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童子尿,腹地

2025-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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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童子尿,腹地

“真的假的?”

张玉琪有些不大相信,拿起这符纸细细端详起来。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这上头的字跟鬼画符样,跟我正一符法有什么瓜葛?”

“你不认识这上头的字,自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陈阳將莫日根从地上扶起,转而解释道:“这上头的字乃是雪山派的秘文,我因机缘巧合而懂得一些,符头、符胆之类的格式且先不提,这上头的籙名才是至关重要之处可以说,没有这落款,此符纸便与废纸没任何不同。”

讲到这,陈阳用手指著符咒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就是这里,其意为果四乘。我当时与黑明王交手时,这人曾言其派教法以大藏经为根本,共有因四乘、果四乘、无上乘等九重次序——不同此地,可施展的法术、神通也並不相同。“

讲到这,张玉琪总算回过味来,葱白般的手指捏著下巴,“—这倒是与我天师府的授籙次序有些类似,我天师府的內籙同时也包含神职,可调动天庭正神之力对敌·莫非这雪山派的符咒也有类似效果?“

“应当如此。”陈阳推测道:“玄门有八部正神,天尊星君;佛门同样也有八部眾,菩萨罗汉;而雪山黑教假託佛门为名,也化用了这些称谓。其教內所尊的十方三世佛,我曾亲眼见过,乃是一尊身负六臂的可怖魔神。“

“如今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些类似。”张玉琪点了点头,“不过,修行之道毕竞殊途同归,有些相仿也不奇怪照这么说,那些女直人便是靠此物烧制的符水得以刀枪不入,在战场上占尽了便宜?”

事实究竟如何,还是要亲眼確认过才清楚。

陈阳亲自动手將那几名女直骑兵身上的衣甲剥去,露出几具赤条条的身躯,果然一个个都是猿臂蜂腰,体格十分雄健,虽然生机已绝,可残留著余温的尸身里仍旧蕴含有充沛的气血,远超一般人。

“小神仙。”莫日根指著那副躯体上的几道浅浅划痕,以不大流利的汉话道:“这、

这、还有这,都是我的箭留下的。”

说完,又从身后箭壶里取出一根羽箭,小心交到陈阳手里。

草原人所用的箭矢大多为柘木、榆木所制,以铁或驼骨作为箭头,以鵰翎作为尾羽。

莫日根作为较有名气的弓手,用的则是一种特別的哲別箭,又叫作批针箭,箭头是扁平三角铲形,鋌则呈现圆柱形状,且箭头还有著特殊的“淬火”工艺,名为润羊血,对付寻常铁甲完全不在话下。

“这箭头十分锐利,看来你经常磨礪”陈阳观察了片刻,说道:“而且这箭羽所用的鵰翎都来自左翼,离弦后会自发朝右侧旋转,穿透力也不弱,如此却只是留下些皮外伤,可见这些女直人的身上確实有点古怪。”

莫日根见陈阳一语道破自己所用箭矢的细节,惊讶的同时连连点头:“神仙果然是神机妙算,说得一点不错!“

陈阳顺手將这根羽箭刺向女直骑兵的尸身,箭头才碰到对方躯体,立即便感觉到一阵韧劲在阻碍著继续向前,於是他稍稍用了些力气,才將这羽箭完全捅入。

“没错了。”陈阳判断道:“大概是因为饮下了符水的缘故,使得这些人的身躯受到了法术加持,相当於身怀微弱的护身法,难怪寻常箭矢无法伤害他们。遇敌之时,若不设法及时破去这龟壳,难免被动。“

“像这类浅薄法术,虽挡不得你我一剑,可若用在战场之上,仅仅只需数百人,或许就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张玉琪道,“能担当斥候的大多是军中精锐,既然女直人能將这符规模地运到斥候身上,说明此物在他们军中並什么稀罕物。”

莫日根见这两人说得头头是道,连忙问道:“敢问二位神仙,那该怎么对付这些女直人的妖法?”

陈阳还在思索,张玉琪已经抢先道:“简单得很,这等三脚猫的微弱法术,气机最是脆弱——只需用黑狗血一泼,则不攻自破。“

“这又不是私底下斗法,对方不会傻站在那里给你泼,再说了,黑狗虽然不算什么名贵之物,一时间若用量巨大,恐怕也不好找。“

陈阳已经想出了办法,“还是用我的法子吧—你们平日里不是用羊血润箭么?改一改,换作童子尿即可。”

“噫——”

张玉琪当即露出有些嫌弃的神色,捏著鼻子后退两步。

“神仙——”

莫日根则將信將疑,“这——这真的有用么?”

“这法子虽然埋汰了些,倒確实有用。”张玉琪虽然嫌弃,却也如实道:“此物又称轮迴酒、还魂汤,只需去其头尾,留下中间一段清澈如水者,便有奇效——盖因其中蕴含一点元阳,故可破邪法妖术——十岁以下的童男为最佳,若是失了元阳的,可就没用了!”

“我也是听过这法子的!”一旁柳三娘总算是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立马道:“传闻过去那些先登的敢死之士,也有类似的法子护体,而守城的军卒便会用这方法抵御。”

“黑狗血的作用是污人法力、搅乱气机;童子尿则是以正破邪,各有其所长,不过后者总比前者好找一些。”陈阳接著道:“这方子虽然腥臊了些,胜在简单方便,材料隨地可寻。”

得了陈阳二人的指点,莫日根连连点头,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打算回去以后讲述给特木尔听,再向联军的其他斥候推广。

自此以后,两军斥候的追逐战里便多了一丝特殊味道,而用这法子来应对那些刀枪不入的“敢死之士”,逐渐也就变成了个不成文的规矩。

送走了莫日根,陈阳等人决定继续往女直腹地的深处进发。

一是为了打探更多消息,二则是打算亲自以脚步丈量这白山黑水的特殊之处。

“—都说这关外苦寒,可土地却是肥沃得紧。”张玉琪俯身抓了一把泥土,轻轻一攥,“你瞧,几乎能挤出油来——与信州府的红土差不多是两个极端。只是一年里冬季太长,能种地的日子又太短,若能设法解决这问题,我看关外亦可化作粮仓。”

陈阳也是深以为然,“红土中確实含有各色矿石、丹砂,可冶炼出比其他地方更多的精金,唯独不好的便是种不出粮食。”

“也只有这等土地上,才能生长出那些个珍惜的药材、野兽—.”张玉琪道,“其实除了符水,这些女直人的体格也比一般人强壮许多,也不知道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当著莫日根的面,有些话不大好说。”陈阳回忆道,“当时我查探女直人的尸首,其实还发现了些其他异样—三娘,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带著李老哥与你,一齐去女直人的营帐里行刺的事?”

“当然记得。”对於这不久前的事,柳三娘的记忆十分清晰:“最后功亏一簣,叫那女直人的新大汗趁机跑了——原先那个叫什么英的,是个好生魁梧的壮士,很有些勇力,我与爹爹虽是围攻將其拿下,但也的確费了些功夫。”

“那人的名字叫作褚英,生平以勇力过人而著称,却不是什么懂得修行之法的异人,只凭著一腔血勇之气对敌而已。”陈阳说道,“之所以难对付,是因他服下了熊妖之血,藉此而透支潜能—那些女直人虽然没服下精怪的血液,体內血气却同样激烈,以一种不惜性命的方式运转,令肉身变得强悍之余,人也残暴嗜血起来。

,张玉琪回想著刚才的一切,確实从那些女直骑兵的身上感受到莫名的亢奋,“莫非,这又是什么奇特的方术?”

“也许是,也许不是。”陈阳轻轻摇头,“或有可能是其他原因——莫非是饮食有问题?”

“原先我听闻塞外的女直人又有兴起之势,本来將信將疑,这趟来了才发现確实有些名堂。”

张玉琪道:“如今的女直人又自称建州,与宋末的金人並非同种同源,却都棲居於白山黑水之间,大抵是那地方有些古怪。只是那里歷来人跡罕至,玄门对其了解也不多.

看来,你若想找到一处合適的飞升之地,大概便要著落在这一处地方。”

“飞升?!”

柳三娘听了这话,不免嚇了一跳,转身惊讶地看著陈阳,上下扫视了好几遍,“原来,陈掌门已然是即將飞升的修为了么?“

她心道,这搬山道人的年纪还不到自家爹爹的一半,道行却是那老头再活一世也追不上。

“还不至於。”陈阳坦然道,“但未雨绸繆,早做准备,毕竟也不是坏事。”

“你就別谦虚了。”张玉琪在旁道:“自武当张真人之后,世上已数百年未有飞升者出现,眼下也就你有点希望。这些年来,我所结识的人里头,修为精进之快属你第一,更难得的是,明明道行水涨船高,心性却是坚如磐,一点走火入魔的徵兆都没有—.”

说到这,她也上下打量起了陈阳,“若不是对你也算了解,我还道你这搬山道人是从哪个坟里挖出来的老古董,不然怎会如此老练?”

陈阳笑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下继续深入,而是道:“我听说天地之间灵气渐薄,是个不可逆的过程,只因天地间灵机有数,而人道昌盛之下,由眾生共同分润造化恩泽,能出头的自然也便少了。再过些年头,上界与此方天地的通道或许便要关闭,曾经那齐仙盟的盟主也说,最近几年,乃是人道大昌、仙道衰微前的最后机会。”

“从此之后,普通人才是此方天地的主角,而他们一个个都有著如今得道之士方有之神通。”

听到这,柳三娘有些嚮往地问道:“人道大昌,这一天真的会来么?”

“会。

乡陈阳斩钉截铁地道。

飞升后的上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他陈某人的確不大清楚,但人道大昌的世界他可是亲身经歷过一唯有玄门羽士才掌握的雷法,到那时已是人人可用的物事,一点也不惊奇。

故而相比起后世,陈阳还是对只有寥寥几笔记载的“上界”更感兴趣。

既然白山黑水已是东土唯一还未被利用过的灵地,日后可在此开“天门”的地方,那么他必然要著手扫清自己成道的阻碍。雪山黑教的假和尚们不辞辛苦地来到这里,大概也是本著与自己相似的目的。

“饭要一□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飞升什么的还太早了,如今重要的,是摸清楚女直人的布防,將消息通通带回去。”陈阳说道,“—.—特木尔是个能带兵打仗的,有他在,贏面其实不低。”

边走边聊,陈阳几人的兴致倒也十分高昂,丝毫不感觉自己身在危险战场,反而像是在踏青远游,沿途所遇到的女直哨骑也都不是陈阳一合之敌。

以符水而凝聚的简单护身法,在他精炼多次的八卦藏龙剑面前,与形同虚设也没太多差別。

往往是一剑飞出,便葫芦也似地將一队人马串在一起。

自打老奴起兵,四处兼併其他部眾,女直人的领地也就从白山黑水的一小块,逐渐扩大成了大半个辽东。眼下陈阳他们几人所在的地方,虽也能称呼为腹地,但距离白山黑水以及女直人的都城赫图阿拉,实际还有一段的距离。

沿途一路探访,在完全深入对方境內后,已经看惯两军对垒的陈阳终於看到了一些不同的风景。

只见裊裊炊烟底下,正有一群扛著锄头的农夫刚刚结束今日的劳作,踩在田埂上三五成群地往家中走去。而不远处一名头顶著金钱鼠尾的女直贵人,则挥舞著手中软鞭,劈头盖脸地一阵乱甩乱打,口中不断地在恶毒咒骂。

那红著眼睛、气势汹汹的模样,与陈阳之前的话也恰好印证。

不消片刻,眾农夫的身上便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无数血痕,可在那女直人的淫威下,也只是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