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绿叶,正是顾余生从那一棵结满天地神树上摘下来的那一片,此刻,它依附於灵葫芦上,却也同时烙印在他神海的本命瓶上,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就仿佛他当初起贪念多摘一片绿叶,就无法穿过光阴长河带回到现实,甚至会引动那一棵神树发生某种奇妙的改变;若换一片绿叶,则不会如眼前的这片绿叶那样完美的契合。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命运的安排那样,恰逢其时,恰到好处,不增不减。
神树如果丟了一片树叶,会改变时间的进程,但偏偏摘取的这一片绿叶,恰好躲过了时间的因果。
“倒像是那三千道果中的因果大道。”
顾余生哂然,心底產生一种奇怪的念头,恰逢其时的不沾染因果,不改变时间的关联,会不会也是一种因果呢?
顾余生无法得到確切的答案。
但他唯一能够確定的,就是这一片绿叶,那一葫芦从神秘之地取来的水是自己最大的机缘,哪怕是那一团天外神火,也不过是增加了他对敌和修行时的一种手段罢了。
看著那一片绿莹莹散发出光芒的的树叶,顾余生有一种直觉,时间长河里的大世隱秘,就藏在这一片树叶里。
顾余生不知道如何利用这一片树叶。
但他懂得遵从本心,心境无暇间,顾余生试著以自己的神念附著於那一片树叶上,无尽的灵木气息蕴藏绵绵无尽的生命本源,它来自於万古,又將在未来永生,而与神念的契合,让顾余生冥冥之中体会到生命本源的玄妙,那是一种极致的孤寂,孤独,漫长,荒芜,这是时间的长度,也是生命的宽度,一片树叶如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生命的秘密,埋藏在时间里,星月长河。
倏忽之间。
顾余生明白取自灵葫芦里的水为何那么神奇了。
眠月之井里面的水。
它是生命的本源。
水,木不可分割,互相共生,拓宽的生命的长度和宽度。
当想明白这些后,那一棵代表著诸天万界的菩提之树凝出一枚长生之种扎根在顾余生的本命瓶里!
灵葫芦上的绿叶化作一道苍翠之芒与葫芦中的水交织在一起,源源不断的浇灌著本命瓶里的长生之种,大道之种。
轰!
一声春雷炸响。
惊动了顾余生本命瓶里的春天。
也震动了清源洞天的苍穹。
青萍州。
春雷惊蛰下酥雨,沥沥洒落人间,春雷惊醒万物,洒下的种子从泥土里疯狂生长,昭示著生命的坚韧和顽强。
剑道场的密室里。
顾余生顿悟盘坐,身体周围散发出无尽的生命气息,旺盛的草木气息化开斩龙山常年覆盖的霜雪,藏在灵葫芦世界里的万物灵药开始疯狂生长。
那一朵红莲被顾余生摘了一瓣给宝瓶当肉身,如今在草木之气的滋养下滴溜溜旋转,化作一朵天地奇莲。
红莲汲取的天外神火被抹去了焚烈凶气,开始变得温顺,化为五行之中的离火,完善著灵葫芦洞天里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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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海世界,沉浸在生命感悟的顾余生若有所思地缓缓展开那一块时间玉闋,过去无法参悟的时间之秘,在这一刻变得念头通达,时间的真諦,在於生命本身。生命会诞生,生命会成长,生命会凋敝,生命会落寞,而这只是一种生命特徵的轮迴,如同一根丝线,穿著一串串的铜钱,或是一串串佛珠在指尖捻转。
当顾余生领悟了这一层之后,过往的种种,世人眼中的儒,道,佛,妖,鬼,魔,仙,神,凡,都是时间之秘的一种特徵表象。
这一刻。
顾余生不再迷茫。
他也不必再闭关。
他睁开眼,双瞳之中,金色的光影浮动,双掌一动,从光阴长河里意外获取的时间之丝,被顾余生凝成一枚金灿灿的天地钱——这是顾余生第一次將时间法则凝成具体的形状。
“为什么是一枚铜钱?”
顾余生喃喃自语,眼底浮现出些许的回忆和沧桑。
他自以为长久的修行,是剑道修行者。
可心中诸相凝出来的,却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枚铜钱。
“平安钱……吗?”
顾余生的声音低哑,如同穿过了千年万年的时间。
他並不执念於时间法则的表象。
反倒冥冥之中感到心安。
这也印证了当年秦酒为他师时,並非第一天就教如何用剑,而是心有所愿,愿他的弟子顾余生这一生所求,平平淡淡,平平安安。
顾余生出现在三座剑山最高处,北望凉州,他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手捻那一枚金色天地钱,郑重道:“师父,时至今日,我才真正明白你匣中之剑的真意,你要的是眾生皆如我顾余生这样,平平安安,用剑去守护,弟子定然不会辜负你心中的理想,守护好匣中剑能庇护的眾生。”
顾余生右手凌空一指,青萍剑出匣,青色的剑影穿过高高拋起的那一枚天地钱,一环又一环的时间光影如同天地玄符散向天地,穿过洞天,蔓延至青萍州边境。
以青萍之巔为金钱方孔,化作一个庇护苍生的天圆地方金钱剑阵。
时隔多年。
顾余生重拾守护之剑,重新领悟守护剑意。
並真正领悟出剑道修行者生平所嚮往的剑道剑域!
昔日,灵阁列有五位剑仙,他们皆能掌控独特的剑域,然剑域的范围,最多不过是数丈之地,或数十丈之地,这是他们的自我剑域。
今日,顾余生的剑道剑域,以苍生平安之宏愿重塑守护剑意,凝出可庇护整个青萍州的剑域!
天地何其广也。
剑域何其大也!
而这。
只是顾余生的一种剑域。
他心中宏愿是守护,承苍生之愿望。
若有朝一日,他无法守护这一片净土,他的剑域,亦会隨剑意的改变而改变。
顾余生缓缓放下手中青萍剑,人变得无比的豁达,他仰头喝一口烈酒,嘆道:“晚云,韩兄,苏兄,莫兄,梁红,昔日我等六人奔赴芦城,如今再难重逢相聚,只愿我们都能守心寻己,做心中想做之事。”
轰隆隆。
天空淅淅沥沥下著春雨。
这时节,人间农耕忙。
“好雨,真是一场好雨啊。”
青萍州,千里旷野之地,一位清瘦的道长和一位老僧站在一棵桃树下避雨,清瘦的道长伸手接雨露在掌,一饮而尽,老僧双掌合於身前,腕上佛珠染雨露,在老僧身后,一带髮修行禪僧女手捻一朵桃,不著脂粉,不染人间尘埃,痴痴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