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文人,亦有战骨

2024-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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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展扛著陈息,发足狂奔。

身后寒龙军紧紧跟隨。

陈息急的眼睛都红了:

“快放我下来,我特么能走。”

可陈一展抗命了,死死不放:

“爹,你听孩儿一次,我们谁都可以死,唯独爹不行。”

“您是百姓们的希望,不能留在这里。”

脚下发力,一路朝著官道狂奔。

身后府兵再次与韃子斜冲,如上次一般,只一轮对杀后,只剩下几十。

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退却的。

几十便几十。

死也要拖住你们这帮畜生。

第三轮斜衝过后,无一人生存。

韃子猛安舔了舔溅在脸侧的血跡,咂咂嘴,好鲜的味道啊:

“哈哈哈,美味的两脚羊。”

若还有救兵来,待会抓些活的,晚上加餐!

一听有两脚羊吃,韃子骑兵纷纷大笑出声:

“谢过猛安大人啦,我们可好久没尝到肉味了。”

他们是从落鹰涧一点一点偷渡过来的,到高丽国土不能张扬,大营都设在郡县后方。

吃的是太上教送来的糙米,嘴里早就淡出鸟来。

如今有两脚羊可以吃,顿时眼睛放光。

要是有母羊就好了,那个更加鲜嫩。

“望著金雕方位,锁定安北侯。”

“嗷嗷嗷——”

韃子再次猛衝,绕过一座山侧,前方隱约可见一团团黑点狂奔。

正是陈息一行。

“哈哈哈,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韃子猛安放肆狂笑,泼天的功劳,就在眼前。

战马再次提速,握著血跡未乾的弯刀,嗷嗷叫的前冲。

就在他们迫近时,又是一支几百人的骑兵,企图截住他们。

这是官道另一侧的府兵,听到西北方向动静大。

前来支援。

见到韃子骑兵,没二话。

“杀韃子,救侯爷!”

如第一支骑兵一样,几轮斜冲后。

全军覆没。

连山关周围县城府兵,经过两轮截杀,全部埋骨他乡。

他们截杀韃子骑兵,给陈息逃跑爭取了时间。

距离拉远。

直到上了官道,陈一展才把陈息放下,喘著粗气望向后面,见韃子已经被甩开老远:

“爹,快走。”

陈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用想,那两支府兵队伍已经被韃子杀了。

而且四面八方,指不定还有多少敌人,正往自己方向匯聚呢。

抬眼看了看天空,金雕始终盘旋在自己头上,时不时鹰啼一声。

操你个扁毛畜生。

欺负小爷是吧。

深吸一口气,从府兵肩上接过李月恩:

“我背著,你们垫后。”

“是!”

背起李月恩,再次狂奔。

李月恩都不知哭过多少次了,喊得声嘶力竭:

“呜呜...侯爷把我放下吧,我实在太拖累大家速度了。”

陈息一边跑,一边回话:

“我的弟兄们,没有丟下战友,独自逃生的习惯。”

“当你让你的亲卫兵,自杀式突袭时,我们已將你视为战友。”

“生,一起生。”

“死,一起死。”

陈息说的大义凛然,气氛刚烘托起来,全被陈一展破坏了:

“嘿嘿,几娘来著?”

他有些数不过来了,最近老爹开足马力收女,自己都懵逼了。

管她老几呢,叫娘就对了。

“娘啊,我爹不可能丟下你,我也不能丟下你,还指望你给我生个弟弟呢。”

李月恩正感动哭著呢,被陈一展说的,脸色又红了。

闭眼抿嘴不说话。

陈息背著她,嘴里骂著:

“还特么有閒心开玩笑呢,这次如果不死,我给你安排几个婆娘,让你体会体会滋味。”

陈一展没心没肺。

上次爹不要的那几个公主啊,郡主啊。

他还真看上一个......

屁股老大。

一看就好生养。

不顾一切,都得等有命活下来再说。

这边一刻不停的跑,韃子一刻不停的追。

双方距离越拉越近。

远处官道上,黑压压一群百姓映入眼帘。

人人手里拿著锄头,铁锹,菜刀......

与陈息一行迎面对上。

离得老远,一名县令就发现了陈息一行人。

“这不是侯爷么。”

“快快快,迎上侯爷。”

百姓们一听见到侯爷了,一个个高兴的直蹦高。

“太好了,侯爷没事。”

“快快快救侯爷。”

这两天赶路赶的,鞋子都磨露底了,折了些树枝临时编上。

手里拿著五八门的傢伙,嗷嗷叫著往前跑。

陈息见到这一大群百姓。

愣住。

谁叫你们来的?

反应过后来后,挥手大喊:

“快散开跑,后面韃子骑兵,危险。”

县令也看见了陈息身后,大批韃子骑兵涌来,不退反而跑的更快了。

手里拿著镰刀,一边跑一边喊:

“都给我顶上,保护侯爷安全。”

七八个县令顶在最前面,面对韃子铁蹄全然不惧。

谁说书生不能上战场?

放下笔,拿起刀。

老子也能杀敌。

几位县令正了正官帽,將官衣下摆別在腰间束带。

紧了紧。

手拿著镰刀,望著韃子衝来的骑兵,眼神决然。

来吧。

文人。

亦有战骨!

陈息见百姓们不退,急的都要疯了,一边跑一边喊:

“都给我散开,这是命......”

令字还没出口。

“砰——”

陈一展一记手刀敲晕他,將李月恩接过来:

“你们背著侯爷,我背著我娘。”

“是!”

陈一展知道陈息性子,这些百姓都是爹带进关內的。

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送死。

可这个紧要关头,没有人挡住韃子骑兵,全得交代在这里。

谁死,爹都不能死。

这些百姓,面对韃子骑兵,用屁股想也知道结果。

但没办法了。

陈一展双目赤红,背起陈息狂奔,路过几名县令身边时:

“先生大义!”

闻言,几个县令哈哈一笑:

“没有侯爷,就没有我们,更没有这些百姓。”

“羊羔跪乳,乌鸦反哺!”

“侯爷给了百姓家园,我们报答侯爷之恩。”

“小將军速退,这边我们顶著。”

陈一展两滴热泪摔在土地,立即被一双双草鞋踏过。

百姓扛起锄头,嗷嗷叫往前冲。

为侯爷爭取时间。

几个县令跑在最前面,身后一眾村长,再之后是大批百姓,嗷嗷叫著往前冲。

“狗娃他娘,你咋也来了?”

一名皮肤黝黑妇人,將腰间菜刀抽出来,大喊:

“俺家没男人,但俺记恩,狗娃他爹被韃子杀了,俺要报仇。”

“对,狗娃娘说的没错,俺家田地是侯爷给的,家里娃也能扛动锄头了,俺来救侯爷。”

一群妇女甚至比男人冲的还猛,骨子里的血性,不允许她们懦弱。

有恩报恩。

哪怕付出生命。

官道尘土飞扬,已经能看到韃子骑兵,嘴角泛起残忍笑容。

一眾村长大喊下令:

“不许让开道路,死也要抱住他们马腿。”

“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