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陵没管苏顏，径直离开苏家的私人医院。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刚走出医院大门，旁边就突然躥出一个人影拦在他的面前。
对方的速度太快，甚至差点摔倒。
叶陵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待看见那张脸时，他立马鬆开了手，眼眸眯起，“你是……程子昂。”
他声音篤定。
程子昂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戴著鸭舌帽，脸上戴著口罩，右手拄著一根拐杖。
儘管被遮得严严实实，但叶陵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实在是他这些年来和程子昂打交道太多次了。
就算对方化成了灰，他也能一眼认出他。
程子昂见叶陵认出了自己，也不惊讶。
他拉下口罩，露出了那张脸。
叶陵看见他的脸，嚇了一跳。
这才多久不见，程子昂就变得这么憔悴了？
眼窝深陷，两眼黯淡无光，眼底黑眼圈严重，连鬍子都没剃，一副潦倒邋遢的样子。
叶陵觉得他现在完全没有戴口罩的必要。
因为现在就算是让粉丝来，也认不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个曾经万眾瞩目的娱乐圈最年轻影帝。
当然，叶陵並不会因此对程子昂生出同情。
程子昂对他做的那些坏事，简直罄竹难书。
害怕程子昂又存著什么坏心思，叶陵主动拉开和他的距离，“你怎么在这里？想干什么？”
程子昂见他这么警惕自己，笑了一下，“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还能对你產生威胁吗？”
说完，他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拐杖。
叶陵没有因为他的话就放鬆警惕。
“如果你想找苏顏的话，她就在医院里，你大可直接去找她。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就当没有看见你。”
程子昂確实是来找苏顏的。
他好不容易打听到苏顏在医院，硬是拄著拐杖出门，想要在出国前再见她一面。
他想跟苏顏求情，不要送他出国。
可是在看见叶陵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著。
他现在和叶陵天差地別，自己从前將叶陵得罪得那么狠，苏顏肯定不会再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他不想再去自取其辱。
所以，他放弃了。
程子昂重新將口罩戴上，以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跟叶陵说：“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能去旁边的咖啡厅坐一坐吗？”
叶陵皱眉，打量著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好像变得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儘管如此，他还是没有答应：“不用了，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程子昂无畏地耸耸肩，“你大可不必这么防备我，现在的我对你產生不了任何威胁，苏顏马上就会送我去国外，这辈子，我都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做了很多错事，我也已经想通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有些事情，我想要亲自跟你谈谈。”
程子昂的话，让叶陵惊诧万分。
他还以为苏顏最终还是会和程子昂在一起，没想到竟然要將他送去国外？
那苏顏以前对程子昂的那些好，都算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而且程子昂示弱的態度，也让人怀疑。
以前他仗著苏顏的宠爱，无数次在叶陵面前炫耀。
像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话，还是第一次。
他是真的想通了吗？还是在打別的主意？
叶陵態度很坚持，“你想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说。”
程子昂看了眼周围，有些为难，“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旁边就有咖啡厅，我们过去如何？你也知道，我的右腿瘸了，不能久站，刚才就差点摔倒。”
叶陵目光在他右腿上掠过，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了。
他和程子昂之间，斗了这么多年，也是该有个了结。
两人很快进到咖啡厅，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服务员上完咖啡后，气氛陷入良久的沉默。
叶陵有些不耐烦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说我就走了。”
他没时间陪著程子昂耗。
程子昂已经摘下了口罩。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甘心，颤抖著声音说：“叶陵，我输了，斗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输给了你。”
叶陵皱眉，“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程子唇自嘲一笑，“我知道，你觉得这不重要，甚至还觉得好笑，但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一直想要贏你，想要將苏顏抢到我身边来，但是那天苏顏却亲口跟我说，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她爱的人，只有你。”
再次提起这话，程子昂心里还是一阵阵抽痛。
苏顏那句话，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没想到自己爭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年，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以前，他將叶陵当成笑话来看，现在，他自己成了笑话。
果然风水轮流转。
叶陵不喜欢程子昂的偏执，冷静道：“我和苏顏已经分手了，就算你们继续纠缠也好，就算她另寻他欢也罢，这一切都跟我没有任何的关係。”
程子昂闻言，死死地盯著叶陵。
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跡。
可是他失望了。
叶陵说的是真心话。
他是真的不喜欢苏顏了。
想到苏顏为了拿到户口本差点烧伤，程子昂就觉得讽刺。
多么好笑啊！
以前，叶陵对苏顏求而不得。
后来，自己对苏顏求而不得。
现在，苏顏对叶陵求而不得。
真好，真好！
谁都没有得到！
程子昂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苏顏不要他了，他痛苦了这段时间，勉强走出来了。
他向来识时务，就算被送去国外，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可是苏顏还在执著，那她註定活得痛苦。
可惜，他看不到苏顏痛苦的模样了。
但私心，他还是想要苏顏幸福，就算对象是叶陵也没关係了。
因此，他决定对叶陵坦白一些事情。
“叶陵，五年前的车祸，你猜得没错，是我自导自演。”
叶陵毫不意外，“我知道，那名涉事司机我已经找到了。”
程子昂错愕，“那你为什么不去苏顏面前告发我？”
叶陵目光平静地回视他，“因为没有必要，你们对我来说，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了，我为什么还要因为你们去耗费心力？”
“而且，你也已经得到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