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斥候一听,整个人都傻了,冷汗大滴大滴的落下,“大单于,等等!”
“属下记错了,属下方才明明是右脚先踏入王帐的,还请大单于明鑑啊!”
匈奴亲卫一顿,看向赫连察。
赫连察眯著眼,点点头,“原来如此!”
接著,他看向左右亲卫,额头青筋一跳,一脸暴怒道,“还愣著干什么?此人今日敢右脚踏入王帐,他日就敢刺杀本单于,拖下去先剁右脚,再砍了!”
嗯?
传令將士被高大的匈奴亲卫架起,人都傻了。
半晌。
他的声音传来。
“赫连察,我草你码!”
“要杀就杀,何必找这样畜生的理由?”
赫连察一脸冷意,扫过帐內一眾匈奴將领,满是不爽的道,“本单于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活阎王既然没有答应出山,他居然敢停顿半天,嚇本汗一大跳!”
“这就跟本汗看自大乾而来的《天龙八部》话本一样,写到最精彩处却断了,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
“这种断章狗都该死!”
眾人:“……”
这段日子,《天龙八部》传到草原大火,深受草原匈奴人的喜爱,但偏偏只有一部,最精彩处断了章,这也令无数匈奴將士深恶痛绝。
这么一说,他们就能懂了。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片鬆了口气的声音。
活阎王,並未出山!
“原来虚惊一场!”
“我就说嘛,那高阳既然辞了官,岂是那么容易请动的?”
“我听闻武曌还想搞一番大事,修建什么皇陵和大运河,结果在我天神勇士面前屡屡碰壁,这是彻底没辙了,否则怎么会去请活阎王!”
不过,在一片庆幸声中,巴特尔却皱起了眉头,他看向脸色稍霽的赫连察,沉声道。
“父汗,孩儿觉得现在高兴,恐怕还为时过早。”
刷!
一时间。
眾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巴特尔继续道:“这武曌毕竟是女帝,是一国之君,她既然能放下身段,第一次亲自去请,那就会有第二次,高阳能拒绝一次,难道……他还能拒绝第二次吗?”
“若武曌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前去,许以重利,动之以情……高阳,他真的能一直拒绝下去吗?”
此话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滯!
左贤王脸上的笑容僵住。
右贤王刚刚坐下的身子又绷直了。
赫连察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帐內,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草原大风的呼啸。
是啊。
第一次拒绝了,那第二次呢?
那个让整个草原都为之颤慄的活阎王,真的会一直沉寂下去吗?
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悄然瀰漫开来。
这一刻,即便是觉得早有准备,丝毫不虚的赫连察,也控制不住的將手放在胸口处。
那里,心臟遏制不住的开始狂跳!
“……”
燕国。
皇宫。
几乎是同一时间。
燕无双拿著密报,宣陈平入宫覲见。
“先生,大乾出了大事,武曌接连碰壁之下……竟亲自去请高阳了,虽被拒绝,可她若再去,活阎王终有出山的可能。”
陈平羽扇轻顿,知道燕无双是慌了。
他当即笑著开口道,“陛下何必担忧?武曌连连在匈奴手上鎩羽而归,有此行为並不奇怪,但即便是最坏的情况发生,高阳真的復出,我大燕与匈奴之策,亦足以让他在漠北鎩羽而归!”
燕无双闻听这话,眉头微微鬆了一些。
他的一颗心,安定了不少。
陈平虽然说的云淡风轻,但他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透过茫茫夜色看向了大乾所在的方向,心底一片凝重。
活阎王出山,天下谁能没有压力?
但这齣山,也在他陈平预料之中!
“……”
大楚。
皇宫。
楚皇一身黑色龙袍,脸上满是威严。
他本刚刚处理完了奏摺,正靠在龙椅上,一脸愜意的看著眼前薄纱微透,露出白皙肌肤的美人翩翩起舞,忽然便接到了密报。
楚皇一扫,整个人骤然站了起来。
“什么?”
“武曌去请高阳了?!”
“虽说拒绝了,但活阎王一旦要出山……”
楚皇脸色一变,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他挥退舞姬,高声道,“来人,给朕动用所有在大乾的探子,盯死大乾长安城!”
“一旦活阎王与武曌和好,立刻来稟!”
“……”
半个月后。
大乾。
金鑾殿。
早朝。
武曌一拍桌子,满脸暴怒道:“如今匈奴气焰愈发囂张,边关百姓苦不堪言!”
“谁愿领兵出征,痛击匈奴,为我大乾一雪前耻?若此番再无人能建功,抑或依旧无功而返……休怪朕军法无情,届时,主將提头来见,参与將领,皆连坐论处,祸及三族!”
一时间。
武曌冰冷的杀意瀰漫整个金鑾殿,让人不寒而慄。
此话一出,之前还曾请战的李二鸡等人,此刻全都死死地低著头,不敢出声。
武曌都这般说了,谁敢豁出去请战?
匈奴的狡诈,草原的广袤,以及王忠的前车之鑑,在场之人,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而且谁都知道武曌去请了高阳出山……
大乾的將领,大多都与高阳交好,高阳出山绝对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场面。
当下,越是没有办法,武曌便又会去请高阳。
高阳拒绝了第一次,还能拒绝第二次?
因此。
金鑾殿內,依旧是一片死寂。
武曌看著下方沉默的群臣,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起身,第二次摆开鑾驾,前往定国公府。
但结果,却与上一次如出一辙。
鑾驾再次无功而返,武曌的脸色也比上一次更加难看。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令其瞳孔骤缩,哪怕是崔星河,閆征等人听闻后,也震惊不已。
这什么情况?
高阳……第二次也拒绝了?
“又……又拒绝了?”
“高相这是铁了心不出山啊!”
“当初河西之事,竟伤高相至此吗?连陛下如此放低姿態,都无法挽回?”
百官无不骇然,民间议论更是沸反盈天。
“……”
解忧阁內。
崔星河与高阳对坐饮茶。
崔星河一脸凝重,苦口婆心地劝道:“高相,你这又是何苦呢?陛下连续两次亲临,这面子给得已经是天大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比崔某更懂啊!”
“陛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何不藉此台阶下来,重回朝堂,执掌大局?届时你我兄弟二人联手,你为大乾首辅,我为內阁大学士,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
“可高兄你如此僵持下去,不把陛下当一回事,万一陛下她恼羞成怒,后果不堪设想啊!”
高阳却仿佛没听到崔星河的劝告,只是慢悠悠地提起茶壶,为崔星河续上一杯热茶,笑著道:“崔大人,喝茶,朝堂之事,暂且不提。”
“高某为大乾流过血,受过伤,陛下乃当世明君,断然不会杀我的,崔大人不必担心!”
崔星河看著高阳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得长长嘆息一声,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带著满腹的忧愁,摇头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