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泔水不对劲儿

2024-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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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黑蒙蒙。

今日月光皎洁。

刘正友晚上睡得有些不踏实。

倒不是別的,只是因为白天答应了谢昭帮著留意,因此这一整晚都迷迷糊糊睡得不沉。

爱人唐英也是。

年纪大了,觉也少,翻来覆去睡不著,三点钟的时候,她乾脆起床穿衣裳。

“你去哪儿?”

刘正友问道。

唐英摆摆手,轻声道:“你先睡,我睡不著,起来做饭,整理一下报纸。”

刘正友没吭声。

十分钟后,爱人下楼,他心里头倒是放下了一件事儿,居然出奇的睡沉了。

唐英起来之后就开始干活。

把粥熬下去,又点了一盏小灯,开始整理报刊。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就在她快要整理完成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窸窸窣窣的。

像是有人推著板车过去。

这年头,街道门面的门全都是木板,一扇垒著一扇,扣在上下水泥浇灌成的轨道里。

门缝很大,一点都不隔音。

外头那板车显然很沉,压得地面上的小石子儿都飞崩起来,砸到了门上。

唐英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她心里直打鼓,又害怕又紧张,可还是赶紧手忙脚乱將灯灭了,而后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將脑袋凑到缝隙里看。

果然有人。

清晨的朝霞不算很亮,但是却足够她看清两人的面孔。

两个年轻小伙,拉著板车,板车上有几大桶泔水,停在隔壁85號铺子的旁边。

而后。

一桶接著一桶泔水倒在地上。

发出阵阵恶臭。

两人动作很快,整整三大桶泔水,倒完了一把將桶扔在了板车上,掉头就跑。

唐英眉头皱了起来。

这两个年轻人,脸倒是看清楚了,可是她不认识啊!

而此刻。

倒完泔水的两人,推著板车,一路小跑,直到离开了春水街才猛地鬆了口气。

“呼!他妈的,总算出口气!”

葛青狠狠踹了一脚板车,从路边摘了一根狗尾巴草扔进嘴里嚼著,脸上兴奋交织著激动,浑身上下都只有一个字——爽!

那几天,自己被警告完了,又被教育了一顿。

一开始害怕狠了,可是后来回去之后,仔仔细细一想,就觉著这事儿不太对劲。

自个儿钱没拿著,还倒欠谢昭?

而再一打听,知道铺子就是谢昭的后,葛青算是彻底明白。

他被人彻头彻尾算计了。

於是。

他躲躲藏藏这些天,总算是逮著机会,狠狠报復一番。

“咱们藏好些,別被抓了,那王八羔子,心眼多,和那个当公安的又有点关係,万一被抓著可就麻烦。”

另一个年轻人不是別人。

是张二娃。

上次聚眾闹事,抓进去进行教育,蹲了七八天,被揍了好几顿,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

心里头憋著火,养了这些天,一能活动了他就直接钻县城里头来了。

在瞧见谢昭居然要开新铺子。

他哪儿还忍得了?

自个儿从小到大,都是家族里捧著护著,在向阳镇更是横著走!

只有他欺负別人的份儿!

再加上葛青常年在向阳镇赌博,因此,两人一碰面,聊了几句,就合计到了一起。

“放心吧。”

葛青吐出嘴里嚼的狗尾巴草,哼了一声,“没人瞧见,没凭没据,他凭啥说是咱们干的?”

“咱们来两天,歇两天,哪怕这铺子装修好开起来也得黄!我就不信他这铺子还能挣著钱!”

张二娃也忍不住舔了舔上牙膛子。

“活该!”

他恶狠狠呸了一声。

这他妈就是搅和他好事儿的代价!

…………

八点半。

谢昭带著林暮雨,还有谢诚抵达春水街85號铺子的时候,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难闻的泔水散发著阵阵恶臭。

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围在这儿凑热闹。

“咋了这是?连著两天了!得罪人了吶?”

“不知道啊,昨儿个这里就被人倒了泔水,真是过分,弄得整条街都臭烘烘的。”

“这事儿难弄,除非逮个正著!不然这哪儿知道是谁干的?”

……

谢诚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额头上青筋直跳,伸手攥紧拳头,阴沉沉道:“今晚上我在这里守著!看谁还敢来!”

“治標不治本。”

谢昭道:“先不说他今晚上还来不来,就算是来,见著人跑了,没抓个正著,也很难定罪。”

“那就这么算了?”

“哥,你瞧我像是吃闷亏的人吗?”

谢昭笑了笑。

“放心吧,我有法子。”

他安抚了一下谢诚,又扭头,请了搞卫生的过来帮著收拾。

专业人干专业事儿,没多大功夫,地面上就被清理乾净了。

谢昭又下了本钱,洗衣粉撒一遍,热水一衝,一下子就將油渍和难闻的味道洗得乾乾净净。

开了门,又让人进里头打扫,进进出出一忙活,一下子就有了生气儿。

“媳妇儿,你来这里坐著,凳子和桌子都擦过了。”

谢昭拉著林暮雨,进了铺子,在里头小隔间里坐下。

里面有一张简易的床,角落里有一台缝纫机,还有一张刚刚打好的桌子和凳子。

桌子上头放了一叠书,一个檯灯,纸笔。

“喜宝儿乐宝儿睡著了放在床上就成,你歇会儿,我在外头,有事儿就喊我。”

林暮雨点点头。

谢昭这次从江城回来带了不少英文书籍。

都是原版的。

林暮雨准备自己拿字典翻译,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翻,加深印象。

“你小心些。”

林暮雨轻声道:“实在不行就报警,或者找成刚。”

“別让我担心。”

谢昭心里柔软了几分。

他走过去,亲了亲她的头髮,“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

说完后,他离开屋子,带上门,走到门外。

谢诚找了人,將装修需要用的材料从厂子里搬过来,眼神锐利,盯著外头来来往往的行人。

每个人在他眼里都有嫌疑。

谢昭一乐。

“哥,这事儿,要么抓现行,要么就是人证物证俱全才行。”

谢昭比划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道:“你瞧瞧这两天的泔水,哪个普通小老百姓家里头能有这种泔水?”

谢诚一愣。

是了。

难怪昨天一直觉著不对劲儿。

现在谢昭一提,谢诚总算是明白这股子不对劲儿从哪儿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