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全盘托出

2025-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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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鼎说的话后,林登目光讚赏地扫过影鼠。

隨后,林登的目光,又落在叶鼎身上:

“叶鼎大人安排影鼠做的事,恐怕不止这些吧?”

“比如之前在东南工坊区,费心布置那个能量不稳、风格古老的神代爆弹?”

“或是更早之前在迎宾馆周客房內,小心翼翼安放那些需要避开王室结界感知的微型窃听器?”

听到林登提起之前的“功绩”,叶鼎的独眼中不禁流露出得意之色。

戒备之心在这一刻彻底被炫耀的欲望冲淡。

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自矜:

“林登大人过誉了。工坊区那爆弹,不过是按你提供的图纸和地点,调动叶家资源秘密安置的玩意儿。”

“你倒是一直不愿意告诉我,那炸弹到底有什么用处。不过我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我们的计划,吸引王都守卫用的吧。”

叶鼎当然不明白,爆弹有著解锁记忆水晶的功能,他只当自己出色安排了林登安排的任务。

“说起来,那东西能量反应极其不稳定,风格古老得嚇人,为了避开王室监察司的例行巡查,可是费了不少手脚。”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在回顾一场精心策划的艺术品创作,继续道:“至於迎宾馆那些窃听器?都是些小玩意儿。”

“哼,不过是確保能掌握周客那小子一举一动的小手段罢了。”

“毕竟,周客可是我们选定的嫁祸人选,担负弒君罪名的替罪羊!他的一言一行,当然要想尽办法,掌控在手中!”

“布置这窃听器,倒也没费多少功夫。”

“迎宾馆的检查虽强,但总有漏洞可钻,尤其是对內部人员疏於防范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那小子警觉性不低......嗯,后来似乎有所察觉,不过也无所谓了,大局已定嘛!”

林登微笑著点头,適时地將话题引向更深处:

“是啊,大局已定。”

“说起来,叶大人真是运筹帷幄,还在王都之外安排了一场针对周客和苏尘汐的伏击。”

“还用了那极其罕见的、能侵蚀金级强者生命的剧毒。”

“那毒,可是连宫廷御医都难以察觉的奇物。”

提到这个,叶鼎更是眉飞色舞,独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那是自然!对付这种潜在的麻烦,就必须一击必杀,绝不能留后患!”

“我那毒药,可是了巨大代价才研发出来的!”

“这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即刻毙命,回天乏术!”

“本想若是周客和苏尘汐那二人要是想逃走,就藉此机会除掉。”

“彻底除掉周客这个最大的变数,顺便让苏尘汐那个小丫头也意外折损在外,可惜……功亏一簣!”

“没想到,他们二人居然没想著逃走,还留在了王都。”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眼前的成功所取代。

“不过没有关係,周客现在已经死了,苏尘汐也早晚逃不掉!”

影鼠適时地低声插了一句,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大人真是算无遗策。”

这话更是拍到了叶鼎的马屁。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彻底放下了所有心防,话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运气?哼!在绝对的实力和谋划面前,运气不过是垂死挣扎!”

“说起来,今日承天殿上那景象,连我都吃了一惊。”

叶鼎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困惑,但很快被更大的得意取代,“周客那柄短剑,竟然真的自己飞出来,精准无误地刺死了苏昊!”

“哈哈,省了我们多少麻烦!无需我们的人冒险近距离动手,也无需后续费力偽造证据,这弒君的罪名,老天爷都帮我们扣死在他头上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登,语气带著几分探寻和更大的讚赏:“林登大人,这……莫非也是你的手笔?这短剑自行弒主,虽然结果完美,但著实在我预料之外。”

“我原定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林登脸上保持著温和的微笑,轻轻頷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叶大人明鑑。此举实乃不得已而为之的补救之策。”

“因为您之前精心策划的、於册封之后,在陛下用茶时实施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什么?”叶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独眼猛地睁大,“失败了?怎么可能!”

“我买通了御茶房的內应,要在国王苏昊的茶里——放下剧毒!”

“剂量计算精確,人员安排完美,居然失败了?!”

但叶鼎没有多想,他再次一拍大腿,独眼中燃烧著狂热的光芒:

“虽然方法变了,至少,弒君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苏昊那个老东西,优柔寡断,顽固不化!我叶家为龙国付出多少?”

“他却一心想著平衡,甚至还妄想重立那早已消亡的梅家族,来分薄我们的权柄!”

“他早就该死了!这龙国的江山,只有在真正的强者手中才能稳固,才能更加强大!”

他猛地站起身,仿佛已经站在了权力之巔,挥舞著手臂,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只有彻底扫清了他这个最大的障碍,我叶家……不,是我叶鼎!才能真正掌控龙国的一切权柄!到时候,什么狗屁议会制约,什么其他家族的掣肘,都將成为歷史!整个龙国,都將只聆听我一个人的声音!匍匐在我叶鼎的脚下!”

他终於毫无保留地亲口说出了那石破天惊的野望——

杀死国王,独揽龙国大权!

牢房內,因为他这番毫不掩饰的狂言而出现了剎那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热度,那是阴谋家畅想未来时的兴奋与狂热。

叶鼎似乎还沉浸在自己描绘的、充满权力与征服的蓝图中,脸上泛著病態的红光,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热烈、叶鼎最志得意满、仿佛已经將龙国攥在手心的瞬间——

一直微笑著倾听、並亲手將他推向这兴奋顶点的林登,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骤然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沉浸在权力幻想中的叶鼎,那双平日里温和深邃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里面没有丝毫刚才的“赞同”与“推波助澜”,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灵魂战慄的冷漠与……审判。

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沉默,与前一秒叶鼎激昂的宣言形成了无比尖锐、令人心悸的对比。

叶鼎脸上的兴奋和红光瞬间凝固,他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畅快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转头,看向突然沉默不语、眼神冰冷的林登,心头那股被权力欲望点燃的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发出“嗤”的声响,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无法言喻的恐慌。

“……林登?”

叶鼎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牢房內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