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间布置简洁却瀰漫著紧张气氛的会议室里,赵生目光扫视著在座的各位世家代表,心中思索著铁路建设的重重难题。
这次,世家们的坚持让他颇为欣慰,能走到最后的,不仅財力雄厚,更是对铁路投资前景满怀信心。
然而,现实的困境却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眾人面前——钢铁短缺,要將定州至夷舆的铁路全线贯通,还需採购大量铁矿来铸造铁轨。
赵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提出自己的方案:“诸位,目前钢铁有所欠缺,我们不妨先集中精力修一条铁路。”
崔其濂,这位来自崔家且身为铁路集团董事会副董事的人,对赵生修建铁路的计划向来全力拥护。
他立刻响应,声音洪亮地说道:“赵董此提议甚妙,先修好一条铁路投入运行,便能儘快获取利润。”
“呵呵,到底是商人,对利润的嗅觉就是敏锐。”赵生心中暗自嘀咕,脸上却依旧掛著沉稳的笑容。
这时,李悠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那么,若只修一条铁路线,该如何安排运营呢?”
赵生见有人提出疑问,有条不紊地解释道:“鑑於当前情况,我们可以一天开行一趟列车。单號日,欒城开往夷舆;双號日,则从夷舆开往欒城。”
眾人听闻,纷纷点头,觉得此方案在现有条件下切实可行,一时间倒也没有更多异议。
就在这时,向来不安分的公上谨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忐忑:“总指挥,能不能让两辆车对开呢?”
公上谨的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台下引起一阵议论。大家面面相覷,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赵生心中一动,脑海里迅速思考起来,不过他並未立刻表露自己的想法,而是反问道:“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公上谨见赵生並未责怪自己,胆子顿时大了起来,鼓起勇气说道:“让欒城和夷舆的车对开,我们在中间找一个中心位置,乘客在那里下车,换乘另一辆车继续前行。”
眾人听了公上谨的想法,又开始低声议论纷纷。
这时,赵常璟站起身来,提出自己的见解:“那为何不直接更换车头,接著牵引列车前行呢?”
眾人一听,觉得赵常璟的说法很有道理,不禁低声讚嘆起来。
赵生见状,笑著说道:“公上谨年纪尚小,还未考虑到货运的复杂性,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不错了。
赵常璟董事所言也颇为在理,不过,我们也无需如此麻烦,只需错开一段铁路线即可。”
眾人听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没有听懂赵生话中的意思。
赵生见状,耐心地补充道:“在中心位置多修一节铁路。当两辆火车开到此处时,先到达的火车停下来,让另一辆火车开过去就行。”
话已至此,眾人恍然大悟,纷纷夸讚赵生聪慧过人。
赵生听著这些讚扬,心中颇为受用。
毕竟自己是穿越而来,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他觉得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取巧了。
而公上谨和赵常璟能提出类似思路,也让他看到了眾人的智慧。
会后,赵生特意留下公上谨,一同完善了铁路错位行驶的方案。
如此一来,一条铁路便能让两辆火车同时发车。
也正因这小小的插曲,让赵生联想到日后两条铁轨规范行驶的更多可能性,甚至考虑到一天可行驶四趟列车等优化方案。
最终,广昌县被暂定为中心车站,专为两车交匯而设计。
既然作为中心车站,自然不能仅仅考虑两条错位铁轨这么简单。
为此,铁路上新增了三种工种:搬叉工负责铁轨的切换,確保列车顺利通过;路段指挥工则统筹调度,保障列车行驶的安全与顺畅。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塞外,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匈奴早在四月便谋划著名攻打并州,然而直到五月,他们才真正付诸行动。匈奴大军如潮水般涌来,仅仅用了三天,便一举拿下林湖,並迅速將其定为临时指挥城。
隨后,他们派出使者,前往马邑,试图与王家的负责人取得联繫。
马邑王家的负责人,是家主王世搵的族弟王世雄,他同时也是马邑的兵马统领。
当匈奴使者出现在面前时,王世雄才明白对方的意图——交易王家手中的各类火炮。
原本,王家的火炮製造工坊设在晋阳。
后来,由於石力的破坏,工坊不得已搬迁到马邑。
儘管王亶望后来重新获得了晋阳的控制权,但火炮製造一事却一直留在马邑,未曾迁回。
然而,要直接將大量武器卖给匈奴,且这些武器极有可能用於攻打并州的其他城市,王世雄心中实在没底。
权衡再三,他决定擅自偽装离开马邑,连夜赶往晋阳,面见家主王世搵。
深夜,晋阳王家府邸內,灯火通明。
王世雄匆匆赶到,见到王世搵后,焦急地问道:“大哥,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王世搵微微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冷峻,缓缓说道:
“如今朝廷任命杜子清为刺史,显然是有意將并州纳入朝廷直接管辖,这是要断掉我们世家与朝廷共掌天下的根基。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王家与匈奴合作又有何妨?”
说著,王世搵用目光扫向一旁的王亶望和王奎。
王奎虽为王家之人,但在王亶望下岗后,身为通判的他依旧在衙门任职。
此次王世雄回来商议要事,便將王亶望请来,顺便也叫上王奎,一同商討这关乎王家命运的大事。
王亶望为官多年,阅歷丰富,深知王世搵所言非虚,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在我们王家的地界,新皇竟有如此心思,也是时候让他知道,我们王家的重要性不容小覷。”
王世雄心中明白,此事一旦实施,迟早会被发现。
毕竟战场上突然出现大量王家製造的武器,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穿。
他面露担忧,问道:“大哥,你说这件事一旦事发,会不会给我们王家带来灭顶之灾?”
王亶望似乎早已料到王世雄的担忧,冷笑一声道:“先不说皇帝的真实意图,上次燕州一战,我得到消息,鲜卑所用的武器里就有定州生產的火炮。”
“哦?他们是如何判断那些武器来自定州的呢?”王世雄满脸疑惑地问道。
“是火药,定州生產的火炮所用火药与別处不同。”王亶望缓缓说道。
王亶望的话一出口,王世雄的麵皮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著实没有想到,鲜卑竟然能从定州购买到如此之多的武器。
有了这件事作为参照,王世雄心中的担忧顿时减轻了几分,似乎觉得將武器卖给匈奴,也並非不可饶恕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