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燃烧的红线,如同烙印在虚空中的诅咒,散发著不祥的炽热。
最重要的是,在深渊之中,与那些红线连接起来的修士,或者说深渊造物们。
其身体都绽放出耀眼的光华,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起来!
更重要的是,一些在现世依然还存活著的修士们,也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过去正在与自己建立联繫!
恍惚间,有隱世大能,朝著深渊投来注视的目光。
那是经过几个纪元的奋斗,已经成为大帝的强者!
他们虽然不会参与世界的爭斗,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关注深渊的情况!
深渊意志那模糊的巨大黑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滯,仿佛祂那超越理解的感知,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悖论。
死线……怎么会燃烧?
燃烧的……怎么会是祂自己的“死线”?
“不可能!!!”
“这些……这些不过是早已熄灭的余烬!是被吾彻底吞噬,化为吾之根基的残渣!是墮落的『过去』!它们早已失去了自身的存在意义,只配成为吾力量的一部分!它们怎么可能……”
深渊意志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否定。
在祂那亘古不变的认知里,被深渊吞噬,就意味著彻底的终结与同化,是不可逆转的熵增过程。
这些逝去的灵魂印记,不过是祂信息之海中的数据流,是祂可以隨意调用的“背景板”,怎么可能反过来威胁到祂本身?!
“是吗?残渣?背景板?”
林白承受著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强忍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眩晕感,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暴怒的巨大黑影。
“深渊啊深渊,你吞噬了这么多纪元,见证了无数世界的生灭,难道还没看清自己的本质吗?”
他喘息著,声音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洞彻本源的瞭然。
“你,不也是『灰烬』吗?”
“你诞生於无数世界走向终末后残留的废墟,凝聚了所有文明最后的哀嚎与不甘。你本身,就是这诸天万界燃尽之后,不肯彻底归於虚无的……最后那一点『灰烬』!”
“只不过……”林白的眼神变得锐利,“在你诞生了自我意志之后,这些本该安静熄灭,回归虚无的灰烬,却被你强行扭曲束缚,变成了依附於你,为你扩张提供养料的『倀鬼』!你剥夺了它们最后的安寧,將它们永恆地囚禁在你这片绝望的坟墓里!”
他抬起手中的劫灭帝霄剑,剑身上,那些被唤醒的英灵光点愈发明亮,仿佛一颗颗不屈的星辰,在黑暗中闪耀。
“利用投影,经过我这一层过滤,他们便可以从虚幻,而获得真实。”
“而他们作为数据流的一员,一旦他们的身体重新出现在现世,就会被污染。”
“按照常规,他们的身体確实会成为你的滋养,但……现在我拥有你的权柄,还在天道那里掛了號,你已经无法掠夺这些重新出现的生命。”
“当他们重新升华回到现世,你就会失去对他们的掌控,甚至失去你的权柄!”
荒谬!!!
冰冷而暴虐的意念横扫而过,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你引动这些“灰烬”所使用的力量,其根源,依旧是吾!是吾之信息之海!是吾之权柄!”
深渊意志捕捉到了林白话语中那致命的逻辑循环,发出了冰冷的警告,如同最后的审判。
“你在用吾之力,对抗我?!”
“这是在饮鴆止渴!”
“每一次引动,每一次升华,都在加速汝自身『存在本质』的消亡!”
“你的灵魂,你的意识,你的一切,都將被吾之特性彻底同化消磨!”
“最终,你將不復存在!成为我……新的『灰烬』!”
洛凝霜的心猛地揪紧!
她看得更清楚了!
深渊意志说的是真的!
林白此刻每强大一分,他自身的存在就在被那恐怖的深渊之力侵蚀同化!
他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不,甚至是在燃烧自己的“存在”本身,来对抗深渊!
“林白!”
她忍不住失声惊呼。
【你说的没错,但……】
林白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没错,你说得对。如果仅仅依靠这片深渊残影里的力量,依靠这些被你污染了无数年的『灰烬』,我確实是在玩火自焚,最终的结果,大概率是被你反过来吞噬同化,变成你收藏品里新的编號。”
那巨大的黑色阴影似乎因他这坦诚得近乎诡异的態度而微微一顿。
“但是……”林白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谁告诉你……我只有这些『灰烬』了?”
“你是不是忘了……”
他抬起手指,遥遥指向某个不可知的方向,那是……现世的方向!
“我,可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啊。”
“在『外面』,在那个你一直覬覦,却始终无法彻底吞噬的『现世』,还有人……记得我呢!”
林白的眼神变得狡黠起来:“虽然我之前顶著林家反派的身份,確实干了不少拉仇恨的事,估计想弄死我的人能从南天门排到蓬莱东路……”
“但你別忘了,在那之前,我可是披著『齐石塘』这个马甲,刷了不少好感度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我和他们之间,可是建立了某种……微妙的联繫和『因果』哦。”
“只要现世那些还记得『齐石塘』这个名字……”
“只要他们愿意相信我,哪怕只是……献出微不足道的一点善意,一点愿力,一点微弱的『希望』……”
“那份来自『真实』世界的力量,就足以成为我在你这片虚假的深渊泥沼中,维持自身存在,不被彻底同化的……”
林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篤定:“锚点!!!”
深渊意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模糊的黑影爆发出一阵无声却更加恐怖的震动,充满了极致的蔑视和嘲弄!
“你居然將希望寄托在一群乌合之眾身上?”
“我见证了比繁星更多的文明崛起与衰亡!”
“早已看透了那些生灵的本质!”
“他们愚昧、贪婪、怯懦!”
“灾难面前,只会各自奔命,互相倾轧!为了苟活,他们可以出卖一切!背叛一切!”
“你以为,凭藉一个虚假的身份,一点微不足道的施捨,就能换来他们的信任?就能让他们在面对吾之威压时,还敢为你献出力量?!”
“可笑!愚蠢至极!!!”
然而,面对深渊意志这饱含恶意的嘲讽,林白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那团暴怒的黑暗。
“是啊……你见证了那么多文明的陨落,吞噬了那么多绝望的灵魂……”
“难道……你还没看明白吗?”
深渊意志猛地一颤:“不,你不可以……”
林白轻笑:“无论是哪个时代,无论是所谓的正道栋樑,还是被唾弃的魔途梟雄,甚至是那些挣扎在最底层,只求一日三餐的凡夫俗子……”
“根植於所有生命最深处的,除了活下去的本能之外……”
“还有那对『更好』的生活,对『幸福』的嚮往,对『生存』最基本的渴望!”
“以及……”林白顿了顿。“以及那份,哪怕被现实打磨得再粗糙,被黑暗侵蚀得再淡薄,却始终存在於心底,连接彼此的……”
“同理心啊!”
深渊意志震颤的更厉害了:“住口!”
“你无法理解,对吧?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文明,不选择更加轻鬆的活法,在纵情声色之后快速毁灭,而是自我牺牲,消耗无法计算的生命,去追求后世的未来。”
林白伸出长剑:“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超酷的吗?”
“放肆!给我死!”
“呵呵,你急了。”林白左手扫过长剑,“既然你觉得我寄予厚望的散修们无法帮助我,那么,你看看,我这一剑的威力,究竟如何!”
“诸位,再帮我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