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一木死后,他那剩下的三万多人很快就如同一盘散沙,瞬间败下阵来。
逃出城外的人,仅仅只有万余,狼狈不堪。
张横深知此事重大,他拖著被自己故意戳伤的肩膀,带著部下也匆匆离开了长安。
本以为回去后,司马酃会念及旧情,对他网开一面。
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司马酃早已知道是忽一木过於囂张,率先伤害了张横。
为了这件事,司马酃找来达拉新布和乌兰达,与他们共同商討。
后来,也得到了逃回来的羌兵证实,的確是忽一木的过错。
此事虽看似不了了之,但双方的心中却因此留下了仇恨和不信任的种子,如同深深扎根的荆棘,隨时可能刺痛彼此。
羌兵和张横的队伍撤离长安后,赵钦满怀欣喜地带著人来到了这里。
然而,石勇智最终受不了赵钦与司马酃的合作,尤其是还有外族的助力。他心灰意冷,决定与钱大壮辞別。
“石將军,这一战你的功劳不小,为何这时要离开?”
钱大壮虽然心中怀疑石勇智对这次赵钦的行为有所不满,但还是想从他口中亲自得到验证。
“大將军,我疲倦了,虽然我是秦军,你们是边军,但是有些事情您也应该明白,我们当兵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石勇智的话语沉重而坚定,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深深的思考。
这番话触动了钱大壮內心深处的想法,他也一直在反问自己,投靠赵钦究竟是不是正確的选择。
如今长安已经夺回,也正是赵钦委以重任的关键时刻,他不想错过这个大好时机。
再说,跟谁效力都一样,只要自己的初心不改就行。
望著石勇智那毅然决然的態度,钱大壮明白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强行挽留。
“將军这次走,决定去什么地方?”
钱大壮还是忍不住问道。
石勇智听到钱大壮的询问,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想好。
自从閆如象离开后,他们就再无联繫,此时的自己显得格外孤独。
他略微思索了一番后答道:“此去无多路,打算去韩城养老。”
“韩城?”钱大壮一脸疑惑,不明白石勇智为什么要选择去那里。
不过细细想来,那里倒也不失为一处不错的去处。
“石將军去韩城也好,带上护卫去了韩城,就做韩城的镇守大吏吧。”
钱大壮诚恳地说道。
石勇智闻言,也明白钱大壮的一番美意。
至於是不是去做官,他其实已经看得很淡,不过有个官职在身,总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末將谢过大將军。”
石勇智拱手行礼,拜別了钱大壮离开军营。
没过两天,石勇智就带著亲卫营的人缓缓离开了长安。
……
赵生將蔚州下面两个县调出来十万人去了曲阳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赵暉的耳中。
“你们说,定州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赵暉手里紧握著那份情报,目光严厉地看著书桌前的徐虎、范文渊和韦荣等人问道。
徐虎身为暗骑司的首领,在老皇帝退位后,这个组织自然效命於新帝。
然而,此刻身边有眾多大臣在场,他也不方便贸然开口说话。
赵暉见其他人都沉默不语,眼光再次瞟向徐虎。
徐虎被皇帝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瞬间感觉有了尿意。他清楚皇帝这是让他率先开口表態。
“陛下,正常的调动不会有这么多人离去,而且都是并州的区域,是不是定州方面要將这两个县让出来?”
徐虎小心翼翼地说道。
赵暉其实一开始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两个贫瘠的地区,被赵生治理得还算不错。
虽然比不上关內的繁华,但那里的民生状况,起码不用他这个皇帝过多操心。
仔细想想,这样的思维或许並不正確,但他也不能直接否定徐虎的猜测。
韦荣其实心中已经想到了一些关键,但他如今身处內阁,属於有职无权的那种。
於是,他强忍著心中的想法,吞咽了一下口水,硬是没说出口。
范文渊感觉有好几双眼睛正紧紧地盯著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陛下,当初灵丘和广灵二地是因为并州王家作乱,被蔚州军打败,最后请求赔偿性的治理。现在治下撤军一半,臣以为应该是没有了战事而进行的调动吧。”
其余的大臣也纷纷附和,毕竟两个县驻扎了十万大军,也不算太多。
关键是军队和百姓一起走了十万,这可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大周人口本就不算眾多,灵丘和广灵县人口总数以前最多也不过五万,这都算是情况较好的时候,广昌县人口总和最好的时候也不过二万。
韦荣见大家都发言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才缓缓走出来说道:“陛下,臣了解到,这次去曲阳的人,是以退役安置为由,且全部是李家军的人及家眷。”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瞬间切入了问题的要害,让眾人有了清晰的思考方向。
赵暉闻言,喜不自禁地问道:“以爱卿的话来说,这是正常的现象?”
“否!”韦荣毫不犹豫地否定道,他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接著开口道:
“按照边境县城囤积人口的常规情况来说,即便是边军退役,应该留下的是府兵和厢勇,不应该实行异地安置。显然,定州將这些人带过去是为了稳固大后方。”
“稳定后方?”
赵暉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说,谁会对定州有所不利?”
赵暉情不自禁地问出这样一句话,让房屋內的眾人惊得不敢轻易言语。
“从眼下的局势动態来看,匈奴以及鲜卑都没有对定州有窥视的跡象,就算是?族最近有些小摩擦,也很快被他们平定了。”
范文渊表情平静地说道。
“如此看来,能威胁到定州的还能是谁?……”
赵暉再次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这一次,不再有人回答。
眾人都低垂著头,沉默不语。
见此情景,赵暉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再看看其他大臣的表情,赵暉已然相信,他的猜测可能这些人也想到了。
能威胁到定州的人正是自己。
可自己又做了什么事,能让赵生如此警觉呢?难道是燕州一战,还是……?
赵暉不敢再往下细想,越想越觉得恐惧。
赵暉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范文渊一个人在书房。
“丞相,你说是不是赵生怀疑朕了?”
等人都离去后,赵暉迫不及待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焦虑。
“陛下,臣也曾经这样想过,可朝廷並没有做出什么特別的事情,能让六王爷如此忌惮。”
范文渊说话十分小心谨慎,不敢称赵生为駙马,生怕会將矛盾进一步激化。
“我估计这次燕州一战,朝廷命令定州军去协助,事后朝廷没有进行表彰嘉奖,而他们实实在在地损兵折將,邢树人对他们的態度也不合时宜。”
赵暉认真地分析著所有的可能性,能让他想到的也只有燕州这一件事情了。
至於去帮助秦王,嗯,好像情况也类似。
不过,上郡带给他们的利益,应该能与损失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