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斩杀公主

2025-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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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痕起时看似歪斜,指向空处。

可谢潮生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和每一缕神魂,都在疯狂尖啸。

这一剑,躲不开!

它似早已算尽了他所有退路。

“你……”

谢潮生目眥欲裂,狂吼声中,手中玉册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水幕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脚下河面炸起十丈高的水墙。

“嗤。”

一声轻响,如裂薄绢。

水幕从中分开,水墙轰然塌落。

那道曲折剑光如附骨之疽,没入他胸膛旧伤之处。

“噗!”

谢潮生当场吐血。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千年的大道根基,被这一剑彻底凿穿。

逃!

只剩这一个念头。

他再不顾顏面,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黯淡血光,撞碎虚空,朝著西方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杨承看了看剑尖上一滴將凝未凝的鲜血,隨手甩入河中。

血滴落处,河水“嗤”地腾起一片白气,几条肥鱼翻著肚皮浮了上来。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万里追杀,自此始。

从东界到西界,山峦褪色,水汽渐收。

谢潮生已不知燃烧了多少本源,形容枯槁,披头散髮,哪还有半分沧海宗主的威仪。

胸膛处的剑伤非但无法癒合,反而有一股剑意盘踞侵蚀,不断消磨他的生机。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一块在烈日下暴晒的冰,正在飞速消融。

“快了,快了,穿过前面的坠龙涧,就是中土皇朝设在西界的行驛,皇朝的人一定有办法。”

他意识已有些模糊,全凭一股求生的执念在支撑。

坠鹰涧,两山夹一谷,风如刀刮。

谢潮生踉蹌著穿过谷口,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修整过的白石平台。

平台尽头,竟真有一队车驾停驻。

仪仗森严,护卫皆著玄甲,气息精悍。

车驾旁,立著数人,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名身著宫装长裙的女子。

女子容貌极美,却美得毫无温度。

凤眸微挑,唇色淡樱,周身縈绕著久居人上的疏离与贵气,正是中土皇朝长公主周鈺。

谢潮生如將溺之人抓住浮木,用尽最后力气扑到平台边缘,嘶声喊道:“公主,公主救我,我是沧海宗谢潮生,后面是杨承在追杀我。”

“杨承”二字出口,平台上的空气骤然一凝。

所有护卫骤然握紧兵刃,道道气机锁定了谷口方向。

几名隨行老者第一时间抬眼望来,目光皆凌厉。

周鈺缓缓转身,看向狼狈不堪的谢潮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嫌弃他的污秽失仪。

隨即,她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了谷口。

那里青衣已现。

杨承踏著不疾不徐的步子,从涧口的阴影里走出,身上纤尘不染,与谢潮生的悽惨形成刺眼对比。

他目光扫过平台仪仗,在周鈺脸上略微一顿便移开,重新落在谢潮生身上,像看著一只已逃到穷途的猎物。

谢潮生被那目光一刺,浑身发冷,急急对周鈺道:“公主,他便是道观杨承,求快令他住手。”

周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被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覆盖。

她看向杨承,红唇轻启,声音如玉珠落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杨承。住手。”

四个字,清晰地在山涧间迴荡。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杨承听到皇朝公主的命令,便该如那些皇朝禁卫一般,躬身听令。

毕竟杨承的魂灯在皇室手中,那就是皇室的奴僕。

谢潮生心头狂喜,挣扎著爬起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扭曲笑容,看向杨承的目光甚至带上了几分怨毒的快意。

你剑利又如何?

在皇权与禁制面前,还不是要低头!

杨承的脚步,真的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满脸得色的谢潮生,又看了看神色淡漠的周鈺。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笑了,笑意很浅,却让看到他笑容的谢潮生,心头猛地一沉。

下一瞬。

剑光起。

只有一道灰濛濛的剑气,笔直地掠过数丈空间。

谢潮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没有血流出,因为伤口边缘的一切,包括血肉、骨骼和神力,都在瞬间被那混沌剑气湮灭成虚无。

“你……”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难以置信地挤出几个字。

临死前,他目光死死盯著周鈺,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惊怒,或者任何能拯救他的反应。

周鈺的確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这个魂灯被皇朝掌控的“奴僕”,竟敢在她明確下令后,依然出手杀人。

“你……”

周鈺凤眸圆睁,惊愕瞬间化为被冒犯的滔天震怒,“你这个该死的奴僕,竟敢违逆本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魂灯灼心之痛,你是不是很想尝一尝……”

“嗤。”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道刚刚贯穿谢潮生的灰濛濛剑气,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竟已如鬼魅般,点在了她光洁白皙的额心。

一点红痕,悄然浮现。

周鈺眼中的震怒、高傲和难以置信,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被空洞与冰冷取代。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宫装下的娇躯微微一晃,隨即软软向后倒去。

“公主!”

“大胆逆贼。”

“杀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平台炸开。

隨行老者目眥欲裂,玄甲护卫怒吼著结阵扑上,道道凌厉的兵戈之气与神通光华,瞬间將杨承淹没。

杨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人皇剑甚至都没完全出鞘,只是剑锋在鞘口轻震。

“嗡!”

一股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流光心界,笼罩全场。

所有扑来的身影,所有轰出的光华,都在触及涟漪的瞬间,变得缓慢和凝滯。

而在那片近乎静止的时空中,唯有杨承的身影不受影响。

他迈步挥袖,出剑。

动作简洁,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但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护卫或老者的要害绽开一朵血,神魂俱灭。

他像行走在静止画卷中的死神,从容不迫地收割著生命。

不过三五息。

涟漪消散。

时光流速恢復正常。

扑在半空的玄甲护卫如下饺子般纷纷坠落,气息全无。

那几名修为高深的老者,保持著惊怒交加的表情,僵立原地,生机已绝。

平台上,除了杨承,再无一个活物。

浓烈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杨承看都未看满地尸首一眼,目光落在周鈺那逐渐冰冷的尸身上,又扫过那些华贵的车驾、仪仗。

他张口,轻轻一吐。

一缕毫不起眼的火焰飘出,落在周鈺尸身之上。

混沌之火。

火焰触及的瞬间,周鈺和她身上佩戴的护身法宝、储物法器,皆被飞快燃烧,转瞬化作灰烬。

紧接著,火焰隨即如水流淌开,蔓延向那些尸体、车驾、兵刃和旗帜等。

不过几个呼吸,偌大的白石平台,已变得空空荡荡,乾净得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山风呼啸依旧。

杨承站在原地,静静感知了片刻。

天机混沌,气息断绝。

此处又偏僻,短日內,应无人能察觉。

等真有发现这里的时候,一切气机都会消失。

不会有人知道,是他杀了中土皇朝的公主。

就算將来哪天有人会知道,那时他大概率也已不惧。

“无名小卒罢了。”

连繫统任务都没激发,可见这周鈺在未来,也就是个不重要的角色。

杨承转身,青衣没入身后苍茫的西山暮色之中,再无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