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礱穀机出问题了

2024-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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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洪光盯著谢昭看了一会儿,旋即摇了摇头。

“啷个啊?你找谁?”

他年纪大了,有些痴呆,反应慢了不少。

早些年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上山下河,靠著一双手养活一家人。

谢昭蹲下来,笑眯眯凑过去,指著自己,“谢昭,孙爷爷,你忘记啦?你的烟杆子被谁敲碎的啦?”

得。

这话说完,孙洪光浑浊的眼睛颤动了一下,脑海里,一段记忆甦醒。

他嘴唇翕动,半晌才攥紧拳头,瞪了一眼谢昭,“是你个臭小子!”

孙洪光早些年有一根宝贝烟枪。

跟著他三十多年了,虽然是竹根子做的,但是盘得溜光水滑,都玉石化了。

结果谢昭五岁那年,缠著他要拿过来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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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洪光是捨不得的。

可是,谁能拒绝五岁的谢昭啊?

白白嫩嫩,和他们一层黑黄皮的泥腿子不同,这娃娃简直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往太阳底下一站,那就是送財童子呀!

再衝著孙洪光无害一笑。

得。

他哪儿还有捨不得?

玩就玩唄,能敲断咋地?

於是。

孙洪光就把烟杆子给了谢昭,谢昭也还就真给他敲断了。

他对著什么敲?

他对著柴刀。

哼哧哼哧一下去,变成了两截,他还喜滋滋的拿著,跑去找孙洪光。

骄傲一挺胸,喊他——“爷爷,我给你劈柴火烧锅,我能不能?!”

孙洪光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这事儿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著,哪怕脑袋不清楚了,这会儿谢昭一提,他又猛地想起来了。

“咋?我没有烟枪了!”

孙洪光嘟囔。

谢昭笑眯眯的抽出一根烟,塞到了他嘴皮子里,又將剩下的全都塞进了他手里。

“爷,我不要您烟枪,我找人,找兴叔,他在不在?”

香菸。

稀罕物。

谢昭帮孙洪光点燃,后者狠狠吸了一口,咂吧了两口,给出评价。

“香是香,味儿太淡。”

他抬头看了一眼谢昭,伸手指了指巷子口,“去帮著基米了,去了有一会儿了,你自个儿去找找唄?”

谢昭道了谢。

想了想,又拿了一张大团结,塞到了孙洪光的口袋里。

“爷,这是孝敬你的烟钱,別掉了啊!”

他说完,起身,朝著巷子口快步走去。

…………

基米。

农村土话,也就是给稻穀脱外壳儿。

这个季节,青黄不接,稻穀刚刚种下去,只能吃家里去年的存粮。

存粮都是晒乾了放在仓库里保存的,要吃的时候就提前几天用箩筐装出来,晒一晒,脱干水分再来基米。

孙兆兴早些年和陈东海闹掰之后,也尝试过继续做服装生意,不过他这人嘴笨,性子犟,没一年就和人总吵架,最后乾脆关门歇了。

又托人找了关係,进了生產队的机米厂干活。

算是一份安稳工作。

只是。

陈东海是他的死穴,哪怕这些过去了,他心里还堵著气,谁都不能提。

此刻,机米厂里,孙兆兴正帮人倒稻穀。

满满当当的一箩筐,沉甸甸的。

他弯下腰,咬牙,和人一起一把將箩筐扛到自己的腿上,又往上走了几个梯子,再將箩筐里的稻米倒进脱壳机里。

这是机米厂去年才引进的礱穀机,电动的,相比於之前手动的礱穀机,效率提高了不少。

电动机带动礱盘转动,碾压摩擦脱壳。

收费分两种。

一种是要米糠的,稻穀打完,米糠可以卖给机米厂,一部分钱抵销脱壳费,另一部分钱再额外返还农户。

另一种,则是农户自家养了鸡和猪,米糠要带回去的,这样的话就要支付脱壳费,不过价格不贵就是了。

更多时候农户付不起钱,留几斤米抵债也是一样的。

“这稻子放了大半年,闻起来就是没有新稻子香。”

孙兆兴倒完稻穀,扭头对著那人道:“不过够干,也没什么沙子,你晒得真不错。”

那人挠了挠头,嘿嘿一乐。

“留著自个儿吃的,肯定得筛得乾净些。”

他將箩筐拿下来,仔仔细细將里头剩下的米给挑拣出来,扔进礱穀机里,感慨道:“家里生了俩小子,真是吃不起,就这么些米,俩月都熬不住,还得搭著马铃薯和红薯吃,不然可真熬不下去!”

孙兆兴听著一乐,和人聊了起来。

那边,负责礱穀的同村,將稻穀用手拨弄了几下,旋即拉下电闸。

轰隆隆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很大,整个小仓房都跟著震动起来。

不过,几人早就熟悉了,仍旧大著嗓门在聊天,只是还没说上两句,忽然礱穀机发出“滋滋卡卡”一顿声响,嚇了三人一跳。

“咋了这是?”

“不知道啊?刚才好好的呢!”

“赶紧拉电闸!別弄坏了!”

……

孙兆兴这会儿是距离电闸最近的,他脸色一黑,三步並作两步想要跑过去將电闸拉下来,可惜到底是没来得及。

“刺啦!”

一声刺耳的爆鸣声响起。

下一刻,火花一闪,礱穀机彻底熄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焦臭味儿,孙兆兴和吴发盛两人大眼瞪小眼,懵了。

“咋回事儿啊这是?”

基米的农户愣住了,脸色一白。

这礱穀机可不便宜!

这年头,但凡是和电器沾点边的,那都是一笔不小的钱,这礱穀机可是去年刚引进的,一年多了都没出过错,这要是自己基米的时候出了问题,那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呀!

而比他更慌的是吴发盛和孙兆兴两人!

他们可是在这里头工作的工作人员!

全程都是自个儿操作!

虽然两人每一步都是按照步骤进行的,但是这一下子坏了,谁说得清?

该不会叫他们赔吧?

哪怕真不叫他们赔钱,把他们辞退了的话,那也够呛!

“老孙?咋办啊?该不会电机烧掉了吧?”

吴发盛额头上冒起了冷汗。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心里发虚,朝著孙兆兴看了一眼。

后者皱著眉,虽然脸色难看,但是好歹算是冷静。

他先是去將电闸拉了,而后道:“去仓库里把傢伙事儿拿来,咱打开看一眼再说,要是真烧掉了,没法儿修,也只能往上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