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阁內。
丝竹靡靡,酒香氤氳。
入目之內,尽显奢华。
林耀祖一身锦衣华服,满面红光,正被一群紈絝子弟簇拥著,简直是意气风发。
他一踏入胭脂阁,一眾紈絝便纷纷前来打招呼,所围绕的自然是林家的柴炭生意。
但身为林家的麒麟孙,林怀远最宠爱的幼孙,又岂是寻常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
林耀祖极为低调。
“诸位,承让承让!此番跟著祖父,小赚一笔,不足掛齿,不足掛齿啊!”
林耀祖朝著眾人拱手,言语极为谦逊。
眾人闻言,纷纷諂媚奉承。
在一眾諂媚声中,林耀祖被引至最顶级的天字號雅间,並重金请了胭脂阁的魁柳如烟前来奏曲。
同时,又点了三位姿容绝色的清倌人作陪。
很快。
柳如烟身著一袭流霞般的云锦长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罩衫,款款而入。
这副装扮,隱约可见其下欺霜赛雪的细腻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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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伴隨著丰腴的美腿挪动,玲瓏有致的曼妙身段也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怀抱一具名贵的焦尾古箏,微微頷首致意。
很快。
曲声响起,悦耳至极。
林耀祖一边喝著美酒,一边是美人在怀,不由得微微闭上了眼,愜意的享受了起来。
但也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林耀祖睁开眼,有些不耐:“谁啊?如此扫兴!”
“公子,是……是定国公府的大公子,高…高阳,他要见您!”
嘶!
林耀祖一听,差点嚇的站了起来。
偌大的长安城,谁不知高阳大名?
活,活阎王???
“没眼力见的东西,既是定国公府的大公子,还不速速请进来!”
林耀祖低声喝道。
虽然高阳与武曌决裂了,辞了官,但人的名树的影,纵然是他祖父见了,那也得小心奉为上宾,那就更別说是他了。
门开。
高阳手持一壶酒,出现在门口。
“林公子?幸会。”
高阳的声音十分平和,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雅间內外,“听闻林公子在此,高某不请自来,特备薄酒一壶,聊表敬意,不知林公子可愿给高某一个薄面?”
林耀祖先是一愣,隨即心头一跳!
活阎王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亲自来给他敬酒?
天啊!
他林耀祖何德何能,竟能让活阎王亲自来敬酒!这面子可太大了!
林耀祖不敢怠慢,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甚至带著点諂媚的笑容:“高公子,你这便是折煞小弟了!快请进!您能来,是耀祖天大的荣幸!”
他忙不迭地招呼高阳入座,亲自斟酒。
高阳也不客气,坦然坐下,与林耀祖虚与委蛇地对饮了一杯。
这杯酒一喝,林耀祖浑身都差点颤慄起来了,他当即豪气干云,便要再为高阳点上几位绝色美人。
“高公子,如烟姑娘的曲儿虽好,但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小弟再为您……”
“色是刮骨钢刀,戒了!”高阳挥挥手表示拒绝。
柳如烟一边专注於抚琴,一边美眸直勾勾的落在高阳的脸上。
高阳可有胭脂阁的终身会员,他若来此消费,可是分文不要,同时还有诸多特权!
但这都一两年了,高阳来胭脂阁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日却突然现身,还对这林耀祖这般客气,这令柳如烟极为不解。
以林耀祖这样的身份,给高阳提鞋都不配。
柳如烟並未做声,只是轻轻弹了一首轻柔的曲子。
屋外。
先前亲眼目睹高阳踏入雅间的一眾紈絝与散客,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
大名鼎鼎的活阎王,竟去给那林耀祖敬酒了!
雅间內。
林耀祖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言语间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马屁拍得是天乱坠,不著痕跡。
高阳几杯酒下肚,也是服了。
谁他娘的说紈絝极为囂张,不长脑子呢?
这小子马屁功夫炉火纯青,滴水不漏,硬是没给他留下半点发难的缝隙!
但没办法,谁他娘让你马屁拍的这么舒坦的?我高阳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等諂媚逢迎之徒!
你不该死谁该死?
高阳放下酒杯,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直直的盯著林耀祖。
林耀祖被看得心里发毛,语气更为小心:“高…高大人?”
这时。
砰!
高阳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脸上瞬间被一种彻底激怒的屈辱和暴怒取代!
他指著林耀祖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控诉,响彻整个雅间,甚至穿透房门,朝外传了出去。
“林耀祖!”
“你…你欺人太甚,我高阳今日落魄,是虎落了平阳!但你林家区区一介商贾,竟也敢如此羞辱於我?!真当我高阳提不动刀了吗?!”
啪!
林耀祖彻底懵了,酒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赶忙道,“高……高相,您…您在说什么?小人…小人没有啊!”
他被嚇得魂飞魄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阳根本不给林耀祖继续说话的机会,演技爆发,眼中甚至逼出了几缕血丝,指著林耀祖,声音悲愴而愤怒。
“林耀祖,你还是个男人吗?敢做不敢当?你刚刚是如何羞辱我的?!”
“你说我高阳如今是丧家之犬,连你林家看门护院的一条狗都不如,也配让你林家给几分薄面,为长安百姓降一降柴炭之价?”
“你说我若有本事,就自己搞出低价柴炭来,別在这里碍眼,说我高阳若有能耐,就把你林家的金山砸塌,这话,你敢说不是你方才说的?!”
这番话一出。
錚——!
亲眼目睹一切的柳如烟,一个气息不稳,手指也因过度震惊而微微用力,古箏琴弦瞬间断裂,发出破音之声。
她愕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此时此刻。
柳如烟的脑海中,仅剩下一个念头。
天杀的!
天底下,竟还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