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的韩国,正处於一个剧烈而关键的转型期。
七十年代末,朴卡卡政府过度投资重化工业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叠加第二次石油危机的衝击,韩国经济陷入高通胀、高外债的困境,甚至在1979年出现了gdp负增长。
全卡卡军变上台后,为了稳定局势並重塑合法性,將发展经济视为首要任务。
他们採取了严厉的紧缩政策控制通胀,並开始推行以“市场自由化”和“结构调整”为核心的经济改革。
可以说,1983年的韩国经济,正处在一个“疗伤、整顿、转向”的关键节点。
政府开始从朴卡卡时代的“直接指挥”模式,转向全卡卡时代的“间接引导”,但政府对经济的主导力依然强大。
產业结构调整是全斗焕政府的核心抓手,旨在清理七十年代重化工业投资过剩的烂摊子,推动產业从重资本的“规模扩张”向技术密集的“提质增效”升级。
全卡卡政府强行推动“业种专门化”,让现代、三星、lg、大宇等几大財阀进行业务互换,各自专注於几个核心產业。
例如,现代专注汽车、造船。
三星专注电子、半导体。
lg专注化学、电子。
此举虽未能完全成功,却为各大財阀明確了未来的主攻方向。
同时,全卡卡政府大力主张金融自由化,將银行民营化。
此项改革削弱了財阀对廉价政策性贷款的依赖,迫使它们更多地转向商业贷款和金融市场,並大力资助私人企业的研发活动,特別是面向出口的高科技產业。
邵维鼎站在金门大厦顶层的战略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韩国的轮廓。
他深知,这是韩国的国运上升期,背后更有美国的大力扶持,即將到来的86年汉城亚运会和88年汉城奥运会更是会將这股势头推向顶峰。
因为这两个超级项目,就像是一个经济发展的放大器与加速器。
为韩国城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公共投资。
比如扩建的金浦机场、正在建设中的88奥林匹克大道、清溪川整治、新建大量地铁线和现代化酒店......
这一系列的投资,极大地改善了经济发展的硬体基础。
更別提,奥运会亚运会给韩国带来的国际形象的转变作用。
要知道,在1980年代初的韩国还给人政局动盪、贫穷落后的印象。
而在汉城奥运会以“和平与和谐”为主题以后,向全世界展示了了一个现代化、有秩序、充满文化活力的新兴工业国形象。
这为韩国商品打开了全球市场的大门,消除了“低价劣质”的偏见。
除此之外。
这两个超级项目还拉动了建筑、建材、交通、旅游、服务等相关行业的繁荣,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经济增长。
同时为满足奥运会的通信、广播、组织管理等高標准要求,韩国企业的技术和管理能力经歷了强制性的升级,与国际標准接轨。
这些全部都是在倒逼著韩国在进行著飞速发展。
最为紧要的是,奥运会的成功举办极大地增强了韩国国民的自豪感和凝聚力,这种社会心理层面的积极效应转化为了巨大的生產力和消费热情。
而正因为良好的国家形象和强大的產业竞爭力,使韩国企业得以在1990年代大举进军全球市场,最终躋身发达国家俱乐部。
这与08年燕京奥运会给中国带来的腾飞何其相似。
所以,韩国在后世成为发达国家,並不是偶然。
而是有一种时代机遇,国家气运之说在其中。
想要在八十年代强行打压韩国的发展,几乎不可能,也非明智之举。
“打压不下去,那就融入它,利用它,最终在关键处……引导它,甚至把控它。”
邵维鼎注视著韩国那一隅之地,心中已然有了全盘的谋算。
对於日韩这类技术壁垒高、本土保护强的市场,绝不能强攻,必须智取。
核心便是“藉助本土巨头,实现內部攻破”。
在日本,他利用的是夏普暗度陈仓。
表面上,是高调宣传“夏普製造”的日本版ria1。
这极大地淡化了產品的“外来”色彩,让日本业界和民眾產生“这是我们自己的技术”的亲切感与自豪感,有效降低了市场排斥心理。
夏普也能凭藉此產品,在国內竞爭中迅速压制nec、松下等对手。
而实质上,浪潮科技的核心技术、架构理念和关键专利,正通过这次合作,如毛细血管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日本的通信產业链。
更隱蔽的是,邵维鼎已指示浪潮实验室,秘密研发能兼容tacs和ntt等多种標准的双模手机原型。
这步棋,是为未来2g时代標准统一之战埋下的一颗深水炸弹。
同时,鼎峰在东京设立的研究院,正以优渥的待遇和开放的研发环境,悄然虹吸著那些对日本企业论资排辈、僵化体制感到失望的年轻技术精英。
而在韩国,他计划文化开路,资本断后。
最大程度避免韩国的不安全感。
“报告。”计青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鼎少,韩国三星集团的李健熙会长,通过特別渠道发来邀请,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非正式会晤,探討在电子和通信领域的合作可能性。”
计青筠递上一份精美的信函。
邵维鼎接过信函,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
现如今全球都在进行著移动通讯的技术竞赛。
韩国如今又在进行资本结构调整。
从工业密集型產业向技术密集型產业转移。
现如今,浪潮科技与摩托罗拉直接对垒,在移动通讯设备上先行一步。
而后又在日本下出了关键棋子。
更是与中国內地紧密联动,推动半导体和电子通讯零部件產业的发展。
三星作为全卡卡政府安排的电子和半导体专向財阀,又怎么可能坐得住。
也好,就让这场始於行动电话的科技浪潮,在这片即將迎来“汉江奇蹟”巔峰的土地上,颳起一阵更猛烈的旋风吧。
“回復李会长,我很期待与他的会面。”
邵维鼎將信函放下,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时间地点,由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