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幽冥晶与死气浸染

2025-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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镐头砸在黑岩上。

火星子溅起。

阿辰手腕一抖,震碎了表层的石皮。

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滚落下来。

晶体周围缠绕著灰白色的雾气,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刚一接触空气,那些死气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顺著阿辰的指尖往肉里钻。

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张跪在地上,捂著嘴。

指缝里全是黑血。

“新来的,別用手摸。”

老张喘著气,指了指阿辰的手。

“这玩意儿吃人,得用真气裹著拿。”

阿辰没说话。

他看著指尖那缕试图钻进经脉的黑气。

丹田內。

那颗一直缓慢旋转的奇点,停了一下。

接著。

转速加快。

一股吸力顺著经脉传导至指尖。

那缕囂张的死气还没来得及破坏经脉,就被这股吸力扯了进去。

奇点来者不拒。

黑气入体,瞬间被碾碎,化作最纯净的能量,反哺全身。

原本有些乾涸的经脉,被这股能量一衝,舒展了几分。

阿辰眼皮垂下。

这哪里是毒药。

这是大补。

他弯腰捡起那块幽冥晶。

掌心贴著晶石表面。

归墟之力悄无声息地度了过去。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印记,烙在了晶石核心。

“谢了。”

阿辰把晶石扔进特製的储物袋。

老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是一镐头砸在岩壁上。

“省著点力气,这鬼地方,灵气没法回覆,用一点少一点。”

“嗯。”

阿辰应了一声。

他环视四周。

几十个矿工分布在狭长的矿道里。

每个人都在压榨自己的丹田。

为了抵御死气侵蚀,他们必须时刻维持护体真气。

但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没有。

入不敷出。

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那是生机被死气置换的徵兆。

阿辰收回目光。

他往矿道深处走了几十米。

这里的死气更重。

连岩壁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阿辰停下脚步。

前面的岩壁上,刻著几道划痕。

乍一看像是镐头留下的印记。

阿辰凑近了些。

不是乱划的。

这是玄纹。

线条走向扭曲,带著股邪性。

跟他在山谷入口看到的那个祭坛上的纹路,同出一源。

阿辰伸出手指,虚空描摹。

起笔,转折,收尾。

这是一种提纯阵法。

把幽冥晶里的杂质剔除,只留下最纯净的死气。

用来画符。

青云宗要这么多死气做什么?

阿辰念头一转。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皮子,指甲在上面飞快划过。

几道玄纹被拓印下来。

“轰隆!”

地面猛地一震。

头顶落下大片的碎石。

矿道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塌了!塌了!”

前面的矿工扔下镐头往回跑。

烟尘滚滚。

阿辰贴著岩壁站稳。

烟尘散去。

前方十几米的地方,岩顶塌下来一大块。

一个年轻的矿工被压在巨石下面。

只露出一半身子。

腿断了。

白骨茬子戳穿了裤腿。

鲜血混著黑泥,流了一地。

“救我……救命……”

年轻矿工伸手抓著地面,指甲抠进了石头缝里。

周围的矿工停下脚步。

没人敢动。

这里是甲九號区。

乱动会引发二次坍塌。

“让开!”

两个穿著青云宗制式长袍的弟子走了过来。

脸上戴著防尘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大人!救救他!”

老张衝过去,跪在地上磕头。

“他是为了挖那块极品晶石才进去的!那是为了凑数啊!”

领头的弟子看了一眼被压住的人。

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岩顶。

“太深了。”

弟子声音平淡。

“挖出来也废了。”

“可是……”

“闭嘴。”

弟子抬起手。

掌心亮起一道青光。

不是救人。

是一道掌心雷。

“轰!”

青光打在塌方上方的岩壁上。

更多巨石落下。

彻底封死了那条缝隙。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有石头撞击的闷响。

老张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个弟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甲九號区结构不稳,封存。”

他转过身,看著这群呆若木鸡的矿工。

“看什么?”

“今天的份额要是凑不够,这就是下场。”

“干活!”

两个弟子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静得可怕的矿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张瘫坐在地上,眼泪混著黑灰流下来,衝出两道白印子。

其他人默默捡起镐头。

没人说话。

只有镐头砸击岩石的声音,比刚才更密,更响。

那是恐惧。

也是麻木。

阿辰站在阴影里。

他看著那堆乱石。

刚才那一瞬间。

他听到了骨头被压碎的声音。

很脆。

他握著镐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丹田內的奇点疯狂旋转。

一股暴虐的情绪想要衝出来。

杀。

杀了这两个畜生。

阿辰闭上眼。

深呼吸。

把那股杀意硬生生压回心底。

现在动手,前面做的局就全废了。

死一个人。

和死一城人。

这个帐,他会算。

但他记住了那两个弟子的背影。

也记住了这笔帐。

阿辰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波动。

他走到老张身边,踢了踢他的脚。

“起来。”

声音沙哑。

“別死在这儿。”

老张哆嗦了一下,抓著阿辰的裤脚爬起来。

阿辰没再看他。

他走到另一面岩壁前。

举起镐头。

“当!”

火星四溅。

每一镐下去,都像是砸在青云宗的骨头上。

等著。

都给老子等著。

矿洞外。

天色渐暗。

那个中年管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两枚核桃。

“甲九號封了?”

“封了。死了个散修。”

回话的弟子正是刚才动手那个。

“嗯。”

管事点点头,眼皮都没抬。

“死就死了。”

“那个刀疤脸呢?死了没?”

“没。还在挖。那小子命硬,死气入体还没倒。”

管事笑了笑。

“命硬好啊。”

“命硬的,烧起来火才旺。”

他站起身,看著黑沉沉的山谷。

“通知下去。”

“今晚加餐。”

“让大家都吃饱点。”

“明天,圣使要来验货。”

……

矿洞內。

阿辰把最后一块幽冥晶扔进背篓。

背篓满了。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装得很像。

但他体內的真气,已经充盈到了极致。

那些被吞噬的死气,经过奇点转化,变成了最精纯的燃料。

隨时可以引爆。

他背起背篓。

脚步沉重地往外走。

路过那个被封死的塌方处时。

他停了一下。

手掌按在乱石上。

一道微弱的归墟之力度了进去。

不是为了救人。

人已经没救了。

是为了留个记號。

这里。

是这座大阵的一个节点。

既然你们用人命来填阵眼。

那我就用这个阵眼,送你们上路。

阿辰收回手。

大步走向洞口。

光线越来越亮。

但他的眼神,比这黑水谷的夜色,还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