
想要精准控制，几乎不太可能，起码人间这些神只不能。
“看来这轮迴之秘，日后才能深入探究。”
瀋河嘆息一声，按住了心中的好奇与渴求，抬眼再看周乾，轻笑言语：“当初道兄传法，与我结下善缘，今日吾当还报。”
说罢袖手一拂，便见金光闪动，化作一个木箱，现於两人身侧。
“这是————”
周乾眼瞳一缩，面露惊疑之色。
瀋河一笑，袖手拂动，便將木箱打开，露出內中之物，赫是一部部古籍。
“三洞真经。”
“三十六经，全数集齐。”
“今日便赠予道兄，以全我等之情谊！”
瀋河轻笑言语，道出典籍来歷。
周乾怔於原地，看著箱中古籍，一时难以做声。
三洞真经，道门正法！
当年的他，正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洞神部中的八帝元变经，才从一个不入流的十二等土地，一步一步登上高位，最终成为了正四品的金阳府城隍。
可见这道经之重。
发跡之后，他也一直在致力收集这三洞真经，为此甚至几次三番做那从龙之事。
从龙之功，说得好听，但实际不过卑躬屈膝，俯首帖耳，其中心酸外人难知。
就是如此，他也未能集齐这三洞真经，甚至连这三洞中的一部都未集全，只收集了洞神九经，並且还受龙气限制，立下人神大誓不得外泄於人。
以至最后，轮迴之时，他能够传给瀋河的，只有最初机缘巧合得来的洞神八帝元变经。
可见这道门正法，何等珍稀贵重。
但如今————
三洞三部，三十六经，全数在此。
这是一条通天大道，能够直直修至一品，甚至有望超品帝君之位的道门正法！
如此法门，说赠就赠？
当年传授一经，如今三十六倍回报？
周乾神色复杂，不知作何言语。
许久，心绪才见平定，周乾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瀋河，却是摇头起身，又做大礼拜下：“周乾愚钝，天资平平，纵有通天之法，也难登大道之境，此生只望隨神君法驾，碧落黄泉，九死无悔！”
“道兄不必如此！”
瀋河摇了摇头，虚手將他扶住：“有志者事竟成，先天之资虽然重要，但后天之功更为关键，天道酬勤，以兄心性，將来必能取得大道功果，怎可如此妄自菲薄？”
周乾苦笑一声：“此言发自肺腑，並非妄自菲薄！”
“道兄心意，吾自知晓。”
瀋河一笑，將他扶起：“如今吾虽以正法治世於人间，绝了天下爭龙之事，但並非封天锁地，断绝通路，兄修成三品之身后，吾可破开界限，助兄飞升上界，求取一品功果。”
“神君仁德，周乾知晓。”
周乾苦笑一声：“但我这等无根浮萍，纵然飞升上界，也不过是隨波逐流，受人摆布，还不如留在人间，追隨神君，护持正法，如此修行，或有一日，能功德圆满。”
“道兄如此说————”
瀋河听此，也是无奈，只得一嘆：“那就依兄所言，先在人间修行！”
“多谢神君！”
周乾眼神一凛，难掩喜悦之色，又要大礼拜下，却被瀋河虚手扶住，邀他坐回原位。
“正法立制之后，这人世中的各方神祇与妖魔鬼怪，大半都轮迴而去，不愿为吾所用，以致如今阴司各地空缺，一切百废待兴，道兄此来正好救急，先做一府城隍如何？”
瀋河一番话语，给出职位敕封。
“多谢神君，周乾必定尽心竭力。”
周乾听此，也不多言，直接应下职位。
一府城隍，乃四品正神，非寻常可得。
虽然他转世之前，就是金阳府城隍，但那已经是过往云烟了。
除非上界天神，只是化身降世，本身依旧保有权位，否则所有神只转世之后，都要从头做起，先当人，再做神，九品十八阶，一步步的往上爬。
瀋河如今让他官復原职，重新做回正四品的府城隍，已是天恩荣宠了。
正法有制，无功幸进，绝非好事，神君作为正法之神，当做天下人神表率，决不能因私废功，自坏法度。
好在他並非无功，作为大周內阁总领，治世一百余年的他劳苦功高，在职期间大力推动了正法建制，道宫教化，以及天下布武等重大国策，如今寿尽而终，也是功德圆满，受封一府城隍，不算越制幸进。
如此这般，周乾定下去向，二人再度举杯，继续坐而论道，一如当年景象。
宴饮尽，人离散，周乾告別瀋河，离开明灵殿宇，来到神域鬼市之中。
他虽官復原职，重授城隍之位，但却不打算立即走马上任，却是准备先考察一番。
没有办法，轮迴一遭，天地大变，这短短的两三百年，阴阳两世都日新月异，发展太快太快，不考察一下，恶补一番，实在不好进行工作。
阳世那边还好，毕竟他生前就是大周阁领，这时代的发展一直被他看在眼中，有的甚至是他亲手引领，十分熟悉，毫无阻隔。
但那只是阳间。
天地有限，阳世最甚，除非有天命龙气等非常之力加持，否则绝大部分事物都难突破三境界限。
有此限制，阳世发展，虽然高歌猛进，日新月异，但实际仍在一个局限之中，只缔造了一个繁华盛世，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能够影响全局的重大成果。
重点还是阴间，还是神鬼之力。
周乾知道，瀋河耗费大力，缔造这正法之世，绝对不止是为求天下寧静，四方平稳，百姓安居乐业那般简单。
他也有自己的私慾，也有自己的追求，缔造这正法之世，既是为天下人，也是为他自己。
具体如何————
神域之內，鬼市之中。
周乾放眼望去，只见人来人往，一派闹市景象，看来与人间市井无异。
诸多鬼神来往，还有店铺林立，更有诸多光影闪烁，竟在做那gg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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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邀志同道合之士，探討上古链气之法————”
看著街道两旁，令人眼繚乱的光影告示，周乾眼神变幻，浮出几许好奇。
虽是转世之神，生前还为大周阁领，但自从正法立制之后，阴阳法规更甚，人神间隔更强，所以即便是他，也不是很清楚这阴间的种种事宜。
譬如当下————
“这位兄台！”
周乾拦住一人，直接出声询问：“敢问这万神大会————”
那人没有神职权柄在身，乃是寻常的鬼类阴魂，被他一拦也不惧怕，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连万神大会你都不知道，刚死的吧？”
“..
—”
周乾一阵沉默，隨后轻笑点头：“不错，在下初来乍到，確实不通这阴间事宜。”
“我就说嘛。”
那鬼一笑：“这万神大会就是阳间的正法大祭，阳间要举办各种祭仪，阴间则要举行各种赛事，以赚取功德。”
“赛事？”
周乾眼神一凛：“什么赛事？”
“多了去了！”
那鬼耸了耸肩：“有文斗有武斗，还有丹道，阵道，器道等技艺比拼，前段时间明灵神君法传天下，將许多上古遗留的奇异法门授予各方，无论鬼神，皆可修炼，言只要能將这些上古法门与神道之法结合，融会贯通，推陈出新，有所创造者，便有功於天地眾生，可获功德奖赏。”
“上古法门？”
“功德奖赏？”
周乾一怔，面露好奇：“什么上古法门？”
“那就太多了。”
那鬼摇了摇头：“不过可以四道概括，一是武道炼精之法，二是仙道链气之法，三是诸法百艺之技，再加上我神道，共三法一技四道传承。”
说罢，又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有兴趣？”
“这————”
周乾神色莫名：“有几分。”
“嚯，刚死不久，口气不小！”
那鬼白了他一眼：“別说我没提醒你，那武道炼精之法需要肉身依凭，三品大神才有资格钻研，那仙道链气也差不多，需要以神只之权转天地之力，化生元气修行，吃力不討好，你个刚死的还是老老实实修炼神道之法吧，先考公谋个一官半职，有一定实力之后再去钻研这些上古法门与万神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