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繁荣下,隱藏著的扭曲病態

2025-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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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朝日新闻》的头版头条如同一枚重磅炸弹,投向了整个日本社会。

《鼎峰——世界財阀,发出最强音:让科技更普惠,让生活更美好,让未来更可期》

巨大的標题之下,是若宫启文撰写的长文。

上面刊载的若宫启文与邵维鼎的对话访谈,一字未改,一字未增。

文章详尽记录了邵维鼎关於鼎峰本质、与日本財阀差异、重塑港岛以及鼎峰终极使命的深刻阐述。

尤其是邵维鼎那句掷地有声的slogan,被作为整篇报导的灵魂与核心,反覆强调。

整篇文章,只有一段与访谈內容不一样。

那就是,《朝日新闻》社长亲自写下的一行字。

这篇文章,一见报,直接震动了整个日本社会。

其他报纸关於邵维鼎访日、海港城开业、甚至太古实业股价异动的消息,在《朝日新闻》这篇深度访谈面前,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无数上班族在通勤的电车上,捧著《朝日新闻》,反覆咀嚼著其中的字句。

其中冬山诚平就是如此,他是一名大学毕业生。

在八十年代,日本繁荣时期。

日本大学生还没有毕业,就会收到无数大公司的邀请。

甚至如果出身於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京都大学这样的高门。

甚至还会出现“就业反选”的现象,大公司为了爭抢这些学生,拿出超高待遇,招聘方变得几乎要低三下气,面试官甚至准备好红包,希望能通过各种方式吸引应聘者。

一些实力强大的公司,所给的红包数额甚至非常惊人。

甚至有的企业会为了吸引年轻人,提前发放交通补贴,数额有时高达数千万日元。

冬山诚平並不是“三大”毕业生,所以並没有大財阀,大公司为他进行爭抢。

但作为“东京理科大学”的毕业生,他还是不会缺少工作机会的邀请。

就比如,他手中报纸报导的鼎峰在日本控股的一家游戏公司“卡普空”。

因为喜欢游戏的关係,他投递了简歷,应聘游戏製作人。

所以此刻在电车上,他也想著在面试之前,先好好了解一下卡普空的母公司——鼎峰,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於是,他隨手买了今日份的写著最显眼標题的《朝日新闻》

【鼎峰的目標不是无休止的扩张和利润攫取,而是“让科技更普惠,让生活更美好,让未来更可期”】

【邵维鼎描绘的鼎峰运作模式——“投资引擎”、“產业整合平台”、“效率与创新”、“打破行业壁垒”、“投资未来趋势”】

【鼎峰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日本经济在高速增长后可能面临的瓶颈。那些盘踞在產业各个角落、通过交叉持股形成坚固壁垒的財阀巨头们,他们创造的巨大財富和繁荣,普通人真正分享到了多少?】

【甚至於当高速增长不再,甚至陷入停滯时,这些庞然大物又將如何应对?它们会成为创新的阻碍者,还是变革的推动者?】

一系列文字,出现在冬山诚平的瞳孔之中。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鬆,转而变得越来越凝重。

甚至於,当读到最后一段话的时候,他都情不自禁的念了出来:“邵维鼎先生描绘的,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帝国的蓝图,更是一种面向未来的企业哲学。”

“鼎峰的存在,超越了利润的追逐,它以高效的资本和產业整合为引擎,驱动著科技普惠与生活品质的提升,指向一个更值得期待的未来。”

“这声来自『世界財阀』的最强音,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倾听与思考。”

“企业存在的终极意义,究竟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身边的人听到。

在他身旁,坐著的是一名戴著眼镜的种中年学者,他扶了扶镜框,饶有兴趣的笑道:“企业存在的终极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確实是一个哲学问题。”

冬山城平转过头道:“先生,你是?”

在日本隨便接人话,可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人与人的隔阂相当深刻。

何况是陌生人之间。

中年学者一副抱歉的样子,笑著自我介绍道:“在下野口悠纪雄,目前在早稻田大学教书。”

“小同学,你这份报纸能给我看看吗?”

冬山城平听了他的介绍,心中一凛,眼前之人也不过才三十多岁的样子。

竟然是早稻田大学的老师。

他將报纸递了过去,顺口问道:“野口桑,您了解鼎峰吗?”

“鼎峰......”野口悠纪雄笑道:“这可是一家被我们国民『仇恨』的公司。”

“仇恨?”冬山城平疑惑,这话从何而来。

在他的印象中,鼎峰在日本国內,知名度虽然只是一般。

但是旗下產品如swatch、非常可乐、宝矿力那都是畅销品牌。

根据他的观察,宝矿力这一年以来的,发展速度极快,產品网络已经遍布日本的大街小巷。

就算是他回农村老家,都能在村里的小卖部看到宝矿力的身影。

可见这一品牌的受欢迎程度。

而且,集英社这家在青少年群体影响力越来越大的漫画出版社,可也是鼎峰旗下公司。

所以,这仇恨从何而来?

野口悠纪雄没有回答,只是双目投注在报纸上,快速扫视著。

几分钟后,野口悠纪雄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却是变得更加锐利了。

“这篇文章,有一句话说的很好,鼎峰的存在,现如今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日本繁荣之下的疮痍,照出了日本財阀的绝对垄断。”

野口悠纪雄转头看向冬山城平:“你问我,仇恨何来?”

“这就是仇恨,在日本,你我还称不上是国民,財阀,才是真正的国民!”

“他们现在,怕是恨透了鼎峰!”

........

他所料一点都没错。

除了和邵维鼎交好的一些公司,其余日本財阀,集团,纷纷命令他们的媒体,对此进行反击。

几乎等不到第二天,当天晚上的晚报,以及电视新闻。

如《读卖新闻》、《產经新闻》等立场偏右、与財阀关係深厚的媒体迅速迎战。

《读卖新闻》发表社论《警惕“外来和尚”的迷魂汤》,痛斥邵维鼎“妄议日本国本”、“其心可诛”,认为他对日本財阀的评价是“基於肤浅理解的恶意中伤”。

並强调日本財阀体系是“战后经济奇蹟的基石,稳定与繁荣的保障”,其內部协调机制是“独具匠心的东方智慧”,绝非僵化。

《產经新闻》则更加露骨,標题直接是《邵维鼎的野心:以批判为名,行掠夺之实!》,暗示邵维鼎批判日本財阀是为了瓦解日企竞爭力,为其鼎峰在日本市场(如夏普、能源合作)的进一步扩张扫清障碍,甚至影射其与“港岛特殊背景”的联繫。

日本財经界和政界也暗流涌动。

一些老牌財阀的高层对这篇报导极为不满,认为邵维鼎“过於狂妄”、“不懂日本”。

但也有一部分思想开明的企业家和经济学者,私下对报导的观点表示认同或深思,认为日本企业確实需要反思和变革。

一场关於“日本財阀模式优劣”、“企业终极使命”、“未来经济发展方向”的大討论,在媒体、学界、商界乃至普通民眾间轰轰烈烈地展开。

邵维鼎的名字和“鼎峰”、“海港城”一起,毫无爭议的成为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然而,无论爭论多么激烈,一个不爭的事实是:海港城 这个名字,伴隨著这场席捲日本的大討论,彻底烙印在了日本人的心里,尤其是那些具备消费能力的群体心中。

对邵维鼎的口诛笔伐,非但没有损害海港城的吸引力,反而像烈火烹油,让它的知名度达到了顶点。

人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那个被邵维鼎称为“让生活更美好”的代表作,到底是什么样子?

它真的能提供比巴黎、米兰更便捷的顶级奢侈品购物体验吗?

“同步首发”、“九折优惠”是真的吗?

那个传说中的“万能信用卡”支付体系,真的能让日本人在港岛购物像在家门口一样方便吗?

无数的疑问,化作了强烈的期待和行动力。

野口悠纪雄如同一个旁观者,每天订阅不同的报纸,看著各大派系的报社打著嘴仗。

一天,两天,三天......

堆叠在他案头上的报纸越来越多,他从早稻田大学图书室里,从大藏省(日本自明治维新后直到2000年期间存在的中央政府財政机关,主管日本財政、金融、税收)借调出的资料堆叠的如山一般。

在某一天晚上,他铺开了一张空白的信纸,隨后开始写下了第一行字:

“若是不劳而获的人越来越多,这就说明社会正走在错误的方向上。”

当社会中越来越多的人通过不劳动就能获得財富时,整个社会的健康发展已面临严重危机。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日本,表面上看似繁荣,但这份繁荣背后却隱藏著扭曲的病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