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武曌骤然坐不住了。
“什么?”
“斩了101名官员,包括六名县令,一名郡丞?”
“朕若是没记错的话,整个睢阳郡也才十三县吧,这是將整个睢阳郡斩了大半?”
武曌的声音带著震惊,她表情震动,直接站起了身,有些不可思议。
她只是想让高阳刷刷名声,见见民间疾苦,隨便杀几个贪官,动静搞大点就足够了。
回来再拜相,怎么还杀疯了?
百官也傻眼了。
嘶!
偌大的御书房內,听取嘶声一片。
那可是101名大小官员啊,就这么水灵灵的斩了?
甚至还有一名郡丞?
崔星河神色复杂,朝著武曌拱手道,“陛下,您记的不错,睢阳郡共十三县,这几乎斩了一半的县令!”
他从清水县的蛛丝马跡,就觉察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
现在传来的消息,正好佐证了他的猜测。
所谓的被抓进大牢,不过是高阳想杀人的由头,不过是令百姓自发聚集的一个由头!
但他也没想到,高阳竟如此狠。
那可是六名县令,一名郡丞啊!
高峰拳心攥紧。
临走之前,他和高天龙连连嘱咐,高阳这是半个字都没听啊!
王忠更是傻眼了,脸色极为难看。
他默默后退一步,儘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內心也在疯狂感嘆,活阎王是疯了吧?
这样一个坑了这么多人,心比什么都黑的人,居然真的为百姓出头,杀了这么多的贪官。
整个睢阳郡,县令都被砍了一半!
这个数字,不可谓不恐怖。
但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活阎王杀了这么多的贪官,这可坑惨了他王忠啊!
这传令將士也是,但凡再早一点,他至於这么丟人吗?
一时间,这名身穿黑甲一路风尘僕僕的將士,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杀意。
他朝一侧看去,瞬间就看到了王忠杀意满满的双眸。
他一脸莫名其妙。
王忠將军,这是怎么了?
閆征鬍鬚颤抖,出声道,“斩六名县令,一名郡丞,上百名官员,是谁给活阎王这么大的胆子?”
御史台监察天下官员,但他一年都没斩这么多,高阳的大手笔就像是狠狠地一记耳光,抽在他们的脸上。
不但火辣辣的疼,还很侮辱!
武曌脸色一黑,应了一声道,“是朕!”
閆征眼睛一瞪,隨即出声道,“可这活阎王逾矩了,这可是上百名官员,连上报都不上报,未免也太过了点,是谁赐给活阎王的胆子?”
“他竟还搞出鸵鸟奖,蜗牛奖,这若传到其他六国,岂不是貽笑大方吗?”
武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还是朕!”
“朕赐高大人天子剑,代朕巡查天下,所到之处,不论是谁,一律有便宜之权,斩杀上百名官员,也在便宜之內!”
“这蜗牛奖,鸵鸟奖,朕也是知晓的。”
武曌凤眸闪动,但她也没想到高阳的便宜之內,真就这么狠啊!
这是真一点都没浪费,她赐予的权利。
“啊!”
閆征震惊了一声,隨后一脸正色的道,“那老臣就得说上一句,斩的好!”
武曌余光一扫,恰好看到了连连后退的王忠。
虽说赐予高阳这么大的权利,是她乾的,但光是杀了这么多官员的善后,都是一件不小的麻烦事。
可詔令一出,高阳哪怕全杀了,她也得顶住。
纵然要问罪,那也得等高阳回朝再说。
不过这並不代表她的心头,毫无怒火!
王忠悄悄往后撤,恰好对上了武曌的双眸,他心头骤然闪过一丝不妙。
“王老將军,你好端端的退什么?”
一声落下,王忠步子僵住。
隨即,他豪爽的道,“陛下,臣哪有后退,就是脚有些刺挠,所以挠了挠,可能左脚挠右脚,右脚挠左脚便多退了几步。”
宋礼本和王忠並排,但等他看过去,只见王忠已经退了一大步,就差出御书房大门了。
武曌扫视王忠,冰冷开口道,“御书房前无戏言,朕若是没听错的话,王老將军可是说朕多虑了,高大人的问政,会適可而止。”
“否则便吃三斤蝗虫,另外再加三斤……大粪?”
武曌双眸逼人,令一眾百官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忠。
高峰闻言,更是哈哈大笑,“王老將军,咋的?在关中蝗虫没吃够啊,还有这大粪,动不动就许诺,本官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想混吃混喝。”
“王老將军,你咋这么馋呢?”
王忠闻言,一张脸都绿了。
他馋个鸡毛!
他恨不得一口咬死高峰!
但现在百官注视,武曌又存心发火。
他只能硬著头皮道,“陛下,此话末將的確说过,男人嘛,就该一个唾沫一个钉!”
“御书房內,末將岂能欺君?”
“区区三斤蝗虫,再外加三斤大粪,王忠虽老矣,尚能一顿吃完!”
王忠拍著胸脯,发出錚錚的保证。
武曌嘴角一抽。
前两次,她可是念在王忠的年龄和功劳下,饶了他一次。
但现在,这廝有点过分了。
“来人,上三斤蝗虫,另加三斤大粪,吃不完,拖出去,重打三十军棍!”
“什么?”
王忠眼睛都瞪大了。
坏了!
高峰闻言,心底一阵畅快。
自打高阳揭下求贤詔,王忠就没少跟定国公府对著干,现在他自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他哈哈大笑的道,“王老將军,天气凉了,吃冷的对胃不好,吃点热乎的。”
“同为陛下做事,共事一场,你若是有需要,只管找老夫帮忙!”
秦振国,吕震也连连出声道,“老夫也是出了名的热心肠,这种事乐意至极!”
王忠眼睛如杀人一般。
但他立刻朝武曌道,“陛下误解臣之意思,臣是说区区上百名官员,只死了六个县令,这对活阎王来说,已是適可而止了。”
“毕竟睢阳郡守,督邮,可全都没死,此问政也並未殃及其他郡县的官员。”
王忠高声说道,为自己找藉口。
崔星河却心头一阵不妙,这话不知为何,令他察觉到了一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