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拉货回村的震撼!(6000字)

2025-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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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拉货回村的震撼!(6000字)

省纺织机械厂后勤科。

组长韩栋戴著那副油腻腻的套袖,手指捻著几张薄薄的单据,眼皮也没抬。

“两百台缝纫机整机,还有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

“孙科长打过招呼,按报废物资处理,但要快,拆解车间那边等著地方腾炉子。”

他顿了顿,终於抬起眼,目光在陈光明和大姨父脸上扫过,带著一种心照不宣。

“费用嘛,处理费、人工搬运费、场地占用费、出库单盖章手续费,杂七杂八加起来,算八万整,现金,不开票。”

八万!

比陈光明预想的价高出一大截。

但比起崭新的友谊牌缝纫机那令人咋舌的计划价格,这依旧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而且他想买还真不可能一下子买这么多。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堆起感激和恰到好处的肉痛:“韩组长,科长体谅我们小厂难处,您这里也帮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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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就八万,我们认,麻烦您儘快安排,厂里等米下锅呢。”

大姨父默契地把提早准备好的密码箱递过去,在桌子底下悄悄塞过去一沓。

“韩组长,这里是四万,辛苦您了。”

“回头我们再去取剩下的,保管明天都付清。”

韩栋手指在桌沿下垫了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承。

他拿起桌上的蘸水钢笔,在几张盖著zj省纺织机械厂报废材料处理单红章的纸上刷刷填写起来。

“东西在废料仓库东头,用油布盖著的,自己找人搬,厂里不负责装车。”

“明天下午五点前必须清走,晚一分钟,拆解车间的行车过来,我可拦不住。”

拿到盖著鲜红大印的废品处理单和出库单,陈光明和大姨父悬著的心才真正落回肚子里。

他们离开后,先去位於厂区最偏僻角落的废料仓库看东西。

推开沉重的、布满铁锈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铁锈、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高大空旷,光线昏暗,角落里堆满了扭曲的废钢烂铁和不知名的机器残骸。

陈光明一把掀开油布一角,积尘簌簌落下。

油布下,赫然是排列整齐的簇新缝纫机机身。

虽然机身上有些地方蹭上了油污,个別地方甚至能看到轻微的划痕,但那铸铁底座的沉稳厚重,台面的光滑平整。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机头冰冷的金属外壳,熟练地检查机针杆、旋梭、压脚杆。

“大姨父,快看!”他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是新的,绝对是新机子,看看这漆面,这装配精度!”

他用力扳动了一下皮带轮,传动部分发出顺畅轻微的摩擦音,没有滯涩感。

“孙科长说的电机问题,估计就是某个批次的小毛病,搁大厂眼里是次品,对咱来说,这就是金疙瘩!”

大姨父也凑近了仔细查看,“好,太好了,光明,这趟省城,值了,全拉回去,咱们光明皮鞋厂的机器,一下子就能翻倍!”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陈光明先去取钱,在邮局的时候他还往家里打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

八万可不是小数目。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林雨溪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年他们虽然赚的多,但是销也非常大。

不过就算帐面资金再怎么紧张,这笔钱也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大姨父负责联繫之前踩过点的运输队。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去把剩下的钱全部都结清了。

下午三点刚过,大姨父领著七八个精壮的汉子回来了,还带来了两辆拉货的拖拉机。

为首的车把式姓王,一脸风霜,话不多,是个实诚人,在周围的名声很好。

“王师傅,辛苦弟兄们了,东西金贵,拜託手脚轻些,挪上车就成,回头卸车另有兄弟。”陈光明递上两包新买的牡丹,语气客气。

老王接过烟,塞进怀里,点点头,朝后面一挥手:“听见没?都仔细著点!”

工人们都是做惯了力气活的,加上陈光明给的工钱足,又有香菸开路,干得格外卖力。

他们喊著號子,小心地將沉重的缝纫机主机抬上拖拉机,用粗麻绳和仓库里找到的破布条仔细地固定綑扎,防止运输顛簸磕碰。

锁眼机和钉扣机的木条箱相对轻便,也被稳稳地码放在拖拉机上。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陈光明和大姨父在一旁紧盯,不时提醒著。

当最后一台锁眼机箱子放稳,仓库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时。

时间卡得刚刚好,五点整。

看著眼前码头上小山般的设备,陈光明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接下去就是走水路,把东西都运回去。

水路可以由钱塘江入海,贴著海岸线南下,甌江口进去就是温州。

船运稳当,运量大,运费也比公路划算。

现在正是顺风季节,赶得好,三天就能到温州口。

货船老板是胡家认识的人,大姨父昨天就已经联繫上了。

船老大姓周,外號周大舵,在钱塘江跑温州线十几年了,稳当得很。

价钱说好的是三千。

这是包船的价格,那么多缝纫机吃水深,耗油多,船工吃喝拉撒都得算上,现在柴油也贵,三千真不多。

三千包船,平摊到两百台机器上,加上之前买机器的钱和打点费用,总成本依旧远低於买新机,还在承受范围內。

关键是要快和安全。

等到这些缝纫机拉到码头,船老大马上就招呼工人搬搬抬抬。

船老大是知道陈光明的。

如果这趟活成了,以后光明厂在省城的货,水路运输都肯定都找他。

光明厂以后要往外走的货,少不了,就算为了以后的合作,他也要把货好好送到。

装船,也是一场硬仗。

缝纫机主机每台都重达百余斤,需要四个壮汉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通过狭窄的跳板抬上船。

跳板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光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真怕跳板承受不住,东西掉海里。

“慢点,稳著点,左边高一点,好,下,轻放!”

周大舵低沉的嗓音在江风中清晰地指挥著,他亲自在甲板上调度,確保每一台机器被稳妥地安置在船舱最底部。

並用厚厚的木板和成捆的草垫塞紧缝隙,防止航行中移位碰撞。

“光明,你先回去。”

“我再继续在省城待几天,看看还能不能多买些货回去。”

大姨父开口道。

陈光明这边成了,他那边还差不少。

如果能多买些机器回去,生產压力也能更轻一些。

“好。”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

他让大姨父看机器的同时,也可以看看地,看看店铺这些。

厂里想要继续发展,迟早有一天要把货卖到省城来。

他可是听说了,已经有不少家乡的货郎跑到这边卖货了。

如果在大街上仔细看,没准还真的能看到光明牌的鞋子和衣服。

两人说好后,陈光明登上船。

“开船嘍—!”周大舵一声洪亮的吆喝。

船工们迅速行动起来,解缆的解缆,撑篙的撑篙。

伴隨著柴油机突突突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一股黑烟从船尾的烟囱喷出。

货船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缓缓离开了驳岸,驶向宽阔的江心主航道。

陈光明站在船尾,望著渐渐远去的省城轮廓。

机器的难题解决了,运输的路径打通了。

货船驶入钱塘江主航道,水面豁然开朗。

周大舵稳稳掌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水域和两岸的航標。

船行平稳,只听得见柴油机持续的轰鸣和江水拍打船体的哗哗声。

“总算上道了。”

“这水路,看著是比山路稳当多了。”陈光明鬆口气,轻声笑道。

“是啊。”船老大笑道:“关键要平安过杭州湾,进了东海,贴著海岸线走,风险就小多了。”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货船终於沿著甌江口一直行驶到了飞云江码头。

两辆从內地绕过飞云江的大解放,正按约定停在码头等著接货。

“来了!来了!”余平眼尖,第一个跳起来大喊。

船刚停稳,跳板搭好,早已摩拳擦掌的工人们立刻涌上跳板。

这次卸船,比在省城装船时更加谨慎小心。

周大舵抱著胳膊站在船头,看著这热火朝天而又井然有序的卸货场面,黝黑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

他跳下船,走到正在指挥的陈光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老板,货,我周大舵给你囫圇个送到了。”

陈光明转过身,笑著点头,“周师傅,一路辛苦您和各位兄弟了。”

他朝旁边的余平使了个眼色。

余平立刻会意,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信封,还有两条崭新的大前门香菸,“周师傅,这是一点心意,给各位兄弟喝茶,还有这烟,路上辛苦了!”

周大舵没有推辞,接过信封掂了掂,塞进怀里,又接过香菸,分发给围过来的船工们。

船工们脸上都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陈老板做事地道。”周大舵点点头,看著最后一台锁眼机箱子被抬上拖拉机,“以后有省城的货要走水路,还找我老周,保证给你顺顺噹噹送到!”

“一定,一定!”陈光明连声答应。

这边交接好后,大解放拉著缝纫机往村里开。

两辆墨绿色的大解放卡车轰鸣著驶入三家村地界时,车斗上覆盖的厚重防雨油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隱约能看见油布下被绳索綑扎固定、轮廓分明的巨大方箱。

“嘀嘀——嘀嘀嘀——!”

余平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手指用力按在方向盘中央那硕大的气动喇叭按钮上。

“我的老天爷!什么响动?”正在村口溪边洗菜的翠婶子手一抖,菜篮子差点掉进水里,她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是大解放,余平哥他们回来了,肯定是缝纫机到了!”正在村东头新厂房地基旁收拾工具的周家小子反应最快,满脸喜色。

“光明哥回来啦,卡车,拉缝纫机的卡车回来啦!”已经有人在村口那边跑回来,边跑边道。

“卡车?缝纫机?”

“快!快去看看!”

“娘,光明叔的大卡车回来啦!”

原本炊烟裊裊、准备晚饭的村庄瞬间沸腾了。

家家户户的门被推开,从四面八方涌向通往村东头厂坪的主路。

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紧邻著崭新红砖厂房的巨大空地,此刻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当两辆墨绿色大解放带著低沉的引擎轰鸣和一路烟尘,稳稳地碾过夯实的黄土地,最终並排停在空地的中央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余平拉开车门,矫健地跳下车。

他对著围拢过来的人群笑道:“回来了,光明哥把缝纫机都拉回来了,全是新的,友谊牌的!”

“轰——!”

寂静被瞬间引爆。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和欢呼。

“真是卡车,两辆,乖乖————”

“这么大个铁傢伙,这得装多少东西啊!”

“友谊牌?那不是省城大厂出的好机器吗?比上海牌还稀罕!”

“快看那车斗,鼓囊囊的,全是缝纫机箱子!”

“光明真有本事啊,老天爷,这得多少钱————”

陈母早已闻讯跑了过来,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前面。

当她看到那两辆满载的大解放也满脸激动。

“娘!”陈光明从第二辆车的副驾推门下来,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尘土,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最后落在陈母激动的脸上。

他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微微点了点头。

“是咱们的,是咱们光明厂的大解放把缝纫机拉回来了!”村民们还在激动的討论著。

“缝纫机,新缝纫机!”

“咱们厂要起飞了!”

人群彻底疯狂了,欢呼声、吶喊声、震耳欲聋。

几个胆大的年轻工人像猴子一样,不顾油污,手脚並用地攀上了第一辆大解放的车头踏板,伸手就去够那闪烁著金属光泽、带著解放字样的车標,嘴里发出兴奋的怪叫。

“都別乱动,注意安全!”陈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她快步走到陈光明身边,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那两辆车上,“光明,缝纫机————都在这儿了?手续————路上都顺利?”

“顺利。”陈光明笑道:“两百台友谊牌gj型工业平缝机,配套的锁眼机、

钉扣机各五十台,一台不少。手续齐全,路上有惊无险。”

他顿了顿,看著陈母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大解放也合规合法,正式牌照都掛上了。”

“好,太好了!”陈母用力点头,悬了几天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

陈父也赶了过来。

看著大解放,一张嘴张的老大。

以前,他感觉开拖拉机都感觉是不得了的事情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儿子还能买上大解放!

就像是做梦一样。

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现在两辆大解放竟然就这么停在眼前。

还有大解放上面的缝纫机。

这么多缝纫机,都够重新开个厂了!

“爹,卸车,带人卸车了。”

“好嘞。”陈父笑著点头,马上指挥起来。

余平和林家兄弟立刻爬上高高的车斗,动作麻利地开始解绳索、掀油布。

隨著厚重的防雨油布被一点点掀开,露出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稜角分明的深棕色木箱时,场坪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天爷————这么多箱子!”

“这————这得有多少台啊?”

“看那箱子上的字,友谊缝纫机,真是省城的好牌子!”

木箱表面刷著清漆,印著清晰的黑色字跡和友谊商標。

每一只箱子都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高,沉甸甸的,散发著新木头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二、三————”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始数,但很快就放弃了,根本数不清。

“別傻站著,接!”老王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壮汉们立刻上前。

两人一组,或四人一箱,在车斗上余平他们的指挥下,喊著整齐的號子:

嘿——哟,起——!”

沉重的木箱被稳稳抬起,沿著搭好的结实跳板,一步步传递下来。

下面接应的人小心翼翼,將箱子平稳地转移到厂坪中央事先预留出的、铺著乾燥稻草和厚帆布的空地上。

汗水很快浸透了装卸工们的衣衫,灰尘沾满了他们的脸颊和手臂,每一次沉重的木箱落地,都引来围观人群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讚嘆。

“慢点慢点,这边,对,放这里!”林雨溪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现场,她手里拿著硬皮帐本和钢笔,身边跟著新培养的出纳。

“雨溪,都在这儿了,两百台主机,锁眼钉扣各五十台。”陈光明走到她身边,看著妻子在暮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和鼻尖沁出的细汗,心里暖洋洋的。

“嗯,我登记著呢,光明你快去歇口气。”林雨溪头也不抬,笔下不停,语气带著关切。

陈光明没去休息,他挽起袖子,亲自加入了指挥和协调。

隨著车斗里的木箱越来越少,厂坪中央的空地则被一片深棕色的箱子阵所占据。

当最后一台锁眼机被稳稳抬下车斗,放在指定位置时,场坪上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卸完了,全卸完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机器,咱厂得变啥样啊!”

“这得招多少人啊?我家丫头是不是也能来了?”

陈光明走到那堆积如山的木箱前,拍了拍最上面一个箱子,转身面对所有目光灼灼的乡亲和工人,“机器回来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拆箱、安装、调试、培训新工人,每一项都是硬仗,新厂房的地基就在旁边,这些机器,很快就要搬进我们自己的红砖大厂房里。”

他顿了顿,“咱们光明製衣厂、塑编社,还有皮鞋厂,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把產量翻上去,把牌子打得更响,就看接下来大傢伙几能不能拧成一股绳,把这批机器儘快用起来,有没有信心?”

“有——!”

震耳欲聋的吼声直衝云霄。

“好!”陈光明大手一挥,指向那堆木箱,“技术组的,跟我来几个人,先拆几台主机,趁天还没黑透,点灯也要检查一下运输有没有损伤。”

“其他人把剩下的箱子盖好帆布,防露水,今晚安排人值守,明天一早,全体技术骨干和装卸队的,给我打起精神,拆箱装机!”

“是,厂长!”眾人齐声应诺。

技术组的几个小伙子立刻拿著撬棍和锤子围了上来,陈光明亲自选定一台主机箱,指挥著:“撬这里,小心点,別伤了里面的机器!”

“嘎吱—”木箱被撬开,崭新的防潮油纸被撕开一角,露出了里面被泡沫和木架牢牢固定、闪烁著崭新烤漆光泽的友谊牌gj型工业平缝机机头!

“哇,真新!”

“看著就比上海牌结实,瞧这铸铁底座!”

在眾人惊嘆的目光中,陈光明熟练地开始检查螺丝、旋梭、压脚、皮带轮——

“运输没问题,保护得很好。”陈光明直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冰凉的机壳,“是好傢伙!”

“再拆一台主机,两台锁眼机,一台钉扣机!”陈光明下令,“仔细检查!

雨溪,把拆开的机器编號也登记上。”

林雨溪立刻上前,借著灯光,仔细辨认著拆开箱体上贴著的標籤和机器铭牌上的编號,与小吴一起飞快记录。

陈母也走了过来,看著那崭新的机器,眼神发亮:“光明,这批机器要是全开起来,配上熟练工,咱们一天能出的成衣量,怕是要翻好几番啊!”

“不止是量。”陈光明眼中闪烁著精光,“友谊牌的机器,精度高,稳定性好,做出来的活更精细,次品率能降下来一大截,咱们光明牌的口碑,能更上一层楼。”

“对,质量!”陈母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堆的高品质成衣从流水线上下来,贴上光明牌的標籤,走向更广阔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