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蝗灾事发突然,犹如一场猝不及防的风暴席捲而来。
好在有了赵生的诱捕法,再加上百姓的积极踊跃参与,甚至城里那些见有利可图之人,也纷纷前往乡下帮忙。
在眾人齐心协力之下,蝗虫数量在萌芽状態就大幅减少。
蝗灾也引起了秦地一些官府的高度重视。
长安至上郡以东的区域,基本上未受太大影响,然而更远的以西方向,情况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则是因为以西的蝗虫出现时间相对滯后,二则是没有行之有效的激励办法来组织人员消灭蝗虫幼虫。
在收购方案中,不论是蝗虫,还是土壤里的虫蛹,都在收购之列。
这一举措导致后来有些农人將土地中可能藏有蝗虫蛹的地方都掘了出来,大大降低了蝗虫大规模爆发的概率。
可等到天气再次回暖后,西边的虫灾终究还是爆发了,只是此时再採取措施,已然为时已晚。
这场虫灾甚至还直接影响到了草原的局部地区,草原失去了绿草的庇护,饲养的牛羊马匹顿时遭受了灭顶之灾。
尔顿单于直接感受到了这种威胁,深知自己的领地可能会被侵犯。
此时的他,已无心组织人员南侵,而是决定將部分牧民朝北更深处迁徙,並全力做好防御的准备。
个別小部落实在没有办法,听闻夷舆几蔚州能用牛羊马匹交换粮食,便齐聚此地,打算进行交易。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必然潜藏著巨大的危机。
虽说牛羊马匹是好物,但也不是赵生所辖之地能够轻易消化的。於是,赵生一封公文发往京都。
御书房中,赵暉独自坐在桌前,仔细地拆开赵生给自己的公文信函阅读著。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发现这里面不仅蕴含著商机,更隱藏著富国强军的契机。
“快,传范丞相过来议事。”赵暉兴奋地喊道。
身旁的大总管王德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嚇了一跳,一个激灵后,连忙匆匆跑出宫去,寻找范文渊前来。
不多时,范文渊被王德发催得心烦意乱,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御书房。
只见赵暉满脸灿烂地坐在那里,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
“陛下,唤臣前来所为何事?”
范文渊一边喘著粗气,一边问道。
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赵暉,听到范文渊的问话,赶忙吩咐赐座。
“丞相,赵生来信,说北方草原局部受到蝗灾,有些部落低价处理牛羊马匹,他建议我们……如何?”
赵暉迫不及待地说道。
范文渊听了赵暉的话,略作思考,觉得此计可取,说道:
“牛羊可抵债给大世家,马匹归军队驯养,这样朝中还是有赚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臣以为可行。”
“哈哈,天赐良机,就这么办了。”
赵暉兴奋得过头,陡然起身,双手握拳,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范文渊见皇帝站起来了,自己也不好继续坐著,连忙跟著起身,身体微微躬著,以示尊敬。
於是,两人开始详细地制定计划,討论如何用粮食去兑换牛羊马匹。
朝廷的储备粮是不能隨意动用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向富户地主借粮。可如何去借,这里面可是一门大学问。
当天下午,皇帝又將韦荣等人召集到垂拱殿,说自己手中有一些牛羊马匹,计划以八折的价格抵押给这些富户。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最终商定羊子打七折,牛八五折,马匹八折进行兑换。
而且这些价格的基础並非市场价,而是批发价。
这样优惠的价格,那些需要牛马的富户怎能不心动?不过那些羊却要等重搭配销售。
大臣们一番合计,觉得也不吃亏,於是便应承下来,各自负责所在的区域,游说那些富户进行兑付。
其实这次赵生和那些草原上的商人谈的是五折到夷舆或者蔚州。赵生在那里拥有大批的土地,一时间也不会让这些牛羊马匹饿死。
等车辆將这些动物运送到京城及指定位置后,赵生再与那些商人盈利分成。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好处的事情,大家都不会如此积极。赵生损失的,也不过是陈粮经过深度加工后的食品罢了。
但是这些食物,大家吃了都讚不绝口。
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在夷舆顺利进行,不仅得到了草原一些部落的认可,也让大周的一些世家及富豪表示赞同,更让一些在两边攛掇的商人从中得到了实惠。
各取所需,共同度过了这个灾年。
“陛下,臣家族在万全经商,得知那些牛羊马匹所需粮食不足这次交易的一半,而蔚州给我们的价格实在是太高,这里面恐怕有欺君之嫌。”
卢毅芃拉著王家之人王文元前来,一脸严肃地对赵暉说道。
“卢侍郎说的可当真?”
赵暉心里清楚蔚州方面多少会赚一些,但没想到会这么多,对於卢毅芃的话,他也是半信半疑。
“陛下,这是家兄给臣的书信,您可以看看。”
卢毅芃递上书信给王德发,由他转呈给赵暉。
赵暉打开书信,粗略地看了一眼,的確是一封普通的家书,里面也没有什么机密,只是其中提到夷舆的牛羊价格极为便宜,还有具体的价格说明。
大致意思是让卢毅芃在关內想办法,收购一批牛羊和马匹,以便日后待价而沽。
有了这封信,赵暉的脸色变得有些不悦,说道:“爱卿暂且將书信留下,朕会找人商议,有了结果会酌情处理。”
卢毅芃见事情达到了初步目的,便退出了书房。
不一会儿,范文渊和韦荣被请来。
王德发將卢毅芃的家书递给二人查看。
“如何,两位卿家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赵暉急切地问道。
范文渊和韦荣相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或者说,对於这件事,他们不知道应不应该急於表態。
“怎么,尔等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敢说?但说无妨,恕你们无罪。”
久久不见二人开口,赵暉显得有些不耐烦。
“陛下,假若此信为真,这价格也过於不合理,即便是灾年,也未曾出现如此贱卖的牛羊,这里面的价格多少有些被打压后的跡象。”
范文渊心里清楚这里面的交易有赵生的影子,他想要出面周旋一下。
韦荣也明白其中的一些奥妙,进言道:
“如果是大宗交易,或许在这灾年能压低价格,但是交易后,牛羊马匹所需的场地、饲料、人工,还有运输消耗等,这样的说辞显然存在出入。”
赵暉见两人难得意见一致,而且说得有理,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对王德发说道:
“你去將书信还给卢侍郎,去了就回来,什么也不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