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陵装作没听懂程子昂话里的意思。
端起酒杯，跟他的杯壁碰了碰。
“哪里，这都是误会。我只是生来不爱笑，面上看著严肃，其实心里巴不得能跟你亲近。”
他料定程子昂年会上会作妖，也不用想著去阻止，只要顺著对方来就行了。
他相信以程子昂的能力，一定会把年会搞砸的。
这不，一看见他，程子昂就迫不及待地来挑衅了。
事情按照计划进行，他很高兴。
脸上一直掛著若有似无的愉悦笑意。
程子昂见状，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人吃错药了吧？
他在阴阳怪气他啊，他听不出来吗？
竟然还能笑得这么高兴！
心下惊疑不定。
叶陵今天的表现，和以前反差真是太大了。
以前只要一看见自己出现在苏顏身边，他就黑著脸恨不得衝上来揍自己。
这次不仅没动手，还笑呵呵的？
看著也不像是在演戏，毕竟他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苏萱也一脸见鬼的表情。
叶陵今天真是太怪了。
以前的他在眾人面前总是卑微的，討好的，让人一点也看不上眼。
就连他好看的相貌，都被那股上不了台面的气质磨灭了大半。
今天的他似乎丟掉了这些束缚。
举手投足间自由隨性，整个人熠熠生辉，看著十分的耀眼。
连苏萱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苏顏台上讲完话，又和一些重点合作伙伴打完招呼，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找到叶陵的位置，看见他对面坐著的程子昂和苏萱时，眉头紧拧。
“你们怎么来了？”
苏萱闻言有些不高兴，噘著嘴道：“姐，我好歹也是公司的一个小股东吧，年会怎么就不能来了？”
苏父苏母去世后，苏萱也分到了一些集团的股份。
虽然不多，但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苏顏神色冰冷，“你来可以，但为什么要带他来？”
程子昂脸色白了几分。
苏萱立马为他说话：“子昂哥的腿好不容易好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憋坏了，我想著要开年会，就带他一起来玩玩嘛，我也没想到会和叶陵撞上啊……”
叶陵拉开身侧椅子，缓和气氛，“阿顏，你坐这里吧。”
他故意用了亲昵的称呼，余光瞥过程子昂的脸，果然很难看。
程子昂眼圈通红，可怜巴巴地解释：“姐姐，你別怪萱萱，是我想要跟著来的。我没想到这么巧，叶哥也坐这一桌，你別生气好不好？”
苏顏面无表情在叶陵身边坐下，一个眼色都没给程子昂。
程子昂得不到回应，心中失落，整个人如坐针毡。
他知道，苏顏生他的气了。
可为什么呀？
就因为叶陵，他连出现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他眼睛酸涩，心里委屈得不行。
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黏在苏顏身上，哽咽地喊：“姐姐……”
好个我见犹怜！
这演技，叶陵都想给他鼓掌了！
要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之一，他高低得称讚程子昂几句。
果然影帝不是谁都能当的。
苏顏脸色很冷，一直沉默著没说话。
不远处的宾客们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不快乐。
这边却气氛冷凝，一片死寂。
程子昂终是受不了苏顏的漠视，抹著眼泪跑了出去。
因为跑得太快，整个人踉踉蹌蹌，右腿一跛一跛的。
看著好不心酸。
苏萱心疼得不行，说出口的话也冲了几分。
“姐，子昂哥也只是想来看看你，你干嘛要对他这么冷漠？”
叶陵微微侧眸，看著身侧的苏顏。
苏顏的目光一直落在程子昂离开的背影上，眼底晦暗不明。
叶陵嗤笑。
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明明在意得很。
他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喝著香檳。
苏萱急得站起身，“姐，子昂哥身体才刚好就巴巴地来看你，你就忍心看著他这样离开吗？”
程子昂的右腿是因为救苏顏才瘸的。
对於一个明星来说，腿有多重要，不用说都能理解。
特別是他对苏顏一片真心，不顾身体也要来见她。
如此情真意切，专一痴情，哪个女人能不被感动？
跳脱出情敌的身份，仅仅站在普通人的视角，叶陵也觉得程子昂对苏顏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鑑。
苏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但她忍住了，没有追出去。
她刚承诺过叶陵，不会拋下他的。
苏萱急得快要哭了，她第一次对著苏顏大吼：“姐，子昂哥是为了救你右腿才瘸的！你现在这样，对得起他为你付出的一切吗？！”
苏顏还是没有动，垂著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萱恶狠狠地瞪了叶陵一眼，“好，那你就守著他这个废物吧！你不追，我去追，反正我只认子昂哥是我的姐夫！”
扔下这句话，苏萱快步跑了出去。
叶陵问：“你不去追吗？”
苏顏抿唇：“不去，我陪著你。”
叶陵挑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才不信程子昂就这点手段，肯定还有后招。
过了几分钟，其他桌的人都来给苏顏敬酒。
苏顏意思性地沾了沾唇。
其他人见了，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苏顏的身份地位，都是他们要巴结著的。
有人看到她身边的叶陵，笑著调侃：“苏总这是快好事將近了吗？”
两人之前分手闹得沸沸扬扬，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现在苏顏又將叶陵带入自己的社交圈，难道是和好了？
苏顏听他这么问，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
如冰雪消融，带著无尽的春意。
她主动碰了碰那人的酒杯，“借你吉言，这个月底就举办婚……”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道惊慌的声音。
“姐，不好了！子昂哥在地下停车场被私生粉扑倒了，右腿严重骨折！”
苏萱哭丧著脸，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苏顏瞳孔骤缩。
手里的酒杯一下没拿稳，摔落在地。
碎裂声仿佛敲在了叶陵的心上。
他只看见面前一道身影闪过。
等回过神时，苏顏已经朝著门口方向狂奔出去，消失在了年会现场。
一如从前的每一次，她选择了程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