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地睁开了双眼！
——小路！！
不久前还在地上躺尸的银发青年，忽然直挺挺地坐起身，目光尽头正是被人拖走的小路。
他动了。
苏路明显感觉身边的人动作集体慢了一拍。
发生了什么事？
透过人群的缝隙，苏路看到他们身后有人飞起来了。
……嗯？
苏路眨了眨眼睛，充满不可思议：在惊起的白鸽中，夹杂着越来越多起飞的人。
“哎呀！”
“啊！”
伴随人们的惊呼，一个身影粗暴地撞开人群，碍事的直接被他一脚踢飞。
他如同一把利刃，递到了苏路面前。
“你是……”苏路也发现了，这个眼熟的人似乎是：“尚小月？”
回答错误。
苏路身边的人像是发了疯一般，更加拼命地企图将他带离现场。
距离他已经不算远的人伸出手——
挟持他的那些人，身体霎时间像是失去控制似的，噼里啪啦倒了一片。
例如倒在苏路身边的这个人：一条神似血管的东西钻出皮肤，在空气中胡乱飞舞，时不时闪出一片电火花。
……那究竟是血管还是电线？
苏路惊疑之际，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尚小月？是你吗……？！！”
对方突然二话不说伸出手臂圈住了他的身体。
苏路在对方怀里愣了好一会儿神。
被人紧紧地抱住，有种奇妙的安心。
“……小月？”苏路不确定地问。
仿若大梦惊醒，银发青年倏然放开了他。
“呃。”苏路满脸都是迷惑，“你是尚小月？又或者是……暗月绝弦？”
对方歪了歪头：“你说呢？”
苏路：“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终于找到你了，小路。”
等一下，这个熟悉的风味是……
暗月绝弦：“我要杀了你。”
苏路：。
画风突变。
不对——原来“重置”是这个意思吗？？系统都直接初始化了啊喂！！！
苏路十分淡定道：“哦，可是这段剧情已经过了。”
暗月绝弦：？
苏路：“那是早期的剧情了，现在的剧情已经发展到了中后期。”
暗月绝弦：？？？
苏路：“啥也别说了，张嘴，吃药！”
在某月反应过来前，苏路把药塞进了他嘴里。
——至于这瓶药，是一位路人趁乱塞给他的，专治疯批系（）
暗月绝弦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药，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苏路又给他灌了一瓶水：“别光吃药，也喝点水呀！”
“咽下去！赶紧咽下去！”
“……咕咚。”
眼见某月喉头滚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把药吞了下去，苏路这才稍微舒了口气。
暗月绝弦眼中杀意退散：“……苏路？”
苏路精神一振：“是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受指令控制吗？”
暗月绝弦摇了摇头。
“那你这回有失忆吗？”
“失忆？”暗月绝弦一怔，“我为什么会失……”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暗月绝弦：“……”
往事历历在目，就算是他，也不禁两眼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月？”苏路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该不会又双叒叕失忆了吧？”
……还不如失忆呢。
暗月绝弦闭目：“没有。”
苏路眼前一亮：“真的吗？！哇噻好难得啊！你居然没有失忆！！！”
……有那么难得吗？
“那可太难得了！”大概是看出他的想法，苏路用力地拍了他一下。
暗月绝弦：“……”
（闭目）
“你干嘛老闭着眼睛？”苏路不解地问。
因为不想面对现实。
苏路：“怎么了？你还害羞啊？虽说你失忆的时候是挺可爱，但也不至于吧。”
《可爱》
“好啦好啦。”苏路熟练地发动安抚技能，“只要你没有失忆，其他都好说。”
他搓了搓手：“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你应该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的事吧？”
暗月绝弦露出惊恐的眼神——毕竟他（失忆期间）答应过苏路的事可太多了！
苏路：“你答应过要报答我，你还记得吗？”
暗月绝弦勉力维持冷酷的外表：“你希望我怎么报答？”
“以身相许。”苏路即答。
暗月绝弦：！！！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苏路就很皮。
……暗月绝弦：“你不怕我了？”
“早就不怕了。”
“为什么？”
苏路：“我打赌，你不会杀我。”
暗月绝弦：“……那可不一定，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知道啦知道啦。”嘴上应承着，苏路的脚却带主人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了。
暗月绝弦：“……”
苏路上下打量他：“倒是你，看起来更怕我啊，怎么，担心我把你的‘黑历史’说出去？”
“我不在乎。”暗月绝弦故作冷硬。
苏路仔细端详他，突然开口：“好奇妙。”
“……什么？”
“恢复记忆的你、和失去记忆的你，感觉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暗月绝弦一阵沉默。
苏路有些没来由的失落：“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你吧。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
他打开手机，万幸洛洛的定位还开着。苏路瞧了一眼：“洛洛、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朋友，我现在必须去找他，但我总感觉这一路不会那么顺利。”
“……”
“你听到了吗？小月？还是该叫你暗月？”
“或许他们都是我。”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苏路：“啊？”
“走吧。”暗月绝弦抬起头，“去找你的朋友。”
苏路高兴道：“你这是答应了？”
暗月绝弦：“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可做。”
“那走吧。”苏路按照定位走了两步。某月像个人机一样跟在他身后。
苏路往左走两步。
某月跟着他往左走两步。
苏路向右走三步。
某月跟着他向右又走了三步。
他忍不住发出了轻笑——感觉恢复记忆的暗月绝弦，和小月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暗月绝弦：“你是在原地踏步吗？”
苏路人嚣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看来“暗月绝弦”比起“小月”还是要聪明一点的。
“都怪导航不准。”苏路把锅推给了手机导航，“哎呀箭头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真缺德啊！”
导航：？
在尚小月变成暗月绝弦后，那些奇怪的人像是终于死了心，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四散而逃。
广场上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甚至连鸽子都飞走了。
面对一干二净的广场，苏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埋在人体内的电线、被操控的路人、垃圾袋里被咀嚼过的食物……
好像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苏路终于接受了现实：这个世界，绝对不是现实世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找到洛洛，他们三人再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
按照导航，苏路走出了主城区，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野地，遍布沼泽和山脉。
苏路不得已租了一辆车，由于他还没有驾照，必须再找一个会开车的司机。
暗月绝弦直接坐上了驾驶座：“上车。”
苏路瞪圆了眼睛：“你会开车？！”
“嗯。”
不敢置信地坐上副驾驶，苏路忽然：“等等。”
暗月绝弦侧过头看他。
苏路咽了咽喉咙：“我、我还是坐到后面去吧，感觉这个位置不太安全。”
暗月绝弦：“……”
真正发车以后，苏路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暗月绝弦操纵汽车，丝滑地绕过了无数个沼泽和泥地。
越往冰岛腹地里开，苏路内心就越是不安——洛洛怎么会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来？
黑色的山脉视觉上极其压抑，配合灰蒙蒙的天色，仿佛一个永远也睡不醒的梦。
苏路在车上打一会儿盹，醒来时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苏路揉揉眼睛，坐起身：“不是让你按照导航开吗？”
暗月绝弦：“定位突然消失了。”
“什么？我看看。”苏路连忙伸长脖子，观察手机屏幕。
……定位真的消失了。
霍尔维洛关掉了定位。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路迷惑地给洛洛发信息打电话——对方照旧没接。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苏路显得有些焦躁。
—
暗月绝弦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回过头看他：“你很担心这个人吗？”
苏路：“当然，他是我的朋友，而且还是个挂b！”
暗月绝弦：“……什么意思？”
苏路：“就是厉害到不合常理的意思！想离开这里，有了他我们肯定能事半功倍！”
“你想离开这里吗？”暗月绝弦问道。
苏路：“想，但不是现在。”
找到洛洛以后，他还要再去见一个人。
暗月绝弦警觉：“有人来了。”
苏路下意识环视四周——确实有人，而且还是很多人。
这群人出现后，在数十米开外站定，二话不说就朝他们开枪。
“我去！”苏路吓了一跳。
暗月绝弦反应极快，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引擎被发动，笔直地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