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自武曌亲临张平,张寿府邸一番指点后,已过了十日。
这一日。
皇宫。
御书房外。
张平,张寿二人虽步履蹣跚,走路极为不便,但那张脸上却依旧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次,他们可谓是意气风发!
他们的身后,跟著十余名精心挑选出的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个个身高八尺,古铜色的皮肤下是虬结的肌肉,將飞鱼服撑得鼓鼓囊囊,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浓烈的阳刚之气。
他们便是张平张寿严格按照武曌的猛男標准,层层筛选,甚至不惜亲自验明正身后,挑出的精品。
“陛下,臣幸不辱命,已將符合陛下要求之人带来,请您过目!”
张平在门外躬身,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喜悦。
“宣。”
武曌闻言,清冷的声音从房內传出。
这两个活宝,总算把人带来了,再晚些,她都要派人去催了。
这齣大戏,该开始了!
小鳶打开御书房的大门,张平张寿连忙领著这群猛男鱼贯而入,在御阶下跪倒一片。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人纷纷行礼。
皆是声若洪钟,中气十足。
武曌放下手中的硃笔,抬眸望去。
嘶!
当看到清一色的猛男锦衣卫,她也止不住的轻抽一口凉气。
那张绝美的脸上虽看不出半分喜怒,心中却再次將高阳骂了一万遍。
这场面,著实有些……壮观!
她这名声,也算是废了!
武曌缓缓起身,走下御阶。
金黄色的龙袍曳地,衬得她身姿越发挺拔矜贵。
武曌在这些猛男面前缓缓踱步,如同检视军阵。
周身那强大的帝王威压让这些平日里也算胆大包天的锦衣卫们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生紧张。
最终,武曌在一个尤其魁梧,眉眼间带著几分桀驁的汉子面前停下。
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抬起那人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
武曌淡淡出声问道,声音透著几分满意。
“回陛下,属下名为雷震,乃锦衣卫中的一名小旗!”
雷震闻言,赶忙回道。
直到此刻,他方才明白张平、张寿为何要验货。
雷震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精致绝伦却冷若冰霜的容顏,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泼天的富贵,似乎真的就要砸到他头上了!
武曌闻言,並未多言。
她只是鬆开了手,语气平淡的道:“张平,张寿,你二人此番总算用了点心。”
武曌隨手指了几人,包括雷震在內,“这几人,先调入禁卫军中,充任朕的贴身侍卫,余下的,编入你锦衣卫的核心,隨时听候朕的调用。”
张平张寿听闻这话,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臣谢陛下恩典,陛下圣明!”
果然!
照抄答案就是爽!
陛下好的就是这一口充满力量的阳刚之美!
武曌挥挥手:“都退下吧。”
“雷震留下,朕有事吩咐。”
张平张寿一听这话,顿时心领神会,带著其他人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给雷震递了个好好把握的眼神。
一时间。
偌大的御书房內。
只剩下武曌、小鳶,以及有些手足无措的雷震。
“你叫雷震?”
武曌坐回宽大的龙椅,重新拿起一份奏摺,隨口问道。
“回……回陛下,是!”
雷震声音洪亮,却难掩紧张。
“嗯,就在一旁候著吧。”
武曌说完,便不再理他,低头专注於批阅那堆积如山的奏章。
烛火摇曳,映照著武曌专注而清冷的侧顏,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疏离得如同九天玄女。
雷震深吸了数口气,正在疯狂的脑补。
一会儿陛下宠幸他的时候……他是该表现得勇猛一些,还是该矜持一点?太主动会不会显得轻浮?太被动会不会让陛下觉得无趣?
哎!
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雷震从最初的纠结、期待,再到后来的茫然,最后直接化作了懵逼。
武曌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只是不停地翻阅奏摺,偶尔蹙眉,偶尔沉吟。
他就这样听著硃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个木桩子似的站了整整一宿。
整个人都站麻了!
不是。
货也验了。
人也单独留下了,下一步呢?
果然。
帝王心,海底针,再加上还是女帝,你根本猜不透啊!
一直到天光微亮,武曌才放下最后一本奏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小鳶,擬旨。”
武曌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道:“禁卫军侍卫雷震,侍驾有功,恪尽职守,深得朕心,擢升为禁卫军副统领,赏金百两。”
雷震:“!!!”
他彻底傻眼了。
侍驾有功?
恪尽职守?
深得朕心?
他干什么了?不就是像个门神一样,干站了一晚上吗?
这……这就升官了?
还赏金百两?
这恩宠来得也太莫名其妙,太轻而易举了吧?!
这流程不对啊,难道不应该是事后,看他的表现才开始论功行赏吗?
巨大的赏赐砸得雷震晕头转向,完全不能理解。
“怎么?还不谢恩?”
武曌瞥了他一眼,淡漠的声音响起。
雷震一个激灵,连忙跪下的道:“臣……臣雷震,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去吧。”
“臣……臣告退!”
雷震一脸迷迷糊糊地站了一晚,又一脸迷迷糊糊的退出了御书房,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啥都没做,就禁卫军副统领了?
待他离开,小鳶终於忍不住,上前低声道:“陛下,您就不嘱咐他几句吗?”
武曌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摇了摇头道,“不必,这样倒显得刻意了。”
“那万一此人下去,说出实情,岂不是糟了?”
武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鳶,你且说说,他若出去跟人讲,他在朕的御书房里,如同侍卫般干站了一整晚,然后就被升了官,发了財……这话,你信吗?”
小鳶一愣。
武曌继续道:“更何况,你觉得……他自己会承认,他在朕的寢宫什么都没发生吗?”
嗡!
小鳶瞬间明白了。
人言可畏,眾口鑠金。
雷震就算说出真相,也绝不会有人相信。
反而,为了坐实自己的恩宠,为了心底的虚荣和面子,他只会含糊其辞,甚至可能主动编造些香艷的细节。
陛下……这处事,真跟高相快一个形状了!
小鳶看著武曌那张绝美的面庞,想到十日之前的提点,以及眼前的荒谬,甚至是不惜自污名声。
她不禁小心的道,“陛下,奴婢斗胆问一句,您和高相……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她虽不知全盘计划,但本能却告诉她,能让陛下付出如此代价,其所图定然惊天动地!
她一脸的小心翼翼与好奇。
武曌闻言,並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洒在武曌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武曌望著遥远的北方,目光深邃而坚定,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缓缓回头,逆著光道,“朕要和高卿做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轰!
小鳶美眸瞪大,拳心不自觉的攥紧。
武曌说完,直接迈步,朝著御书房外走去,唯有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
“时间不多了,朕得抓紧了。”
“小鳶,更衣,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