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密室惊魂,死晶祭坛

2025-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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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合拢。

最后的一丝光线被切断。

李辰安站在黑暗里,没有动。

鼻腔里充斥著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陈旧的血液混合著新鲜內臟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的一点灰色微光亮起。

光芒很暗,只能照亮身前三尺。

但这足够了。

脚下的地面是暗红色的,石板缝隙里填满了乾涸的黑褐色物质。

正前方,是一个圆形的池子。

池子里翻滚著粘稠的红色液体,那是血。

新鲜的,滚烫的,带著生机的人血。

池子中央立著一根黑色的柱子,柱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玄纹。

玄纹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

顺著柱子往上看。

一个人被几根粗大的铁链锁在上面。

是个男人。

头髮灰白,皮包骨头,胸口的肋骨根根分明。

几根透明的管子插在他的脊椎、丹田和天灵盖上。

管子里有红色的东西在流动。

那是他的精血。

还有一丝丝灰白色的雾气,那是他的魂魄和生机。

男人还没死。

他的眼皮在颤动,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无声的荷荷声。

痛苦。

绝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辰安把视线移开。

不止这一个。

黑暗的角落里,还有十一根柱子。

每一根上面都锁著一个人。

有的已经不动了,像是一具乾尸。

有的还在抽搐。

十二个人。

十二个活生生的“电池”。

他们在供养同一个东西。

李辰安看向大厅的最中央。

那里悬浮著一块黑色的晶体。

拳头大小。

不规则的多面体。

它在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会从那些管子里抽取一股红光和灰气。

晶体表面没有任何光泽。

它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归墟死晶。

李辰安认得这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幽冥晶。

这是幽冥晶在极端环境下,吸收了大量怨气和死气后,经过千万年压缩形成的內核。

在归墟秘境里,这种东西也是稀罕货。

它能直接腐蚀金丹期修士的神魂。

也能用来炼製某种极度邪恶的阵法核心。

青云宗,好大的手笔。

用十二个活人的性命,日夜不停地浇灌这块死晶。

就是为了提炼出那一缕最极致的“死之本源”。

李辰安走到池子边。

他看著那块死晶。

眼底没有波澜。

只有那一抹跳动的青色火焰,愈发旺盛。

愤怒到极点,只剩一片沉静的寒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玉瓶。

瓶身上刻著繁复的封印阵纹。

这是他昨晚连夜赶製的。

专门用来装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伸出手。

指尖的归墟之力化作一道细线,探入池子。

没有惊动那个正在运转的阵法。

归墟之力也是死的。

死物对死物,不会引起排斥。

红色的血水,灰色的死气,顺著指尖的牵引,源源不断地钻进玉瓶。

证据。

这是青云宗用活人炼丹的铁证。

只要把这瓶东西公之於眾,再配合那块死晶的影像。

青云宗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玉瓶很快装满。

李辰安塞上瓶塞,贴上一张封灵符。

收好。

他又拿出一块留影石。

灵力注入。

画面定格。

那十二个乾枯的人形,那翻滚的血池,那块贪婪的死晶。

全部记录在案。

做完这一切。

李辰安抬起头,看向头顶。

那里是厚重的岩层。

岩层之上,是青云药铺的后堂。

何冲就在上面。

那个胖子还在转他的核桃。

李辰安收起留影石。

该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

那块悬浮的死晶突然停住了旋转。

嗡。

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频率被打破了。

李辰安脚步一顿。

刚才取样的时候,虽然极力控制,但还是带走了一丝本源死气。

死晶感应到了缺失。

它发出了警报。

不是声音。

是一道无形的精神衝击,直接撞向四周的岩壁。

头顶上方。

咔。

机关转动的声音。

很轻。

但在寂静的密室里,如同惊雷。

李辰安没有跑。

来不及了。

这里是地下三十丈。

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个石门。

而石门的开关,掌握在上面那个人手里。

他转过身,面对著大厅中央。

右手按在腰间。

那里藏著一把剑。

轰隆。

头顶的岩层裂开。

一道光柱射了下来。

紧接著。

一个人影顺著光柱落下。

藏青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原本和气生財的胖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何冲。

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空气变得粘稠。

血池里的液体被压得停止了翻滚。

何冲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二根柱子。

没少。

又扫过那块死晶。

还在。

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李辰安身上。

那身夜行衣。

还有那个熟悉的体型。

何冲笑了。

笑得很冷。

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

“李长老。”

何冲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著金属摩擦的刺耳感。

“神兵阁的生意不做,跑到我这地下室来做贼?”

“这可不合规矩。”

李辰安没说话。

他摘下了脸上的黑布。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必要藏著掖著。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平静得可怕。

“规矩?”

李辰安看著何冲。

指了指身后的血池。

“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

何冲瞥了一眼那些被锁著的人。

眼神漠然。

就像是在看几只待宰的鸡鸭。

“废物利用罢了。”

“这些散修,活著也是浪费灵气。”

“不如为我青云宗的大业做点贡献。”

何冲转动著手里的铁核桃。

咔咔。

那是两颗特製的法宝。

上面刻满了骷髏头。

“倒是你。”

何冲往前迈了一步。

身上的气势又重了一分。

“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今晚,你也留下来做贡献吧。”

话音未落。

何衝动了。

没有试探。

没有废话。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这只兔子,刚才还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了进来。

何冲右手一扬。

一面黑色的小幡从袖口飞出。

迎风便涨。

瞬间化作一丈多高。

毒云幡。

幡面上画著无数狰狞的鬼脸。

黑气翻涌。

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瀰漫开来。

“去。”

何冲並指一点。

毒云幡猛地一颤。

大团大团的墨绿色毒雾喷涌而出。

那是腐骨毒烟。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真气就会瞬间消融。

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毒雾如潮水般涌向李辰安。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何冲站在毒雾后面,眼神阴冷。

他在等。

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化成一滩脓水。

一个链气期。

哪怕有些手段,在金丹期的绝对力量面前,也是螻蚁。

毒雾吞没了一切。

李辰安的身影消失了。

何冲嘴角扯动。

结束了。

太容易。

容易得让他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

那团浓稠的墨绿色毒雾中。

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火光。

不是雷光。

是一道极致凝练的、漆黑的剑光。

比毒雾更黑。

比死气更寒。

那是归墟的顏色。

刺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那团坚不可摧的毒雾,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人影从裂缝中衝出。

衣衫猎猎。

毫髮无损。

李辰安手里握著一面镜子。

不。

那是一把剑。

原本圆形的护心镜,此刻边缘延展,拉长。

化作了一柄漆黑的古剑。

剑身上,九条龙纹游走。

发出低沉的龙吟。

李辰安没有退。

他迎著毒雾,迎著金丹期的威压。

冲向何冲。

他的眼睛里,那团青色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

破妄神瞳。

在他的视界里。

那漫天的毒雾不是雾。

是无数个细小的能量节点。

而何冲的护体灵光,在左肋下三寸的地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那是他运转功法时的气门。

也是破绽。

“找死!”

何冲大怒。

一个链气期,竟然敢主动进攻?

他手里的铁核桃猛地掷出。

两颗核桃在空中变大。

化作两座小山大小的骷髏头。

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李辰安。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

別说人。

就是这间密室也要塌一半。

李辰安脚下一错。

九龙游云步。

身体违背常理地在空中摺叠。

堪堪避过那两个骷髏头。

劲风颳过脸颊。

割出一道血痕。

但他没有停。

剑尖前指。

归墟剑意,爆发。

那股属於远古神君的意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也足以让天地变色。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冲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李辰安到了。

黑色的剑锋,没有丝毫哨。

直刺何冲左肋。

噗。

护体灵光破碎的声音。

何冲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

自己的金丹期护盾,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捅穿了。

剑尖刺入皮肉。

冰冷。

刺骨。

那股黑色的能量顺著伤口钻进去。

疯狂地吞噬著他的真气。

“滚!”

何冲怒吼。

金丹震动。

一股庞大的灵力爆发出来。

嘭。

李辰安被震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

落地。

滑行了数丈。

直到后背撞上那根黑色的柱子才停下。

嘴角溢出点鲜血。

但他笑了。

他抬起手,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剑尖指地。

“金丹期。”

“不过如此。”

何冲捂著左肋。

伤口不深。

但那股黑气却怎么也驱逐不掉。

还在往里钻。

疼。

钻心的疼。

他看著李辰安。

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

剩下的只有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小子。

不是一般的链气期。

那把剑。

那股黑气。

还有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是个怪物。

“很好。”

何冲缓了缓气息。

压下伤口的剧痛。

召回毒云幡和铁核桃。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看看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手段狠。”

密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两股截然不同的杀意,在空中碰撞。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