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唐家长老面前,她甚至懒得多看对方一眼,纤细白皙的手掌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挥。
啪!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凌厉劲风,便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了那名唐家长老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他剩下的话语连同几颗混著血沫的牙齿一起扇飞了出去!
“噗!”
那长老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眼球凸出,口鼻喷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撞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彻底晕死过去,再无声息。
另一边,几名身法诡异的影杀楼刺客,眼神闪烁,试图趁著混乱,施展秘法融入阴影之中遁走。
“嘿,孙贼!想往哪儿跑呢?问过你林爷爷手里的剑了吗?”
林镇南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般从天而降,挡在了那几名刺客面前。
他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手腕一抖,剑光如同泼墨山水画般挥洒而出,绚烂而致命!
噗噗噗噗!
几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名以速度和隱匿见长的影杀楼刺客,甚至没能看清林镇南的出剑轨跡,便感觉四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们的手筋脚筋,已被精准无比的剑气尽数挑断!
几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嚎,眼中充满了恐惧。
对於刺客而言,失去行动能力,比死亡更加可怕。
对於这些胆敢入侵厚土仙门,造成巨大伤亡的敌人,尤其是在见识了唐日天最后的疯狂行径与林白那近乎神跡般超越想像的力量之后,无论是性格冰冷的凌烟,还是看似大大咧咧的林镇南,都再无半分留情的可能。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战场的清扫和善后工作,在玄尘道长有力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伤员被抬走救治,尸骸被小心收敛,俘虏被押往地牢,一切都在缓慢地恢復秩序。
而此刻,被緋烟和林苍云一左一右“亲密搀扶”著的林白,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再次扫过了先前唐日天那庞大魔躯崩解、彻底消散的那片虚空。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是错觉吗?
在那片能量粒子已经彻底归於混沌,法则也趋於平稳,甚至开始被新生世界碎片的力量同化修復的虚无之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闪而逝的不协调感。
就像是一首无比完美、和谐的乐章之中,突兀地混入了一个几乎无法被凡人耳朵所察觉到的、极其细微的杂音。
又像是一张洁白无瑕的画卷上,沾染了一粒比尘埃还要渺小的墨点。
那感觉稍纵即逝,是错觉吗?
【累了累了,等这边事情处理完,回去得好好睡上一大觉,补充一下精神力。】
林白在心中默默地摇了摇头,將那丝一闪而逝的疑虑暂时压下。
现在的他,確实需要休息一下。
然而,他这细微的蹙眉动作,以及那瞬间眼神的变化,却被身边两位对他关注到了极致的女子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可是伤势復发了?”
緋烟几乎是立刻就紧张地开口问道,扶著他手臂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力道,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她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更像是一种命令:“小白你刚经歷连番大战,强行催动禁忌之力,消耗甚巨,神魂必然受损!此地混乱不堪,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回我的洞府静养调息,那里最是清净安全!”
说著,她周身灵力微动,便要强行带著林白化作流光离开此地,返回她那位於厚土仙门深处、灵气最为浓郁的专属修炼洞府。
“……”
林苍云虽然不善言辞,性格也偏向温婉柔弱,但此刻,她却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些许怯懦和依赖的清澈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异常明亮的倔强光芒!
她没有说话,但她抓著林白另一只胳膊的手,却在这一刻,更加用力了几分,指节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示出她內心的坚定。
她就那样抬著头,毫不退缩地看著气势逼人的緋烟,眼神中充满了无声的抗议。
林白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左右两边的、无声却又无比坚定的拉扯力道。
以及……两团惊心动魄的柔软温热的存在,因为这无声的角力,更加紧密地贴合,甚至开始轻微地摩擦著他的手臂……
“呃……”
林白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立起来,身为反派的职业生涯就要结束了吧!】
【坚持住啊,林白!】
【快快快,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能转移注意力的!】
正想著,林白忽然看向天空。
【对了,我说怎么有点不对劲】
【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域外天魔降临,甚至用出了一部分超越大帝的力量,虽说藉助的是深渊造物,但加上天道介入,现世连结,已经隱约突破限制了!】
【然而,深渊意志居然无动於衷?】
【这不科学啊……难道是网卡了?伺服器维护?掉线了?还是说……它在憋什么更大的坏?或者,有更重要的事情牵扯了它的注意力?】
这个念头如同挥之不去的阴云般,迅速笼罩在林白心头。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看著这些心声气泡框,緋烟的表情顿时缓和下来。
她和林苍云对视了一眼,最终,似乎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默契。
暂时的休战!
但无论是緋烟还是林苍云,都没有鬆开搀扶著林白的手,反而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加紧密地一左一右“护卫”在林白身边,將他夹在中间,一副寸步不离,要亲自“看护”他周全,绝不让对方“独占”的架势。
就在这尷尬而又微妙的气氛中,玄尘道长处理完最紧急的几项事务,强忍著伤痛,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来到林白面前,无比恭敬地对著林白深深行了一礼。
隨即,他才直起身,开口匯报导,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林……林公子,幸不辱命,所有入侵残敌已尽数收押,宗门伤员也已得到初步救治。只是……宗门此次损失惨重,核心区域虽在您的无上神力庇护下得以保全,甚至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新生契机,但……外围区域几乎尽数被毁,各峰弟子、长老……伤亡……”
说到这里,玄尘道长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了下去,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
厚土仙门传承万载,何曾遭受过如此灭顶之灾?
若非林白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恐怕整个宗门早已化为歷史尘埃。
但他很快便强行调整好情绪,面色变得异常凝重,继续道:“不过,在清点战场和审问部分俘虏时,我们发现了一些……嗯……比较棘手的情况。”
玄尘道长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困惑和深深的忧虑。
他看了一眼林白,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公子,有件事,恐怕……还需要您亲自定夺,或者……需要您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