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烟与林苍云也是神色一凛，唐十七戒指里面的那个大帝残魂？
但是为什么？
以对方现在表现出来的力量，明明是完整大帝的力量！
想到这里，林苍云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微妙的想法……
“难不成……”林苍云的嘴角上扬起来，“这老傢伙难不成是在这个地方，被小白打碎了吗？”
“呵呵……”一声轻笑，从唐日天的口中发出，那声音苍老而沙哑。
“诸位別来无恙，我呢，也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是看著这个小子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才出来维稳。”
“诸位如果不嫌弃，可以称呼我为……金刚大帝！”
金刚大帝！
柳如烟和苏婉寧面面相覷，什么金刚大帝，好搓的称號，完全没有听说过……
似乎是注意到柳如烟和苏婉寧的表情，金刚大帝笑了：“啊哈哈，毕竟我还没有在这个时代出现过，诸位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大意，说句可能有点囂张的话，哪怕我现在只有五成实力，也不是你们这里面的最强者能够抵抗的。”
“好囂张的说法！”苏婉寧调动荆棘，分化出无数攻击！
然而，她的攻击全没有奏效！
唐日天不过是打了一个响指，那些荆棘便被不知名的手段轻鬆切断了！“等下，这气息……”苏婉寧的脑海之中响起苏家先祖的声音，“这傢伙，跟我们一样，是上一个时代留存下来的老傢伙！”
“上一个时代？”苏婉寧愣住。
苏家先祖继续解释：“整个宇宙存在著某种终焉规律，每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就会出现毁灭文明的敌人，而在上一个时代，则是一同出现的深渊，以及从深渊之中生长出来的黑暗生物……但是我们最后失败了，所以文明也毁灭了！”
“但是，文明的毁灭並不代表所有人都会死去，就像是苏家，依靠时空大帝留下来的残存的力量，我们度过了黑暗的时代，一直存活至今……这傢伙，跟我们是一样的！”
这一次，苏家先祖的话，是直接说出来的。
林苍云清冷的凤眸微微眯起：“上一个时代的残党吗？藏头露尾，借体重生，倒也符合你们这些苟延残喘之辈的行径。”
“呵呵，林家的小女娃，口气倒是不小。”金刚大帝不以为忤，反而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长辈般的戏謔，“不过，看在你体內那股精纯的混沌之力的份上，老夫可以不与你计较。”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投向林白和苏婉寧，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老夫此番现身，不为其他，只为带走这个女娃。”
他指了指苏婉寧：“她是时空大帝选定的传人，身负延续纪元火种的重任，干係重大，不容有失。你们最好乖乖將她交出来，莫要自误。”
“交出婉寧？”柳如烟厉声道：“休想！婉寧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火种，更不是你们这些老怪物爭夺的工具！”
金刚大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柳如烟的顶撞有些不悦。
但终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凡人的情感，在纪元存续的大义面前，不值一提。小丫头，你若执迷不悟，只会害了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只有我们，这些经歷过纪元更叠，掌握著残存法则的『先驱者』，才能引导她正確运用体內的力量，也只有我们，才能帮助这个时代，战胜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深渊。”
战胜深渊？
林苍云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唐家，哦不，应该说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先驱者』，暗中勾结黑暗生物，与古神沆瀣一气，在这苏家布下如此恶毒的实验场，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助长深渊的气焰？如今，你倒有脸站出来说，要战胜深渊？”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向金刚大帝那看似平静的面具：“我倒想问问，你们究竟是想战胜深渊，还是想……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深渊？”
“小娃娃，你还是太年轻，了解得太少了。”
金刚大帝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悠悠的嘆息，眼神中露出一丝俯瞰螻蚁的悲悯。
“这个世界，或者说，你们所处的这方宇宙，早已不是完整的了。”
“它……不过是一具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的强者的尸体罢了。你们所有的爭斗，所有的荣耀与悲歌，所有的文明与传承，在真正的顶级强者看来，也不过是一群……尸体上的蛆虫，在爭夺尸体上残存的些许营养罢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苏家眾人脸色都变得惊恐，哪怕是苏家先祖，也没听说过这样的言论！
唯有緋烟和林苍云，双拳微微紧握……
因为两人之前曾经在林白的心声里面注意到过……而且林苍云作为大帝巔峰，在域外战场征战多年，自然也能偶尔瞥见世界的一分样貌，对这方面的事情有所猜测……
金刚大帝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所谓的深渊，与单一的世界无关，它是万物的终焉，一切的底层，燃尽的灰烬所停留的世界……只不过在某一天这个地方诞生了意志，正如人类希望將世界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深渊意志，也是如此。”
“故而，深渊开始侵蚀其他的世界，推进世界的墮落，於是无数的生命，都会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至於那些黑暗生物，以及所谓的古神……”金刚大帝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诚然，他们是从深渊之中滋生出来的种族，在你们这些『蛆虫』看来，他们不过是深渊的倀鬼，是深渊意志的延伸。”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谓倀鬼，也得是有力量，有智慧，才能成为合格的倀鬼，那些黑暗生物，那些古神，他们虽然诞生於深渊，却也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摆脱深渊的控制，甚至……反过来掌控深渊！”
“他们，早已在无数岁月的挣扎与探索中，逐渐掌握了部分驾驭深渊力量的方式！他们，才是未来重塑这个世界，甚至……净化深渊的关键！”
“所以，”金刚大帝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白身上，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了对抗那终將到来的『大寂灭』，为了给这个破碎的宇宙保留一丝火种，与他们合作，利用他们的力量，是唯一的选择。”
林白听完这番长篇大论，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的意思是，上一个时代，你们这些所谓的『先驱者』，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牺牲无数生灵来对抗的敌人，比如那些古神，比如那些黑暗生物……其实到头来，是你们的盟友，是你们的救世主？”
“喂，金刚大帝，你不会是在天衍圣宗顽强抵抗的时候，像一个胆小鬼一样逃跑的傢伙吧？”
“住口！！”
“天衍圣宗那群傢伙！那群食古不化，愚蠢至极的蠢货！！”金刚大帝几乎是咬牙切齿。
“若不是他们当年一意孤行，固执地认为所有与深渊沾边的力量都必须被彻底清除，若不是他们將我们这些主张『以毒攻毒』，『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同道视为异端，赶尽杀绝，上一个纪元，何至於落得那般惨澹收场？！”
“我们才是真正有远见的人！我们才是真正想为这个宇宙保留希望的人！而他们，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过是一群抱著腐朽教条不放，最终將所有人都拖入毁灭深渊的……罪人！！”
“……”
听到这话，其他人还在震惊，但緋烟和林苍云已经笑出声。
倘若是没有看到林白心声之前，她们或许也搞不明白状况，但在现在，她们已经对这种情绪轻车熟路……
他，急了！
林白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只是那笑容中，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
“说得好听。”林白轻轻鼓掌，语气却充满了不屑，“英雄们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与力量，与邪恶苦苦对抗，守护著身后的世界与文明。当硝烟散尽，当歷史被尘埃掩盖，当英雄的骸骨被岁月风化……”
“总会有一些卑劣的虫子，从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来，捡起英雄们遗落的战衣，撕下上面沾染著血与火的徽章，然后將那骯脏的虫躯裹进金色的袍子里，摇身一变，便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成了指点江山的救世主。”
林白的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般，一下下敲击在金刚大帝的心头。
“你们之所以敢如此大放厥词，之所以敢將黑白顛倒，將罪恶美化成救赎，將背叛粉饰成远见……不过是因为，你们欺负死人不会说话！”
“欺负那些真正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付出一切的英雄们，已经无法从坟墓里爬出来，指著你们的鼻子，揭穿你们那丑陋的嘴脸！所以你们这些虫子才会无所顾忌！”
“还把在这个世界里面求生的人说成蛆虫……大家都在努力的活著，反倒是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食尸鬼！”
“你！！”金刚大帝被林白这番诛心之言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金刚大帝，一个纪元的至强者，竟会被一个练气期的小辈，用如此恶毒的言语，当眾羞辱！
“小子，你……你这是在找死！！”金刚大帝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夫本想给你们留一线生机，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冥顽不灵，那便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今日，你们便与这苏家一起，彻底覆灭吧！！”
话音未落，金刚大帝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势，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般，从他那看似属於唐日天的瘦弱身躯中轰然爆发！
他体表的皮肤，在这一刻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仿佛是由最坚硬的神金浇筑而成，充满了无坚不摧的力量感！
他没有使用任何哨的法术，也没有催动任何神兵利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那一拳，看似平平无奇，速度也不算快，但其上却蕴含著一种返璞归真，万法归一的恐怖意境！
拳未至，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拳压，已经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向著四周蔓延！
祠堂废墟的地面，更是寸寸龟裂，化为齏粉！
“不好！”林苍云脸色骤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拳之中，蕴含著一种完整而霸道的法则之力，其凝练程度，远超寻常大帝！
她来不及多想，娇叱一声，体內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身形一晃，便已挡在了林白、緋烟、苏婉寧和柳如烟的身前！
面对那石破天惊的一拳，林苍云玉容凝重，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她那看似纤细柔美的玉拳之上，縈绕著浓郁的混沌气流，每一次流转，都仿佛有星辰生灭，世界开闢的景象在其中演化！
身为大帝巔峰的强者，林苍云的实力，早已站在了这个时代的顶端！
她这一拳，足以轻易崩碎星辰，湮灭虚空！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两只大小不成比例，却同样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仿佛能震裂神魂的巨响，骤然响彻整个苏家祖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四射。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纯粹由力量挤压形成的透明涟漪，如同水波般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那令人心悸的漆黑虚无！
祠堂废墟周围那些残存的建筑，在这股涟漪的衝击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瞬间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之中！
但是那金刚大帝，毫髮无伤！