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陵很早便醒来了。
因为苏顏昨晚说的那番话，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来到一楼客厅，厨房里面传出不小的动静。
叶陵皱眉，正要上前查看，就看张伯端著一个托盘走出来。
看见叶陵，张伯脸上並无异色，像往常一样慈祥地笑著说：“大小姐在厨房里做早餐呢，动静是大了点，小叶你先坐，早餐马上就好了。”
对於张伯，叶陵还是很敬重的。
他点点头， 在餐桌旁坐下。
张伯將托盘放在叶陵面前，那里面放著一碗百合莲子粥。
看粥的顏色，就知道费了不少时间。
“小叶，你先喝粥。”
张伯收起托盘，进去厨房，很快和苏顏一起出来。
苏顏昨晚显然也没有休息好，眼底下的黑眼圈明显，眼皮也还红肿著。
看见叶陵，她脸上露出一个笑，“你醒了。”
“这是我做的早餐，你尝尝，吃完我们一起去医院。”
苏顏说著，將手里端著的煎蛋和香肠小心地放到叶陵面前。
然后拉开一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张伯顺势將手里的托盘放在苏顏的面前，笑看著两人，“大小姐，小叶，我先去吩咐佣人备车，你们慢慢吃。”
说完，张伯离开餐厅，留给两人独处的时间。
叶陵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卖相还不错，可见苏顏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而且现在才七点，想必苏顏为了做早餐，醒得更早。
叶陵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粥。
然后用筷子夹起煎蛋，慢慢地吃完了。
苏顏没有打搅他用餐，自己也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这一顿早餐在安静的氛围中结束。
叶陵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平淡地看著苏顏，“你以后別做这些了，让佣人做吧。苏顏，保持你从前的模样就好，你做太多，反而会让我心生厌恶。”
“至於昨晚你所说的那些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真相。当然，这並非是为了你，而是只想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程子昂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叶陵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清楚。
从前不跟他计较，是看在他是苏顏救命恩人的面子上。
並且都是一些爭风吃醋的小打小闹，叶陵没心思跟他玩心眼。
只是没想到，程子昂这人背后，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噁心！
既然如此，从前的仇和怨，他都会让程子昂付出代价。
苏顏听见叶陵的话，没有像之前一样反驳。
她甚至微笑著点点头，“好，叶陵，我都听你的，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关於我对你犯下的那些过错，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补偿你……”
叶陵冷淡地摆手，“苏顏，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收拾东西吧，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去医院。”
叶陵说完，率先转身上楼，只留给苏顏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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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顏愣愣地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笑意苦涩。
没关係的。
她安慰自己，这只是开始，叶陵抗拒她也是应该的。
她会用真心证明，她是真的悔过了！
半个小时后，苏顏和叶陵坐上轿车，驶离苏家老宅。
与此同时，佣人带著早餐敲开二楼苏萱的房间。
很快，佣人的惊叫声传来：“不好了！二小姐不见了！”
——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叶陵带著苏顏来到检查科。
之所以没选择苏顏自己的医院，是怕苏顏和张薇串通起来欺骗他。
苏顏的脑部检查做得很快，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医生看著检查报告，神色严肃，眉头皱得很紧，“苏小姐的脑子里，確实长了一个肿瘤……至於是良性还是恶性，需要进行更深一步的检查。”
这个结果，和苏顏之前跟叶陵说的相差无几。
叶陵盯著苏顏，“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顏抿唇，语气酸涩地说：“之前工作的时候，我时常感到头痛，严重的时候，有过几次短暂的昏迷。我去医院让张薇帮我检查，她说我的脑袋里，可能长了肿瘤。”
当然，这些並非全部的真相。
苏顏觉得自己要是跟叶陵说，她知道自己脑袋里有肿瘤一事，是因为在前世真实发生过的。
想必叶陵会觉得她在说谎吧？
叶陵没再追问，而是问医生：“医生，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需要动手术吗？”
医生摇头，“如果確定是恶性肿瘤，目前只能先保守治疗，动手术的话风险太大，医院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谢谢医生。”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叶陵认真记下。
隨后，两人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
叶陵心情罕见得有些沉重，他原以为这件事是苏顏用来欺骗他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脑袋里长了肿瘤，一个不好，可能就会丟了性命。
叶陵虽然怨恨苏顏从前对自己的忽视和不作为，但是眼睁睁看著她去死，他自认为没有那么狠心。
“苏顏，你打算怎么做？保守治疗还是……”
关於这一点，苏顏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想叶陵难过，脸上露出轻鬆的表情，“我已经跟薇薇商量过了，等时机成熟，她会给我做开颅手术。”
“可医生说，手术风险很大，一个不慎，你或许会失去性命。”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活著，想活在有你的世界。做手术或许有失败的风险，可也有成功的可能不是吗？”
“如果我就这么放弃了，我或许很快就会死了，叶陵，我不想孤零零地去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苏顏语气是轻鬆的，可是她的眼眶却渐渐红了。
失去叶陵后的痛苦世界，她前世已经体验过这种滋味了。
今生，就算手术有失败的风险，她也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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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的手术成功了，可代价是忘记了叶陵。
这一世……如果她运气足够好，能和前世一样活著……
那么，她会选择放手。
是的，苏顏想通了。
昨晚將所有种种，全部跟叶陵坦白时，她就已经想通了。
重活一世，她执念太深，一直想著挽留叶陵，將叶陵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她却忘记了，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叶陵想要的。
说到底，还是她太过自私。
如果叶陵可以幸福的代价是让她放手，那么苏顏，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