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逃亡

2025-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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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书房內,崔脆怔怔地读完了信。

於立深吸一口气,道:“这份信,需告诉衙门。”

“师兄?”

崔脆疑惑地看著他。

於立略显青涩的脸上满是严肃:“师父和师兄都是蜀王和十三衙门的人。

不管最后邢峰读了信是如何选择的,我们都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崔脆点点头,上前想要將信收起,刚拿起那张信封,从夹层中又飘出了一张纸。

“还有?”

於立迅速將其拿起,按在桌子上。

“已送至西边,一切安好,庄主可开启计划,隨时行动。”

“开启计划,隨时行动?”

於立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了这座不知为何空荡荡的庄园。

已送至西边?

把什么送走了?

家眷?核心弟子?还有诛鼎楼最后的小傢伙们?

开启计划,再无后顾之忧?

於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几道念头,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潜入庄子是一件多么危险而愚蠢的事情。

盗门的身份已经保护不了他们了,一旦被发现,他们註定会被灭口,谁也救不了他们。

刚想到此处,书房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很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於立耳畔。

“跑!”

於立来不及把信装起来,反正已然知道了內容。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把锁安回原位了,只要外面那人一进来,立刻就会发现桌子被撬过。

现在能做的,只有跑!

於立一把拽起崔脆的胳膊,从书房另一侧窗户中跃出。

紧接著,察觉到气息与声响的山庄管事瞬间冲了进来,看到了仓皇而出的那两道背影。

他瞄了一眼桌面上的锁,以及躺在那里的两封信,瞪大了眼睛。

“来人,敌袭!”

管事的吼声在山庄上空炸响,乃至棲日坡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紧接著,他以八品之身,迅速向两人逃窜的地方追去。

山庄中,数十位弟子长老听到声音后,迅速反应过来,向声音来源追去。

於立与崔脆两人狂奔著,看似慌乱,实则向早就踩好点的出口方向跑去。

两人身周,则是紧跟不舍的棲霞山庄眾人。

“师妹,快!“

於立跳上庄子围墙,向下面的崔脆伸出手。

以她的实力,还不够一步翻跃高墙。

管事的距离已经跟的很近了,於立已经看到了他手中亮起的刀罡。

崔脆使足气力,一步踏在墙上,一把抓住了师兄的手,两人连忙跃出了山庄高墙。

下一刻,凌厉刀气斩在了墙上,土石横飞。

“师妹,进山!”

於立冷静地狂奔著,攥紧了崔脆的袖子。

“在山里,他们视野狭窄,障碍很多,行进受限,咱们身法高明,越复杂的地形我们越有利。”

“嗯。”

崔脆已经嚇得无法思考了,只顾著点了点脑袋,隨著师兄玩命逃跑。

两人钻进了树林,身后追兵已经紧紧跟著,於立从怀中一掏,也不管什么暗器什么毒雾,通通向身后洒去。

盗门也是宗门,二师兄也是宗门圣子!

天知道祁万化和韩资留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让这小子都带出来了。

“啊!”

“哎呦!”

“什么玩意……”

只听得哀嚎声一片,於立也没敢回头细看,真气运行到极致,凭藉著灵巧的身法,以及多年来在师父师兄严苛训练下积累的经验,跨越著山里的沟壑与岩石,与在平地奔跑无异。

崔脆小脸憋的通红,咬著牙关,竟硬生生跟著,没有掉队。

身后追兵声音越来越远了,於立终於回过头望了一眼。

树叶朦朧中,他好像看见一直穷追不捨的管事,痛苦地捂著胸部。

“他中了梨针?”

於立只觉得有些好笑,针上抹的那可是师兄下山前亲自调配的毒药,让一个小小八品失去战斗能力,手到擒来。

毕竟,江湖传言,师兄可是亲自用腿踹过天下第四襠部的男人!

“接著跑。”

於立乾脆直接背起了崔脆,速度略有些放慢,但並不影响逃命。

棲霞山很大,他必须抓紧时间跑出棲霞山庄的范围,天知道邢峰打没打完架,什么时候追过来。

一个半时辰,他们终於溜到了山下,於立今天的表现堪比人猿泰山。

盗门身法確实精妙,要么韩资当年能在陆老爷子手下逃生呢。

天渐渐黑了,於立仍未放鬆,谨慎地观察著身后,儘管真气已然见底,依旧背著崔脆。

回头望向山上,火把林立,灯火通明。

他们也不敢回头混入大批人群中,在山庄里,有不少弟子长老都看见了他们的身形模样。

“师兄,放我下来吧。”

崔脆拍了拍他的肩膀。

於立頷首,把她放在地上,轻轻喘息著。

“师兄,咱们接下来去哪?”

“金陵城门已经关了,咱们进不去,往南走吧。”

於立说道。

“往南?师兄,咱们不是应该找十三衙门把信的事告诉他们吗?”

崔脆疑惑道。

於立摇摇头:“不行,我们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十三衙门不会信任我们说的话,除非能见到那几位神捕,他们都与师父师兄有交情。

我们倒是可以去京城,但与其进京,不如直接入蜀,去找蜀王和师兄,把消息直接告诉他们。

在路上,试试能不能找到师父,这是最好的。”

“嗯嗯,听师兄的。”

崔脆刚说完一句,却见师兄脸色一变,迅速抓住她,躲在一块巨石之后。

盗门圣女也不是傻子,迅速隱蔽气机,把气息调至最低。

果然,下一秒,她听到了猎猎破风声自不远处传来,带著极强的威压,让她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棲霞山庄庄主,升日境巔峰,邢峰。

他的在半空中穿梭著,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周围,仿佛能看破一切的虚妄。

他在此地停下了,似乎察觉到什么,落在了地上。

於立与崔脆的心臟不由剧烈跳动起来,但凭藉著强大的心理素质与训练有素的经验,强行调整好了心率。

四周的声音似乎消失了,只剩了轻轻的风声。

於立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那么害怕过,这不是师父与师兄的你追我逃捉迷藏训练,是真正的生死追杀,被捉到不是吊起来抽鞭子,而是直接一命呜呼。

“师父,救我啊!!!”

於立在心里吶喊著,初出江湖的少年,终於见识到了江湖的残酷。

“嗒,嗒。”

脚步声忽然出现了,自树林,一步步向他们藏身的巨石走来。

於立只感觉精神有些恍惚,似乎灵魂出窍,不存在在自己身体里了。

他知道,这是紧张恐惧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一步,两步。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邢庄主?”

就在邢峰正式踏入了十米之距,於立已经调整好心態,准备掏出最后的暴雨梨针殊死一搏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天地间响起。

邢峰身子一怔,似乎有些惊讶,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看向月光下的那道身影。

她摘掉了面纱,月轮之下,白裙轻扬,长剑悬腰,清美无比的面容,飘渺气质,宛若广寒宫中仙。

“姜神捕?”

姜千霜点了点头,道:“今日观战,邢庄主大发神威,雄壮气概,不输当年。”

“原来姜神捕在,怎得也未曾说一声?”

邢峰心中念头百转,问道,

姜千霜轻轻一笑,霎时间,月光似乎更亮了,棲霞山也添了几分顏色。

“有衙门在,江湖上朋友们也玩不尽兴,就不给庄子添麻烦了。”

邢峰瞄了眼其腰间那柄剑,拱手道:“那还请姜神捕移步庄子,让在下设宴款待一番。”

“不劳烦庄主了,听闻庄子遭了贼,本捕也在帮忙寻找,听说是两个年轻小贼,明日本捕便让江南道衙门发出告示,天下通缉。”

姜千霜拱手回礼道。

邢峰頷首道:“那便麻烦姜神捕了,今日真不入庄休息一夜?”

“不了,许久未到江南,稍后进城,去金陵老酒铺喝上两杯。”

“老酒铺……琥珀確实为当世好酒啊。”

想起金陵城那位爱看艷情画本的老前辈,邢峰眼神中闪过一抹忌惮:

“如此,姜神捕了且先去城门处吧,此时城门已关,估计想进城还得想想办法。”

“无妨,叫门便是。”

姜千霜淡淡道,又向邢峰点点头,转身走了。

“叫门……”

邢峰摇了摇头,向北边走去,心里还在感慨著,家里有当王爷的就是好,大半夜叫开江南首府城门就跟回家一样。

他远离了那块巨石。

方才,他好像是在这周围听见了一些动静,现在消失了,估计是什么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