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帝者的声音，穿透界河，传入渊天宗。
刚刚甦醒的许安顏，眉头紧皱。
“......”
她在与上官梦灵魂互换后，借用诡异黑线的力量，灭杀了棺中人，便因力竭而昏迷......在这之后，还是说，在她『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祈夜：
“这是怎么回事？渊天宗，招惹了这么多人？”
祈夜此时，也显得有些紧张，毕竟是三位帝者齐临，谁见过这样的场面？
“有人往渊天宗身上泼脏水......”
她大致概括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从上官梦对战雷寂，到突然间，血案发生：
“本以为会给点时间追查真凶，没想到居然直接登门兴师问罪了......”
许安顏听完后，眉头紧皱，陷入深思。
万灵帝女和虚梦帝子死的实在是蹊蹺。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棺中人来的时候死？
这其中必定有所关联。
只怕是棺中人主导的计谋。
只是......
祂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断推演，如果没有自己和上官梦灵魂互换的巧合，只怕，上官梦已经落入祂的手中。
在达成了这一目的后，祂为什么还要给渊天宗泼脏水？
『神子不可』。
明显是要苏渊背黑锅。
不，是苏渊，还是......那与他有著万般联繫的神秘帝者？
她如今多少知晓了些內情，两人身上的力量，或者说，传承，与上官梦、棺中人，是截然相反的。
假定是他。
那棺中人又是以何种理由，何种利益，让几位帝者，愿意入局？
能成帝者，没有一个傻子。
通灵大帝，千幻大帝，难道不知道万灵帝女、虚梦帝子死得蹊蹺？
他们却依旧来了。
奇怪，实在是奇怪。
她试图联繫上一世的记忆。
可是，隨著蝴蝶效应，越往后发生的事，与上一世的变动，就越发巨大。
比如......
上一世，可没有什么渊天宗。
千幻大帝，在她快证道前，寿终正寢。
通灵大帝，则是欲行逆天之事，將自身道果一分为九，融入九大神御，令它们短暂地皆成为『帝兽』，而后九御合一，要创造出超越帝兽的『天帝兽』。
最终失败，反噬身亡，就此陨落，震动宇宙。
“......”
有效信息，很少。
唯一有帮助的，或许就是知道了通灵大帝是个疯子，至少，她的性格底色，很疯狂。
她看了眼一旁的祈夜，见她那明显的慌乱，淡淡道：
“放心吧，帝者之间，就算动手，也绝对是点到为止，若真爆发帝战，导致帝者陨落，那会是涉及整个人族的大事。”
这番安慰，显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许安顏不由得笑出声来：
“若帝者真有如此可怕，怎么不见你畏我如此？”
誒？
祈夜闻言，愣了一下。
这话好像有道理啊？
杂鱼一开始骗她，说上一世最高只到达了圣境。
但后来她已经知道，杂鱼曾经......也是一位帝者！
“走吧，去看看到底会如何。”
许安顏带著祈夜，前往天穹。
在这里，诸圣並立，正在以圣念，为渊天宗弟子稳固心神。
他们见到『上官梦』，並没有太在意，这种局面下，她一位才不过源境的神女，能影响到什么呢？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许安顏身前。
正是张正清。
可传念而来的，却是黑皇。
“前辈。”
它的语气中依旧带著些諂媚，不仅是对许安顏重生身份，以及那诡异黑线的忌惮，同样也是对那棺中人亘古不灭大真灵本源的垂涎！
“你对这首诗，可有印象啊？”
它收起哈喇子，欲要证实某些事情。
“诗？什么诗？”
许安顏不解其意。
黑皇轻轻咳嗽一声，娓娓道来：
“不染世间因果尘，独系一人青丝绳。”
许安顏先是一愣，继而沉思。
黑皇见状，则是一惊，感觉心臟在狂跳。
它常常沉睡，甚至不记得沉睡的理由，因此忘却了很多过往的记忆，特別是关於它的主人。
如今它所能依赖的线索，唯有一些主人的遗留之物，那组赠诗，以及那空白画像，都是关键，可却无从下手，难道说......她知道些什么？
事实上。
许安顏的確在思考。
但却与黑皇所想，没有半点关係。
她在想的是，自己在苦情海的誓言宝石中所刻下的誓言：
『青丝只需一人系，此生散发亦快活』
黑皇所念的第二句，和自己写下的第一句，很像。
她回过神来，看向黑皇：
“还有么？”
黑皇按捺住內心的激动，连忙將下一句念出：
“只影踏过三千界，一言可当万世盟。”
许安顏细细品味了一遍。
这首诗，很明显是一首情诗。
但她莫名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不管是那与自身誓言相似的巧合，还是那『只影』，都让她隱隱想到了自己。
不，不是自己，而是，曾经的自己』。
许安顏早已將自己与『曾经的自己』分开。
『她』喜欢过谁，做过什么事，爱过什么人，皆与她无关。
她平静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首诗，你以为，与我有关？”
黑皇激动不已：
“前辈既然能猜出，那必定是——”
许安顏：
“没印象。”
黑皇：。
它戛然而止。
但它不死心，对黑皇而言，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它的主人重要，它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尝试：
“那这首呢？”
许安顏眉头一挑：
“还有？”
黑皇：
“懒向人间种欢顏，心镜唯许一人悬。”
许安顏身形一顿。
美眸之中，隱隱有些异色。
『顏』、『许』......
黑皇：
“安能再启归时念，无情天换有情天。”
念完。
它连忙道：
“怎么样？”
许安顏陷入沉默。
这同样是一首情诗。
其中有太多能够联想的东西。
不仅仅是『许』、『安』、『顏』三个字都出现了一遍。
其中的某些意象......
心
——心灯、唯心。
启与归
——当初苏鸣所提到的，事关苏渊穿越前的事里，可就有『启城』，和『归城』。
无情
——她至今记得，九星联盟爆掉的无情幻灭劫尊雕像。
她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你不要告诉我，这诗和苏渊有关。”
黑皇再度燃起希望：
“大概率脱不了关係！”
许安顏轻轻抿了抿唇，她的眸光平静，宛如一泓平静的潭水。
『心镜唯许一人悬』。
看来不仅是她与『曾经的她』切割。
他倒也是一样。
挺好的。
她没有开口，而是抬眸。
一道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霸古界上空。
那璀璨到极致的黄金眸子，落在了界河之外的三帝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