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
当第一缕光从窗外照进来时,顾余生已从打坐中醒来,他的身体周围朝阳如氤如水,涟漪阵阵又诡异般的消散。
那一夜观天象。
星辰中包罗的天道玄符让顾余生一直闭关参悟,数日小有领悟。
每到夜晚,他以神魂夜游洞天,一路寄魂於一草一木,一一叶,感悟生命的浩瀚与渺小。
推开窗。
往日热闹的乡野之地,透著与往常不同的气息。
狐族老人们更换了衣服,一个个精神抖擞,在沿著田埂双手祷天,在虔诚的祈祷著什么。
那一间修筑在乡村临崖之地的竹楼內,一位白髮苍苍的狐族老人手里捧著铜盆,高高举过头顶,准备向天借一团神明之火。
狐族古老的祭祀和祝由老人,手里拿著不同的器物,鼎,盆,碗,钵,盂等,嘴里念念有词。
身后的族奴,则是躬著身子,被青铜模具塑造成不同的凶恶,古魔模样,被人持鞭而打,或是烙在铜柱上。
原始的祭祀方式,在村落的每个角落都在进行。
穿著庄重的红緹匆匆赶来,身后还跟著几名娇好的狐族女子,这些女子手里捧著各式各样的服饰,锦缎。
“公子,请沐浴更衣。”
话落。
已有狐族女子举来一个玉缸,引温泉之水,洒满各种各样的药香。
红緹上前来,欲为顾余生宽衣。
顾余生忙制止。
“我自己来。”
红緹目光盈盈,嗤笑一声。
“公子放心,九公主知道我们来伺候你。”
“你们出去等我。”顾余生看了看那些不同制式的服饰,摆了摆手,“这些也拿出去吧。”
“公子……”红緹欲言又止,“今日狐族九支的族人都会来……”
“我习惯穿这一身了。”顾余生淡然一笑,“狐族不至於以一人之衣来评判一个人吧?”
红緹闻言。
屏退左右。
欲侍奉顾余生。
“红緹,你也出去吧。”
红緹先是一愣,隨即神色黯然,只能在外默默等候。
“宝瓶,你也出去。”
顾余生看一眼小院角落的书箱说道。
“公子,你真是……”
宝瓶嘟囔著嘴,背著书箱溜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
顾余生从小院出来,一袭白衣,纶巾束髮,身背剑匣,腰掛青色葫芦。
饶是红緹一路来跟隨顾余生半月,此刻也被顾余生身上的气质深深吸引。
洒脱,不羈,出尘。
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
尤其是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將这春日朝阳的煦光都比了下去。
“公子,请上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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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緹忽然朝顾余生盈盈一拜,竟是双膝跪在地上,在她身侧,一架红色庄重的轿輦,由皆由红狐一支的八位老人抬著。
“恩公,请上輦。”
唰唰唰。
院外,近百名红狐一族男子女子恭敬请跪。
顾余生忽见到这般排场,一时愕然。
“红緹,你这是做什么?”
红緹跪拜,一脸虔诚诉道:“仙葫州,剑王朝荒境,公子於我族有大恩,今日狐族祭祀大典,红狐一支愿为公子抬乘一輦,愿公子他日修行避三灾九难!”
“公子,请上輦!”
一名垂垂老者杵杖上前,朝顾余生施礼。
顾余生见状。
双手一抬,一股柔和之力將红狐一族所有跪拜之人虚托而起。
看著眼前的阵仗,顾余生心中一时思绪复杂。
红狐老人声音沧桑,说道:“数十年前,红狐一族迁徙之时,受歹人暗算,几乎灭族,后代子嗣散落各地,生死未卜,孙女红緹幸遇公子,蒙启智之恩,携族中弱小回归祖地,此恩难忘,请公子上輦,让我等抬公子一程,以表感激。”
眾红狐再拜。
顾余生抱拳还礼。
移步上輦。
“起輦!”
红狐老人声音沧桑,大声吆喝,霎时间,朝阳之中,红色的灵光围绕古老的竹輦,八名狐族老人抬輦行走在清源村的青石板,古老的青铜铃声在輦上迴响,那悠悠铃声,好似穿破了时空,映在村里棲息了百年,千年的狐族老人眼里。
恰在此时。
九尾阁中那向天借火的祝由老人,也將仪式推到最关键处,苍穹深处,一朵狐族火焰,缓缓垂落至火盆!
唿。
当火盆被点燃的一瞬,顾余生只觉那火盆中那一团不熄灭的火焰好似化作玄妙的火符,飞入到自己的灵魂深处,自己的灵魂也好似被火洗链了一下,有一种玄之又玄,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同一时间。
顾余生的腰间葫芦乾坤世界,那一道酿酒的身影透著几分苍古,声音在悄然迴响:百鬼夜行,深海鱼歌,黄仙討封,狐人抬輦,眠月葬魔,大荒碑上的古老预言,难道真的会一一印证吗?
李青莲顾不得酿酒,他御空而起,出现在酒葫芦的某处。
酒葫芦壁上。
有两行神秘的字。
李青莲阅观良久,哂然道:“你一个读书的非要揭开世界的面纱做什么?有些事,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李青莲正欲提剑抹去。
忽然,他感应到什么。
回头苦笑一声。
“明白了,明白了。”
清源村。
古老的竹輦被红狐八位老人抬著,缓缓向山而行。
九尾阁前。
六位长老面色各不相同,不满,愤怒,憎恨,厌弃皆有。
老媼竹杖出现,立即有长老愤然说道:“大长老,红狐一支如此招摇,竟在白帝祭祀大典如此施为,应將红狐一族从九支除名,赶出清源洞天!”
老媼目光深邃。
一一扫过诸位长老,冷冷的说道:“狐族有恩必报,今日之事,红狐一族做得对。”
又有长老站出来,神色肃然:“大长老!您执掌狐族神杖,代行先祖之权,可你不要忘了,我们狐族为何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人族,不可信!”
噗通!
一位长老双膝跪地,一脸悲愤绝望,咬牙吐血,在脸颊上画一个神秘的图案,他好似向在天窥探什么天机,片刻后说道:“狐族之难,今日將起,人族之子,必是不祥之人,大长老,请诛此子!”
大殿內,一位狐面老人走出来,声音如寒鸦:“大长老,妖祖显圣,赐下神明之火之时,人族之子乘輦而过,此非吉兆,白帝祭祀圣典,不可有外族之人参与,请將人族少年驱逐出洞天。”
老媼看著激愤的眾长老,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深布,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王朝尚有盛衰更替,更何况我狐族?往日不见你们提及,怎的今日一个个都像是转了性子,变得如此不冷静?”
“姥姥,九支领地,杏梨桃近日悉数绽放,白帝山上的千年玄铁树也在今晨开,此等异象,从未有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