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
精工总部。
整栋大厦,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没做对被上司抓到,当做出气筒。
刚刚社长伊藤俊二的怒吼,很多人都听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社长是因为港岛斯沃琪集团的强势崛起而恼怒。
也难怪社长会恼怒。
今天朝日新闻最显眼的位置,刊登了一则新闻。
日本伊势丹百货拿下了斯沃琪集团在日本的经销权,並且一出手就预订了价值14亿日元的斯沃琪手錶。
斯沃琪手錶在机场免税店的排队风波,都还没过去,伊势丹作为日本国內数一数二的连锁百货,现在又拿到了经销权,凭藉著其渠道,斯沃琪手錶必然將迅速铺遍整个日本!
到时候受影响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精工。
这个消息刚刚出来,精工在东京证券的股价就已经开始下跌了。
要是持续下跌,第一个被董事会问责的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社长——伊藤俊二。
此时在办公室,伊藤俊二已然恢復了平静。
他的手上已经不再是朝日新闻,那张报纸早就被他撕成了碎片,安安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他正在看的是眼前的这位信息安全官,在港岛搜集到的关於斯沃琪集团的所有信息。
从宝成实业收购战到钟錶门店大战,再到这次的经销权展会。
而这还只是粗枝细节,更深的比如宝成厂过去两个月的招工数量,吞併的零件厂,以及与宝成厂合作的代工厂,斯沃琪集团在港岛的零售网等等细枝末节。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有关的新闻报导,这些信息全都匯总到了伊藤俊二面前。
这些信息让这位精工歷史上最为年轻的社长,猛然意识到。
斯沃琪集团好像是一根韧性十足的蔓藤,一旦抓住了著力点,便会迅猛的生长攀升。
然后將其覆盖的一切,吞噬殆尽,化为养料。
“毫无疑问,港岛钟錶行业正在慢慢脱离代工者和零售商的定位,他们推出了被市场认可的品牌,正在慢慢正规化,集团化。”
“而促成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您面前的这个人。”
面容冷峻,狭面高鼻的高个男人,指著桌上的照片冷静分析。
“邵维鼎......”伊藤俊二拿起了照片,盯著它仔细地看著,用蹩脚的中文说著这个名字,视线没有任何转移:“有查到为什么斯沃琪集团这么快崛起的原因吗?”
“他背后站著的到底是谁?竟然想著在港岛扶植起这么一个代理人来和我们进行竞爭,还真是別出心裁啊!”
说完,伊藤俊二放下照片,冷笑著。
在他想来,这么年轻的面孔,能在几月之间树立起如此庞然大物,身后没有家族或者是財团支撑的话,断无可能。
而且斯沃琪这个品牌一上市,就如此受欢迎,就表明其身后有人在给他提供技术支持。
结合斯沃琪集团一出现,就重塑了宝珀和雅典表的痕跡来看。
伊藤俊二很难不相信,这背后会没有瑞仕几大银行的影子。
“目前查到的资料显示,邵维鼎是邵氏兄弟影视集团主席邵毅府的小儿子,邵毅府在钟錶行业並无任何人脉建树。”
“至於其在欧洲的留学经歷,我们暂时还没有查到,但是能够查询到的证据显示,斯沃琪集团背后应该是没有欧洲財团插手的痕跡。”
宫本信彦如实的匯报著自己调查的內容。
“这怎么可能!”伊藤俊二拿著桌子上的照片,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斯沃琪集团就是这个二十岁出头的人给建立起来的,没有依靠任何外力?”
“你告诉我,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宫本信彦並没有因为伊藤俊二的话而改变自己的判断,坚持道:“如果一定要找出斯沃琪集团崛起如此迅速的原因,可能只有两个。”
“什么?”
“第一,邵维鼎此人惊人的金融运作能力,他以小博大,通过舆论攻势,只花了很小的代价就拿到了港岛最大的钟表代工厂零配件厂宝成实业。”
“第二,邵维鼎此人精於炒作,精於营销,几次翻盘,无不是通过报纸传媒等力量,对对手进行了碾压般的舆论攻势,让消费者群体,全都站到了他的那一边。”
宫本信彦冷峻道:“如果说还要列举几个优点的话,那么知人善用、胆大包天、野心勃勃都可以放在此人身上。”
“停......”伊藤俊二冷哼了一声:“我让你过来,不是听你如何吹嘘这个中国人的。”
他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斯沃琪集团背后会没有什么財团力量。
但是自己的安全信息官这样说,他也只能將信將疑。
“你去了港岛一趟,有將斯沃琪全系列手錶都带回来吗?”
伊藤俊二问道。
现如今日本都开始炒作斯沃琪如何时尚前卫,代表著手錶未来潮流,是人最好的装饰品等等溢美之词。
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没亲眼见过斯沃琪手錶长什么样。
宫本信彦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出了提包。
將斯沃琪六大系列,以及宝珀艺术大师、贵妇鸟、五十寻还有雅典表两大款式都给取了出来,一一摆放在伊藤俊二的办公桌上。
伊藤俊二打了一通电话,喊来了精工的几名制表师过来一同研究。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现如今斯沃琪都已经开始走出港岛,登陆日本,南洋,进入到他们的市场范围內了,自然得先了解,才能进行针对。
没一会儿,有人看出了不对。
“这两款手錶的表壳竟然是塑料.......”
“表镜我摸了下,材质应该是有机玻璃。”
“还有这个皮带也是橡胶材质。”
听见专家的发现,伊藤俊二立刻就笑了起来:“我说为什么斯沃琪的手錶能这么便宜,原来材质都是塑料啊!”
“就这还想和我们精工碰瓷,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笑著,可是其他人却没有笑出声。
伊藤俊二也发现了这一点,疑惑道:“怎么了?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其中一名年老的制表师转过头,凝重道:“这其实是一项革命性的创新。”
其他制表师也跟著点头。
“全新的制表工艺,看表的厚度也完全打破了此前我们精工创下的超薄表记录。”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採取的应该是一体式表壳。”
“这有什么区別吗?”伊藤俊二疑惑道。
“区別大了。”另一名制表师仿佛抚摸著艺术品一般惊嘆道:“一体式表壳,就意味著手錶表壳的底部要作为安装机芯的底板,机芯则需要从腕錶的上方进行安装,直接省去了复杂的工艺,化繁为简。”
“这是对制表工艺一次大胆、却异常成功的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